车子驶进市区时,正午的阳光正烈,透过车窗洒在苏清鸢的脸上,却驱散不了她眼底的阴霾。顾明远被押往顾家名下的一处私人审讯室,那里有专业的审讯人员,也有足够的安保措施,能确保顾明远不会轻易逃脱,也不会被外界干扰。
苏清鸢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衣角。刚才顾明远的话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心 —— 外祖父是被慢性毒药害死的,母亲也是,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除了顾建成,还有那个曾被外祖父信任的顾明远。她想起三年前,顾明远还曾来苏家做客,外祖父还笑着给她介绍:“这是明远叔叔,以后要多向他学习。” 可谁能想到,这个 “明远叔叔”,会亲手夺走外祖父和母亲的生命。
“在想什么?” 顾晏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刚处理完胳膊上的伤口,简单包扎过的纱布上还能看到淡淡的血迹。他看着苏清鸢苍白的侧脸,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苏清鸢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空洞:“我在想,外祖父和母亲去世的时候,是不是很痛苦。” 慢性毒药,意味着他们在生命的最后阶段,要承受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折磨,而她却一无所知,还以为外祖父是自然老去,母亲是被抑郁症压垮。
顾晏辰的喉结动了动,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发现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能轻轻拍了拍苏清鸢的肩膀,语气低沉地说:“很快,我们就能让顾建成和顾明远付出代价,给他们一个交代。”
苏清鸢没有说话,只是重新转过头,看向窗外。车子穿过繁华的街道,最终停在一栋隐蔽的别墅前。这栋别墅位于市区的偏僻角落,周围种满了高大的树木,将别墅严严实实地遮挡起来,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这里是一处审讯地点。
顾建军已经提前到达,正站在别墅门口等着他们。看到苏清鸢和顾晏辰下车,他迎上来,语气凝重地说:“审讯室已经准备好了,审讯人员也都到位了。顾明远的情绪很不稳定,你们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等他稍微平静下来再开始?”
苏清鸢摇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坚定:“不用,我现在就想知道真相。” 她已经等了太久,久到每一天都在被愧疚和自责折磨,她不能再等了。
顾建军点点头,没有再劝说,转身带着他们走进别墅。别墅内部的装修很简单,一楼是客厅和书房,二楼则是审讯室和监控室。他们沿着楼梯走到二楼,审讯室的门紧闭着,旁边的监控室里,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坐在电脑前,密切关注着审讯室里的情况。
“顾明远现在就在里面,情绪很激动,刚才还试图撞墙。” 一个审讯人员转过身,对他们说,“我们已经给他戴上了束缚带,确保他不会伤害自己,也不会伤害审讯人员。”
苏清鸢走到监控屏幕前,看着里面的顾明远。他被绑在椅子上,头发凌乱,脸上满是胡茬,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疯狂。他不停地挣扎着,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说 “晓曼”,又像是在说 “对不起”。
“他现在这个状态,恐怕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顾晏辰皱起眉头,顾明远情绪激动,很可能会胡言乱语,甚至故意提供虚假信息,误导他们的调查方向。
顾建军沉思片刻,说:“或许,我们可以让他和顾晓曼通个电话。他现在最在乎的就是顾晓曼,只要提到顾晓曼,他或许会冷静下来。”
苏清鸢眼前一亮,这确实是个好办法。顾明远之所以会被顾建成威胁,就是因为顾晓曼,只要顾晓曼平安,他或许会愿意配合他们的调查。
“我去联系顾晓曼。” 苏清鸢立刻说道,她拿出手机,找到之前调查到的顾晓曼的联系方式。这是顾晓曼的辅导员提供的,说是顾晓曼的紧急联系人电话,平时很少有人会打。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了,听筒里传来一个清脆却带着一丝警惕的声音:“喂,你好,请问你是谁?”
“你好,我是苏清鸢,” 苏清鸢的语气尽量温和,“我想跟你聊聊你父亲顾明远的事情。”
电话那头的顾晓曼沉默了片刻,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我父亲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们是谁?为什么会有我的电话?”
“我们是负责调查顾建成案件的人,” 苏清鸢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你父亲现在在我们这里,他的情绪很不稳定,很担心你的安全。我们希望你能跟他通个电话,让他冷静下来,配合我们的调查。”
电话那头的顾晓曼再次沉默,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他…… 他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 顾晓曼虽然很少和顾明远联系,但她也能感觉到父亲的不对劲。顾明远很少回国,每次给她打电话,语气都很匆忙,而且总是避开她的问题,不愿意跟她多说自己的事情。
苏清鸢的心里泛起一丝酸楚,她知道顾晓曼是无辜的,不应该被卷入这场纷争。她轻声说:“现在还不能确定,我们需要你父亲配合我们调查。只要他说出真相,事情或许还有转机。你愿意跟他通个电话吗?”
电话那头的顾晓曼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好,我跟他通电话。”
苏清鸢将手机递给旁边的审讯人员,说:“把电话接进审讯室,让他们通个话。”
审讯人员点点头,很快就将电话接进了审讯室。顾明远听到电话铃声,停止了挣扎,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当他听到顾晓曼的声音时,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声音哽咽地说:“晓曼,是爸爸…… 你还好吗?他们有没有伤害你?”
“爸爸,你到底做了什么?” 顾晓曼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他们说你在配合调查,你是不是做了坏事?”
顾明远的身体颤抖着,语气里充满了愧疚:“晓曼,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爸爸做了很多错事,可能…… 可能以后不能陪在你身边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学习,不要像爸爸一样,走上歪路。”
“爸爸,你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我会想办法帮你的!” 顾晓曼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她虽然和父亲关系不好,但毕竟是自己的亲人,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父亲出事。
顾明远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地说:“晓曼,你不用帮我,爸爸做错的事情,爸爸自己承担。你只要记住,爸爸永远爱你,永远不会伤害你。还有,以后离顾建成远一点,他是个坏人,会伤害你的。”
电话那头的顾晓曼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顾建成?他是谁?我不认识他。”
“你不认识他就好,” 顾明远松了口气,“以后不管是谁,只要提到顾建成,你都要离他远一点,知道吗?”
“我知道了,爸爸。” 顾晓曼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你一定要好好配合调查,我等你回家。”
顾明远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哽咽着说:“好,爸爸一定好好配合调查,争取早点回家陪你。晓曼,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要担心爸爸。”
挂了电话后,顾明远的情绪平静了很多。他坐在椅子上,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也多了一丝坚定。他抬起头,看向监控摄像头的方向,沉声道:“我愿意配合你们调查,我会说出所有我知道的事情。”
监控室里的苏清鸢、顾晏辰和顾建军松了口气。顾明远终于愿意开口了,这意味着他们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开始审讯吧。” 顾建军对审讯人员说。
审讯人员点点头,走进审讯室,开始对顾明远进行审讯。
“顾明远,你现在可以说说,你和顾建成是怎么策划伤害苏家人的?” 审讯人员的语气严肃,眼神紧紧盯着顾明远。
顾明远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我和顾建成是在三年前联系上的。当时他找到我,说苏家有很多海外资产,只要我帮他拿到这些资产,他就分我一半,还会帮我解决海外灰色生意的麻烦。我当时被钱冲昏了头脑,就答应了他。”
“他具体让你做了什么?” 审讯人员追问。
“他让我先接近苏老爷子,也就是苏清鸢的外祖父,想从他那里套出苏家海外资产的密码。” 顾明远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苏老爷子对我很好,把我当亲人一样对待,可我却辜负了他的信任。我尝试了很多次,都没能从他那里套出密码,他对苏家的资产守口如瓶,还提醒我不要和顾建成走得太近。”
“后来呢?你为什么要杀他?” 苏清鸢的声音从监控耳机里传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很清晰。
顾明远听到苏清鸢的声音,身体僵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监控摄像头的方向,语气沉重地说:“后来,顾建成失去了耐心,他告诉我,如果我不能从苏老爷子那里拿到密码,就杀了他,伪装成自然死亡,然后再想办法从苏清鸢的母亲那里套取密码。我当时不愿意,可顾建成威胁我说,如果我不照做,他就把我海外灰色生意的事情告诉警方,还会伤害晓曼。我没有办法,只能答应他。”
“你是怎么给苏老爷子下毒的?” 审讯人员继续追问。
“我知道苏老爷子每天都会吃保健药品,就趁着去苏家做客的机会,把慢性毒药混进了他的保健药品里。” 顾明远的声音越来越低,“那种毒药不会立刻让人死亡,只会慢慢破坏人的身体机能,让人看起来像是自然衰老死亡。苏老爷子去世后,我又收买了苏家的私人医生,让他在死亡证明上写‘自然死亡’,掩盖了真相。”
苏清鸢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外祖父那么信任顾明远,可顾明远却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夺走了外祖父的生命。她想起外祖父去世前,还曾拉着她的手,嘱咐她要好好保护苏家,保护母亲,可她却什么都没做到。
“那苏清鸢的母亲呢?你又是怎么杀了她的?” 审讯人员的语气依旧严肃。
“苏老爷子去世后,顾建成让我接近苏清鸢的母亲,想从她那里套取密码。” 顾明远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痛苦,“苏清鸢的母亲很聪明,她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还开始调查苏老爷子的死因。顾建成担心她会查出真相,就让我杀了她。我当时还是不愿意,可顾建成再次威胁我,说如果我不照做,就对晓曼下手。我没有办法,只能偷偷潜入苏家,在她的抗抑郁药品里掺了慢性毒药。”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行为会给苏家和苏清鸢带来多大的伤害?” 苏清鸢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愤怒和绝望。
顾明远的头低了下去,声音哽咽地说:“我知道,我知道我错了,我对不起苏家,对不起苏老爷子和苏清鸢的母亲,更对不起苏清鸢。可我也是没有办法,我不能失去晓曼,她是我唯一的亲人。”
“顾建成现在在哪里?他还有没有其他同伙?” 审讯人员的问题问到了关键。
顾明远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顾建成现在应该在边境附近,他之前跟我说过,一旦事情败露,他就会从边境逃出去,去海外躲起来。他的同伙…… 我知道的不多,只知道他和一些海外的犯罪集团有联系,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
“他有没有提到过‘幕后之人’?” 苏清鸢突然问道,顾建成之前在电话里提到过,母亲的死有幕后黑手,她必须知道这个幕后之人是谁。
顾明远愣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幕后之人?我没有听他提起过。他只说过,只要拿到苏家的资产,他就能在海外立足,再也不用受顾家的控制。”
苏清鸢的眉头皱了起来,顾明远不知道幕后之人?难道顾建成是在骗她?还是说,顾明远知道,却不愿意说?
“你再好好想想,顾建成有没有跟你提过其他可疑的人,或者其他不寻常的事情?” 顾晏辰的声音从监控耳机里传来,他看着监控屏幕里的顾明远,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顾明远仔细回想了片刻,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急切地说:“我想起来了!顾建成之前跟我提过,他有一个‘靠山’,这个靠山很有实力,能帮他解决很多麻烦。他还说,只要拿到苏家的资产,他就要和这个靠山合作,在海外做更大的生意。不过,他没有说这个靠山是谁,只说是一个很神秘的人。”
“神秘的靠山?” 顾建军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你有没有其他关于这个靠山的线索?比如他的名字、身份,或者联系方式?”
顾明远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没有,顾建成对这个靠山的事情守口如瓶,从来没有跟我多说过。我只知道,这个靠山很有实力,能帮顾建成弄到很多非法的东西,比如枪支、假身份之类的。”
审讯室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顾建成竟然有一个神秘的靠山,而且这个靠山还很有实力,这意味着他们的调查难度又增加了。这个靠山很可能就是顾建成口中的 “幕后之人”,只要找到这个靠山,就能彻底查清所有的真相。
“你再想想,有没有其他有用的线索?比如顾建成在边境的具体落脚点,或者他和海外犯罪集团的联系方法?” 审讯人员继续追问。
顾明远仔细回想了片刻,摇了摇头:“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顾建成很谨慎,他从来没有告诉我他在边境的具体落脚点,也没有告诉我他和海外犯罪集团的联系方法。他只说过,如果我需要联系他,就通过加密邮件,而且邮件地址也是经常更换的。”
审讯人员看了一眼监控室的方向,见顾建军没有其他指示,便说:“今天的审讯就到这里。你好好配合我们,我们会向警方申请对你从轻处理。”
顾明远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监控室里,苏清鸢、顾晏辰和顾建军沉默着。虽然顾明远提供了一些线索,但最重要的线索 —— 顾建成的具体落脚点和神秘靠山的身份,依旧没有找到。
“看来,我们得重新调整调查方向了。” 顾建军的语气凝重,“一方面,我们要加大对边境的搜查力度,找到顾建成的下落;另一方面,我们要调查顾建成的神秘靠山,查清他的身份和背景。”
顾晏辰点点头,补充道:“我会让手下的人加强对边境各个关口的监控,同时调查顾建成在海外的关系网,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和神秘靠山的联系。”
苏清鸢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也带着一丝坚定:“我会联系苏家在海外的旧部,让他们帮忙调查顾建成的下落和他的神秘靠山。苏家在海外经营了这么多年,肯定有一些人脉,或许能帮上忙。”
顾建军和顾晏辰点点头,没有反对。苏家在海外的影响力不容小觑,有他们的帮助,调查进度肯定会加快。
就在这时,顾晏辰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挂断电话后,他对苏清鸢和顾建军说:“我们的人在边境发现了顾建成的踪迹,他昨天晚上在边境的一家小旅馆住过,今天早上已经离开了,去向不明。不过,我们的人在旅馆里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好像是他和神秘靠山的接头地点。”
顾建军眼睛一亮:“地址在哪里?我们立刻派人过去!”
顾晏辰拿出手机,调出纸条的照片:“地址在边境的一处废弃码头,上面还写着时间,明天晚上八点。”
苏清鸢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明天晚上八点?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顾建成会不会故意留下地址,引我们过去,然后对我们下手?”
顾建军沉思片刻,说:“有这个可能。顾建成很狡猾,他很可能会利用这个地址设下陷阱。不过,这也是我们找到他和神秘靠山的最好机会,我们不能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