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艹泥马……你他么的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儿撒野!”李刚身边那个染着黄毛的小弟梗着脖子往前凑,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六子脸上,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疯狗。
他这句污言秽语刚蹦出半截,后腰就猛地一沉——六子身后那个一直沉默的黑脸壮汉动了,动作飞快一记势大力沉的窝心脚正踹在他小腹上,力道沉得能听见闷响。
黄毛小弟连哼都没哼完整,整个人像只被抽了骨头的虾米,瞬间弓成个球,捂着肚子蜷缩在地,疼得额头直冒冷汗,脸憋得通红,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这突如其来的动手像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本就紧张的气氛。
李刚身后那帮人眼睛都红了,“操!干他!”不知谁吼了一嗓子。
王龙这边七八个人呼啦一下抄起大厅里散放的木头椅子、塑料凳子,有的甚至拎起了墙角的灭火器,嗷嗷叫着就要往上冲,桌椅腿磕碰地面的声音、粗重的喘息声混成一片混乱的交响。
王龙被这阵仗弄得有点懵,正想开口,胳膊肘突然被人撞了一下——是彪子!这家伙不知什么时候猫到了人群后面,此刻正咧嘴笑着,手里攥着两根沾着污渍的墩布把子(估计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顺来的),硬邦邦的木杆子带着股馊味儿,不由分说就把其中一根塞进王龙手里,还冲他挤挤眼,压低声音:“龙哥,拿着!防身!这帮孙子欠收拾!”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人群“哗”地一下炸了锅,尖叫着、推搡着往四周散开,像被惊了的麻雀。
几个胆小的姑娘捂着脸往柱子后面躲,生怕被飞来的椅子腿扫到;也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踮着脚伸长脖子,脸上又是害怕又是兴奋,嘴里还小声嘀咕:“打起来打起来!”“快录视频!”
整个大厅瞬间空出一大片,只剩下中间两拨人对峙,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仿佛一点就炸。
李刚站在人群最前面,刚才的嚣张气焰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浇灭了大半。
他看着对面六子那帮人——个个眼神凶狠,站得笔直,面对自己这边抄家伙的阵势居然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而带着种看跳梁小丑似的嘲弄。
他心里开始打鼓,后脊梁有点发凉,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那种“有恃无恐”的气场,好像自己这边拎着家伙的七八个人在他们眼里就是土鸡瓦狗,根本不值一提。
他攥着椅子的手心里全是汗,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想喊句狠话壮胆,却觉得嗓子眼发紧,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千钧一发的节骨眼上,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更响的喧嚣,像炸了锅的蜂群,还夹杂着粗野的叫骂:“在哪呢?操他妈的!哪个不长眼的敢跟龙哥撒野?活腻歪了是吧!”声音由远及近,带着腾腾的杀气。
紧接着,玻璃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撞开,七八个人呼啦啦涌了进来,为首那人手里赫然拎着根锃亮的金属棒球棍,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正是张秀明!
他后面跟着的人也是个个膀大腰圆,有的提着钢管,有的攥着甩棍,眼神跟刀子似的扫过全场,最后齐刷刷落在王龙身上。
张秀明能这么快杀到,全靠彪子刚才在“兄弟连”微信群里发的那条信息。
彪子那会儿趁乱摸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戳着屏幕,发了条言简意赅却极具煽动性的消息:“【紧急集合!】XX路XX号大厅!有不知死活的杂碎跟龙哥叫板!是兄弟的带家伙速来!”
后面还附了个共享实时位置。这消息就像往滚油里泼了盆冷水,瞬间在群里炸开了锅。
要知道,自从上次王龙二话不说,掏钱给六子重病的母亲垫付了紧急手术费,把老太太从鬼门关拉回来之后,他在大伙儿心里的地位就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蹿。
现在提起王龙,兄弟们没有不竖大拇指的,都说他够义气、重情分,是真正能为兄弟两肋插刀的主儿。
如今居然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跟龙哥叫板,这还了得?简直就是打所有兄弟的脸!必须干他丫的!往死里干!
张秀明离得最近,收到消息时刚跟朋友在附近吃烧烤,一看群里的信息,啤酒瓶往桌上一顿,抄起车里的棒球棍就招呼身边五六个兄弟:“操!龙哥有事!抄家伙跟我走!”
几个人连账都没顾上结,跳上面包车一脚油门就冲了过来,一路狂按喇叭,差点闯了红灯,这才在关键时刻杀了进来。
“龙哥!”看到王龙后张秀明向着王龙走来。
“秀明,你怎么来了?”王龙疑惑的说。
“是我在群里说的,嘿嘿。”彪子在身后说道。
闻言王龙点了点头,彪子看着马大哈其实心里活泛的很,准是刚才黄毛喊人,彪子怕自己这边吃亏所以也在群里喊人了。
而李刚看对面又来了五六人,顿时更不敢动了。
这边王龙刚和张秀明说完话,大厅外又来人了,一发不可收拾,不到十分钟来了有三十多人,这还是王龙见状让彪子在群里阻止其他人过来,否则还不知要开多少。
来的每一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事儿,到王龙面前喊一声龙哥,然后站在一边围在李刚他们周围。
而看热闹的人这时也害怕了,不敢再待在大厅里,都跑到了大厅外边。
六子对着李刚说:“别说我们欺负人,给你时间,叫人来,叫吧。”
李刚现在都快尿裤子了,真没想到对方是个大佬级别的人,自己在叫人能叫几个呀,都不够对面塞牙缝的,而且看着架势人家还有更多人没来呢。
“龙哥,我错了龙哥,弟弟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一次吧。”李刚走到王龙面前一脸赔笑的说。
“草,你牛逼了半天也不行啊。”彪子用棍子杵着地说。
“哈哈哈哈。”听了彪子的话众人大笑起来。
李刚没有生气反而更加赔笑的说:“哎呀哥都怪我,弟弟错了。”
王龙伸手阻止了彪子张嘴要说的说,看着李刚平静的说:“我们从来不欺负人,黄毛有错在先,让黄毛他们拿出诚意来给我朋友道歉这事儿就过了。”
王龙边说边指着骆冰、黄穆湘和王玉雯三人道。
“好嘞龙哥,您稍等马上道歉。”李刚微弯着腰笑着说。
随后走回黄毛几人面前,先仔细询问了冲突的起因,确认是黄毛几人酒后失态挑衅在先,又核实了骆冰三人是无辜受害者。
李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对着黄毛几人严厉地开口:“现在,立刻,去给龙哥的朋友好好道歉!妈的喝点猫尿不知自己姓什么了!记住,道歉要诚恳,态度要端正,别给我耍花样!”
骆冰三人已经被眼前的场景彻底吓傻,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惊恐和茫然。
她们哪里经历过这些呀?一屋子黑压压地站着四十多个社会人,个个膀大腰圆,纹着花臂,有的叼着烟,有的手里还拎着棍棒,气氛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味和压迫感,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全场。
她们三个像受惊的小鹿,紧紧靠在一起,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个细微的动作就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直到王龙提高音量喊她们的名字:“骆冰!你们过来!”几人才如梦初醒,战战兢兢地挪动脚步,小心翼翼地穿过人群,走到王龙身边,低着头不敢看周围那些凶神恶煞的面孔,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黄毛四人闻言,立刻小跑过来,在王龙面前站成一排,动作整齐划一,显然平时没少“训练”。
他们先是对着骆冰三人深深鞠了一躬,腰弯成了九十度,齐声说:“对不起!三位姐姐,是我们喝多了犯浑,请你们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这一次!”
紧接着,四人各自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脸“啪啪”使劲儿扇了两巴掌,声音清脆响亮,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疼得他们龇牙咧嘴,但不敢有丝毫怠慢,
又转向王龙,带着哭腔说:“龙哥,我们错了!真的错了!以后再也不干这种不是人的事儿了,求您给我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王龙冷眼看着他们的表演,等他们说完,才转头看向身边惊魂未定的骆冰三人,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问道:“这样行吗?他们道歉还算诚恳。你们要是觉得不解气,可以再提要求,我让他们继续,直到你们满意为止。”
骆冰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结结巴巴地说:“啊?啊!行行,这样就够了,我们……我们接受道歉。”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明显的颤抖。旁边的黄穆湘和王玉雯也赶紧跟着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连声附和:“对对,可以了,我们没事了,谢谢龙哥。”
王龙见她们确实没有进一步追究的意思,这才挥了挥手,示意黄毛几人站到一边,
然后对一直站在身后的李刚说:“行,那就这样吧。记住,在社会上混可以,要讲义气、守规矩,但别干不是人的事儿!欺负弱小、仗势欺人,那是最下三滥的玩意儿。”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在场所有人都心中一凛。
“好的龙哥,我保证以后不会了。”李刚也是认真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