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又让众人放心不少。
很多人最怕新老板来了以后搞一朝天子一朝臣。
如今有了这句承诺,顾虑顿时少了一半。
“第三。”
宋梨花看向众人。
“以后如果规模扩大,优先照顾东河几个村子的货源。”
院子里终于开始出现低声议论。
连一直沉默的陈老板都露出笑容。
因为这些话全部说在了点子上。
没有空话,也没有大话。
全是渔户真正关心的问题。
王叔更是直接说道:“那价格呢?”
这才是最现实的问题。
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宋梨花却笑了。
“市场什么价,我什么价。”
“如果行情涨了,我不会压价。”
“如果行情跌了,我也不会故意坑人。”
“至于具体多少,大家看市场说话。”
这句话反而让众人更加满意。
因为谁都知道,价格不可能永远固定。
真正重要的是公平,而不是空口保证高价。
听到这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忽然开口说道:“小宋,我问你一句实话。”
“您说。”
“如果以后收购点赔钱怎么办?”
院子再次安静下来,这个问题明显比价格更尖锐。
因为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然而宋梨花却回答得十分平静。
“赔钱就想办法赚钱。”
老人一愣。
周围众人也愣住了。
宋梨花继续说道:“做生意哪有只赚不赔的,可只要收购点还在我就会继续干下去。因为我接手的不只是生意,还有大家的信任。”
这句话说得不重。
却让院子里许多人神情都发生了变化。
尤其是陈老板。
他静静看着宋梨花。
忽然想起那天在河边。
这个姑娘说过一句话。
最值钱的从来不是院子和账本。
而是大家愿不愿意继续相信接手的人。
如今看来她不仅看懂了,而且真的准备这么做。
就在这时,陈老板缓缓站起身。
院子里的议论声顿时停了下来。
因为大家都知道。
真正有分量的话,还得从他嘴里说出来。
果然。
陈老板环顾众人一圈后说道:“这些年大家给我面子,我一直记在心里。如今因为家里的事,我确实干不下去了。”
说到这里他停顿片刻,随后看向宋梨花。
“但如果让我选一个接班人。”
“我选她。”
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
陈老板这是在用自己十几年的信誉做担保。
这种认可,比任何合同都值钱。
果然,下一秒王叔率先站了起来。
“行。”
老人点点头。
“既然老陈认,那我也认。”
话音刚落,旁边又有人接话。
“我没意见。”
“我也是。”
“以后鱼还是送这里。”
短短几分钟时间。
原本充满观望情绪的院子,竟然慢慢达成了共识。
看着这一幕。
王德发激动得脸都有些发红。
因为他很清楚。
从今天开始,东河收购点真正属于宋梨花了。
而且最重要的东西也一起接了过来。
不是院子、不是木箱、不是账册。
而是几十户渔民的信任。
与此同时,县城另一边。
省里派来的第二批勘查人员也已经抵达东河县。
而他们带来的消息。
远比所有人想象得更加惊人。
东河这边的事情结束时,天色已经开始发暗。
宋梨花和赵国顺回到村里的时候,鱼塘外围依旧灯火通明。
原本安静的工地,如今已经变成整个东河县最受关注的地方。
警戒线外聚集着不少围观群众。
县里安排的人正在维持秩序。
而工地内部,则多出了十几个陌生面孔。
这些人显然不是普通工作人员。
有人背着测绘设备,有人拿着照相机。
还有几人围在临时搭建的工作台前翻阅资料。
看到宋梨花回来,周主任立刻走了过来。
“刚从东河回来?”
“嗯。”
“那边怎么样?”
“基本谈妥了。”
周主任明显松了口气。
如今县里最担心的,就是东河收购体系出现波动。
毕竟试点方案已经进入最后阶段。
如果这个时候出乱子,会影响很多后续安排。
简单聊了几句后,宋梨花忽然发现现场气氛有些不对。
相比昨天,今天的专家组明显更加严肃。
尤其是许教授。
老人独自坐在临时办公桌前,手边摆着厚厚一摞资料,从她进场到现在,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
这和之前的状态完全不同。
“出什么事了?”
宋梨花低声问道。
周主任看了看四周,这才压低声音说道:“下午省里送来一批档案。”
“档案?”
“老资料。”
周主任神情复杂,“几十年前调查队留下来的。”
听见这话,宋梨花心里微微一动。
果然。
周主任继续说道:“许教授看完以后,整个人状态都变了。”
两人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王老师快步走了过来,他脸上的疲惫十分明显,可眼神却格外兴奋。
那种感觉就像发现了什么重要线索。
“找到了。”
“什么找到了?”
周主任立刻问。
王老师深吸一口气说道:“那种鱼形纹饰的记录。”
此话一出,周围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王老师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泛黄照片。
照片明显已经有些年头。
边缘甚至出现卷曲痕迹。
可照片上的内容却十分清晰。
那是一块残破石碑,而石碑中央。
赫然刻着与鱼塘石板上几乎一模一样的鱼形图案。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周主任愣了好几秒。
“这是哪里发现的?”
“西岭。”
王老师说道:“距离东河县一百多公里。”
“二十七年前发现的。”
“后来因为证据不足,研究中断了。”
听到这里,连宋梨花都不由皱起眉头。
一百多公里外出现相同符号。
显然不是巧合。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许教授终于抬起头。
老人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随后缓缓说道:“如果只是一个符号,当然说明不了什么。”
“可问题是。”
“档案里还提到另一件事。”
说到这里,他拿起一份发黄记录。
目光落在某页内容上。
“当年调查队曾怀疑,沿河流域存在一个规模很大的古代水运体系。”
“只是后来始终没找到核心证据。”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王老师接着说道:“而现在出现的河道图、鱼形纹饰以及地下建筑结构,恰好和当年的部分推测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