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
一桌丰盛的酒席。
烤鸭切好了,散发着油脂的香气。
还有自家腌的酸菜,炖了一锅白肉血肠。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气腾腾。
王建军喝了一口酒,放下筷子。
“娘,秀兰,向阳。”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有件事,得跟你们交个底。”
他把那个帆布包拎过来,拉开拉链。
“哗啦。”
一捆捆大团结,还有那几块金灿灿的金饼子,倒在了炕桌上。
在昏黄的灯光下,这堆钱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屋里一下安静了。
格外的寂静。
只有炉子里的柴火发出“噼啪”的声响。
母亲刘春燕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她活了大半辈子,连一百块钱都觉得是大数,哪见过这么多钱?
“儿啊……这……这……”
老太太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就要去关窗户。
“快!快把门窗关上!别让人看见!”
“这得是抢了银行吧?”
李向阳也是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虽然他知道姐夫去干大事了,但这“大事”的成果,也太吓人了。
“放心,都是干净钱。”
王建军按住母亲颤抖的手,安抚道。
“这是卖参的钱,还有……赵光头赔给咱们的精神损失费。”
他没细说,怕吓着老人。
“这么多钱……咱们咋花啊?”
李秀兰看着那堆钱,既高兴又发愁。
在这个万元户都能上报纸的年代,这笔巨款,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王建军看着家人们震惊的表情,笑了。
他的目光悠远,穿透了墙壁,看向远处那片苍茫的林海。
“这钱,不能存着。”
“钱生钱,才是正道。”
他看向李向阳,目光炯炯。
“向阳,接下来,咱们不当倒爷了。”
“那种散兵游勇的日子,长久不了。”
“那咱们干啥?”
李向阳现在对姐夫是盲目崇拜,姐夫说啥就是啥。
“承包。”
王建军吐出两个字。
“趁着现在政策松动,咱们把后山那片林子,正式承包下来。”
“几千亩的山林,那是聚宝盆。”
“咱们搞养殖,养鹿,养林蛙。”
“还要搞个狩猎场,专门接待城里那些有钱人来打猎。”
“以后,咱们就是这片山的主人。”
王建军描绘着未来的蓝图,语气铿锵有力。
一家人听得入迷。
虽然他们不太懂什么叫“狩猎场”,但看着王建军那自信的样子,他们就觉得,这事儿能成。
这一顿饭,吃得格外香。
那是希望的味道。
夜深人静。
风雪在窗外呼啸,屋内却温暖如春。
王建军躺在热乎乎的炕头上,怀里搂着熟睡的妻子。
李秀兰的呼吸均匀绵长,很是温顺。
王建军没有睡。
他看着窗户上结出的冰花,思绪万千。
重生以来,这一路走得惊心动魄。
从斗恶霸,到杀悍匪,再到雪城复仇。
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但他赢了。
他不仅活下来了,还赚到了第一桶金,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但这只是开始。
这片黑土地,蕴藏着无尽的财富和机遇。
而他,拥有着超越这个时代的眼光和手段。
王建军的手,轻轻抚摸着妻子微微隆起的小腹。
那里,孕育着新的生命。
“这一世。”
他在心里默默发誓。
眼神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我不仅要活着。”
“还要活得精彩,活得痛快。”
“我要做这片黑土地上,真正的王。”
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洒在火炕上。
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王建军睁开眼。
身旁,妻子李秀兰睡得正香,呼吸均匀绵长。
他侧过身,静静地看着妻子那张恬静的脸庞。
又环视了一圈这个刚刚有了点起色的家。
崭新的被褥,刷得雪白的墙壁。
强烈的、想要守护这一切的欲望,在胸腔里激荡。
这只是个开始。
要想在这个风起云涌的年代站稳脚跟,光有钱不行。
还得有地盘。
还得有权。
王建军轻手轻脚地穿衣下炕。
推开门,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该干活了。
早饭桌上。
热气腾腾的小米粥,金黄的玉米面饼子。
王建军没有动筷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牛皮纸,铺在桌上。
那是一张手绘的兴安岭简图。
线条粗糙,但方位精准。
他拿起一根红蓝铅笔,在图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笔尖划破了纸张,力透纸背。
“向阳。”
王建军敲了敲桌子。
“姐夫,咋了?”
李向阳嘴里塞满了饼子,含糊不清地问道。
“看清楚了。”
王建军指着那个红圈。
“从‘野猪岭’往北,一直到‘黑瞎子沟’。”
“这一片,大概三千亩林地。”
“这就是咱们的第一期地盘。”
李向阳瞪大了眼睛,费力地咽下嘴里的食物。
“姐夫,这么大一片?咱们吞得下吗?”
“吞不下也得吞。”
王建军收起地图。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这片林子位置最好,背靠深山,前通大路。”
“只要拿下来,咱们的养殖场和狩猎场,就有了根基。”
他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
“去,把王长友给我叫来。”
“那个老东西?”
李向阳皱了皱眉,一脸的不屑。
“叫他干啥?看着就心烦。”
“他是以前的村支书。”
王建军擦了擦嘴,语气平淡。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承包林地,得走村里的手续,还得去乡里盖章。”
“这老狗虽然怂,但认路。”
“去吧。”
“好嘞!”
李向阳把最后一口饼子塞进嘴里,抹了把嘴,跑了出去。
一刻钟后。
院门被推开。
王长友缩着脖子,跟在李向阳身后,磨磨蹭蹭地进了屋。
他脸色煞白,两条腿肚子直转筋。
自从上次王建军灭了赵光头,他见了王建军就怕得不行。
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就被扔进山里喂狼。
“建……建军爷……”
王长友站在门口,不敢进里屋,声音都在抖。
“您找我?”
王建军坐在炕沿上,正在抽烟。
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屋里静得吓人。
只有王长友牙齿打颤的“咯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