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站住!”
一声暴喝。
王建军站在那个树桩前,背对着众人。
工人们停下脚步,不解地看着他。
“建军,人家都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这口气能忍?”
一个脾气火爆的汉子喊道。
王建军转过身。
他的脸色平静得可怕,眼神冷酷。
他走到那个树桩前,伸出手,抚摸着那几个刻字。
“过界锯。”
他吐出三个字。
“这是道上的规矩。”
“砍树留字,是在试探咱们的底线。”
“如果咱们忍了,明天这片林子就会被砍光。”
“如果咱们冲过去打,那就中了他们的计。”
王建军抬起头,看着众人。
“现在是法治社会。”
“咱们刚签了合同,刚拿了红头文件。”
“要是聚众斗殴,不管有理没理,先把咱们抓进去。”
“到时候,这承包合同还能保得住吗?”
这话让众人心头一凉。
工人们冷静了不少。
是啊,好不容易有个挣钱的营生,要是为了打架进去了,那不就全完了?
“那……那咱们就这么看着?”
李向阳咬着牙,一脸的不甘心。
“当然不。”
王建军冷笑一声。
“他们既然想玩阴的。”
“那咱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我不打架。”
“我抓贼。”
……
入夜。
山林里黑沉沉的,寒风呼啸。
工人们都已经下山回家了。
但王建军和李向阳却留了下来。
两人穿着白色的伪装服,趴在那个被砍倒的红松附近的雪窝子里。
“姐夫,他们今晚会来吗?”
李向阳压低声音问道,手里紧紧握着那把双管猎枪。
“会。”
王建军肯定地说道。
“这棵树他们没拉走,就是个饵。”
“他们想看看咱们的反应。”
“如果咱们把树拉走了,他们就会再砍。”
“如果咱们没动静,他们今晚就会来把树拉走,顺便再砍几棵。”
这是一场心理博弈。
王建军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打开,里面是一些灰白色的粉末。
荧光粉。
这是他在部队时学到的追踪技巧,在这个年代,算是高科技。
他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摸到那个树桩旁。
将荧光粉均匀地撒在树干周围的雪地上,还有那棵倒下的红松上。
这种粉末,白天看不见。
但只要沾在身上,哪怕洗了澡,在紫光灯下也会现原形。
做完这一切。
王建军又从背包里拿出一卷细钢丝。
他在树桩周围的两棵大树之间,拉起了一道离地二十厘米高的“绊马索”。
位置极其刁钻。
正好是搬运木材的必经之路。
而且,他在钢丝上挂了一个小巧的铃铛。
铃铛里塞了棉花,不会响。
但他把铃铛的舌头连在了一根拉发式的“震天雷”引信上。
只要有人绊到钢丝。
那动静,够这帮贼喝一壶的。
布置完陷阱。
王建军退回到李向阳身边。
他拍了拍李向阳的肩膀,双眼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向阳,记住。”
“对付这种赖皮子,打一顿没用。”
“得让他们疼。”
“疼到骨子里。”
“疼到下辈子投胎,都不敢再踏进这片林子半步。”
李向阳看着姐夫那张冷峻的脸,心里的血,热了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狠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李向阳手心冒汗,紧紧握着猎枪。
但他没敢动,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因为身边的姐夫,呼吸平稳。
这股定力,让他心安。
“来了。”
极其细微的一声低语,钻进李向阳的耳朵。
李向阳一个激灵,瞪大了眼睛看向前方。
远处的林子边缘,几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摸了过来。
脚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一共五个人。
手里都拎着家伙,有斧头,有大锯。
领头的一个甚至还背着一把土造的单管猎枪。
这帮人是有备而来。
他们摸到了那棵倒下的红松旁。
几道手电筒的光柱乱晃,划破了黑暗。
“妈的,这树真大!”
一个压低的声音传来,带着贪婪。
“这要是拉下山,起码能卖个千八百的!”
“少废话!赶紧动手!”
背枪的那个是头目,催促道。
“把树枝剔了,锯成段,好运!”
几个人不再说话,挥起斧头就要干活。
就在这时。
其中一个负责搬运的小喽啰,脚下突然绊到了什么东西。
“叮铃——”
一声清脆的铃铛声,在夜空中响起。
紧接着。
“崩!”
那是紧绷的钢丝绳弹开的声音。
一股大力从脚踝处传来。
“啊——!”
那个小喽啰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叫。
整个人失去平衡,被一股大力拽向半空。
天旋地转。
眨眼间,他被倒吊在了一棵老榆树的横枝上。
脑袋朝下,在那晃悠。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剩下的四个人吓懵了。
“草!有埋伏!”
背枪的头目反应最快,端起猎枪就要往四周乱轰。
“砰!”
枪口喷出一团火光。
铁砂打在树干上,溅起一片木屑。
“谁!给老子滚出来!”
剩下的三个喽啰也慌了神,举着斧头背靠背挤在一起,哆哆嗦嗦地四处张望。
恐惧,在黑暗中蔓延。
就在他们惊魂未定的时候。
雪地突然被掀开。
两道白色的身影暴起发难。
那是王建军和李向阳。
距离太近了。
不到五米。
这种距离,对于王建军这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侦察兵来说,就是绝杀的距离。
他速度极快。
身形一晃,就欺身到了那个持枪头目的面前。
头目眼前一花。
还没等他拉动枪栓上第二发子弹。
一只大手扣住了他的枪管。
用力一抬。
枪口朝天。
紧接着。
王建军手中的枪托呼啸着砸了下来。
“砰!”
结结实实地砸在头目的脑门上。
“呃……”
头目连哼都没哼一声,白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
李向阳也扑向了另外三人。
他虽然没有王建军那种一击必杀的技巧。
但他有一把子蛮力。
而且手里还拿着一根镐把。
“去你妈的!”
李向阳大吼一声,一棍子扫在一个喽啰的腿弯上。
“咔嚓!”
骨折声清脆。
那喽啰惨叫着跪倒在地。
剩下两个人想跑。
王建军解决完头目,根本没有停留。
他回身,飞起一脚。
正中一个想要逃跑的喽啰后心。
那人被踹得飞出去两米远,趴在雪地上吃了一嘴的雪,半天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