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块钱！
这年头，城里的工人一个月也就三四十块钱。
在屯子里干农活，累死累活一天也就挣个几毛钱工分。
王建军这一开口，就是两块钱！
还管两顿饭！顿顿有肉！
这哪里是招工？
这简直就是在发福利！
“我干！我有一把子力气！”
“选我！我干活细致！”
“建军，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可得想着叔啊！”
村民们激动得脸红脖子粗，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王建军看。
王建军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用钱砸开路，用利捆住人。
只有这样，这帮人才会死心塌地地跟着他干，把那片荒山变成他的铁桶江山。
至于二赖子那帮人？
正缩在墙角，看着这边热火朝天的景象，肠子都悔青了。
没人搭理他们。
他们已经被彻底孤立，成了兴安屯的边缘人。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兴安屯就已经热闹了起来。
几十号精壮的汉子，扛着铁锹、镐头、锯子，在大队部集合。
个个精神抖擞，摩拳擦掌。
王建军穿着一身迷彩服，脚蹬大头鞋，腰间别着那把标志性的猎刀。
他站在队伍最前面，颇有即将出征的将军气势。
“出发！”
大手一挥。
浩浩荡荡的队伍，踩着积雪，向着野猪岭进发。
王建军亲自走在最前面开路。
他对这片山林太熟悉了。
哪里有沟，哪里有坎，哪里适合设卡，哪里适合建房，都在他脑子里装着。
到了山口。
王建军停下脚步，指着两块大岩石之间。
“就在这。”
他从兜里掏出一卷皮尺，扔给李向阳。
“量一下。”
“这里是进山的必经之路，也就是咽喉。”
“我们要在这里，建立第一道关卡。”
“还要盖一间看护房，以后这就是咱们的门卫室。”
工人们动了起来。
搬石头的搬石头，伐木的伐木，平整土地的平整土地。
热火朝天。
王建军拿着图纸，在雪地上画着线。
“养殖区的围栏，要从这边拉到那边。”
“记住，桩子要打深，网要拉紧。”
“别让里面的东西跑出来，更别让外面的东西钻进去。”
李向阳带着一队人，钻进了旁边的林子里。
他们的任务，是清理。
这片山荒了这么多年，里面不知埋了多少捕兽夹和套子。
有的是猎户下的，有的是偷猎者下的。
如果不清理干净，以后养了鹿和林蛙，那就是个大隐患。
“都把招子放亮点！”
王建军走过去，手里拿着一根长树枝，在雪地上轻轻敲打。
“别光顾着看脚下，还得看头顶，看树干。”
他走到一棵老榆树旁，指着树根处一堆平常的枯叶。
“看这个。”
他用树枝轻轻一挑。
“咔嚓！”
一个锈迹斑斑的铁夹子弹起，咬住了树枝。
那锋利的锯齿生了锈，但依旧能轻易夹断人的脚踝。
周围的工人们吓了一跳，冷汗都出来了。
“这是陈年老夹，起码埋了三五年了。”
王建军面色平静，指着夹子上的锈迹说道。
“这种夹子，弹簧松了，但更阴毒，因为它上面有破伤风菌。”
“夹一下，腿就得烂。”
他又领着人往前走了几十米。
在一处灌木丛边停下。
这里有一根极细的钢丝绳，做成了一个活套，隐藏在草丛中。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新下的套子。”
王建军蹲下身，摸了摸那根钢丝绳。
“上面还没上锈，还有油味。”
“这是有人最近刚下的。”
他目光冷了几分。
“看来，惦记这片山的人，不少啊。”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清理的时候，遇到这种新套子，都给我留着。”
“我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一上午的时间，在忙碌中飞快流逝。
中午时分。
就在山口的空地上，架起了一口大铁锅。
那是王建军特意让人从村里抬上来的。
锅底下，松木绊子烧得噼啪作响。
锅里，大块的五花肉炖着酸菜粉条，咕嘟咕嘟冒着泡。
浓烈的肉香，顺着寒风飘出好几里地。
把工人们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开饭！”
随着一声吆喝。
工人们扔下工具，围拢过来。
白面馒头，那是精粉蒸的，个大暄软，冒着热气。
一人一大碗炖肉，肉多菜少，油水十足。
工人们蹲在雪地上，大口吃肉，大口啃馒头。
吃得满嘴流油，呼哧带喘。
“真香啊！”
“这辈子没吃过这么硬的菜！”
“跟着建军干，算是跟对人了！”
“以后谁要是敢说建军半个不字，我第一个削他！”
一顿饭，就把人心彻底收拢了。
凝聚力空前高涨。
看着这帮干劲十足的汉子，王建军端着饭碗，满意地笑了。
这钱，花得值。
下午。
日头偏西，林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王建军正指挥着工人们架设围栏。
突然。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向阳气喘吁吁地从林子深处跑了出来。
他满头大汗，脸色铁青，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斧头。
“姐夫！出事了！”
李向阳跑到跟前，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咋了？”
王建军眉头一皱，放下了手里的图纸。
“我们在北边的林子里，发现了一棵红松……”
“被人砍了！”
红松。
那是国家二级保护植物，也是这片林子里最值钱的树种。
也是王建军承包合同里的重点保护对象。
“带我去看看。”
王建军沉声说。
一行人跟着李向阳，快步走进林子深处。
在一片密林中。
一棵直径足有半米粗的红松，倒在雪地上。
粗大的树冠压断了周围的小树，一片狼藉。
断口处，新鲜的木茬还在渗着松脂，散发着浓郁的松香。
那是这棵树的血。
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
在留下的树桩上，被人用刀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这是爷的地盘”。
字迹很深，刀法粗劣，透着挑衅和嚣张。
“妈的！”
“太欺负人了！”
跟着来的工人们一看这场景，都火了。
这不仅是砍树，这是在打王建军的脸，也是在打他们全屯子人的脸。
“这是谁干的？”
“肯定是外村那帮赖皮子！”
“抄家伙！找他们算账去！”
群情激奋。
工人们举着斧头和锯子，一个个眼珠子通红，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跟人拼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