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年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来自三亚的照片——闪烁着SWH标记的金属箱和旁边刺眼的超低温生物转运箱,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老赵!SWH这群王八蛋,抓了人还不够,现在还要把他当货物一样转移走?!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用力按着发胀的太阳穴。现在他是常务副市长,肩上担着整个江城的责任,不能乱!
江城地底下那个要命的玩意儿刚露了獠牙(钻头触电、能量泄露),三亚那边老赵危在旦夕,还有那个藏在疗养院的王志…三条火线,每条都能烧死人!
“必须稳住江城这边!”陈启年猛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地陷和能量异常是眼前最大的炸弹,一旦处理不好,引发更大事故或者恐慌,后果不堪设想!而且,这个地下造物,很可能就是所有谜团的核心!
稳住江城,才有余力去救老赵,去抓王志!
他立刻抓起电话,用常务副市长的权限,直接接通了市里保密等级最高的科研单位——“江城前沿技术研究所”的所长。
“李所长吗?我陈启年。滨江新区的工地出了点‘特殊地质问题’,我需要你们所最好的电子工程和材料专家,带上能屏蔽强电磁干扰的设备,立刻到我的办公室报到!要绝对可靠,签保密协议!情况紧急,给你一小时!” 他没提“能量异常”和“SWH”,但语气里的凝重不容置疑。
一小时后,研究所的三位顶尖专家气喘吁吁地赶到了陈启年办公室。窗帘依旧紧闭,只有电脑屏幕上反复播放着那段钻头触发幽蓝电弧后变成雪花的录像。
三位专家看完录像,又听了陈启年(隐去了SWH和实验室坐标)对那层“异常坚硬光滑物质”和能量泄露的描述,脸色都变了。
“陈市长,”领头的电子工程专家老吴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发干,“从录像看,这能量爆发非常突然,强度极高,瞬间就烧毁了我们的钻探摄像系统。这…这不像是已知的地质活动或者普通工业漏电…”
材料专家老刘盯着屏幕上最后那团刺眼的蓝光,眉头紧锁:“光滑如镜、坚硬异常、还能瞬间传导释放如此巨大的能量…这材质,闻所未闻!我们现有的地质理论,解释不了!”
“解释不了也得想办法!”陈启年斩钉截铁,“工程不能无限期停工,几千户老百姓等着回迁!更关键的是,这下面是个定时炸弹!我要的是解决方案!一个能让我们安全地继续探查,或者至少能控制住这鬼东西不往外泄露能量的办法!”
三位专家凑在一起,低声快速讨论起来,不时在带来的平板电脑上画着草图,计算着数据。办公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屏幕和低沉的讨论声。
陈启年焦急地等待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感觉无比漫长。就在他快要忍不住催促时,老吴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陈市长!有个想法,非常大胆,但理论上有可行性!”
“说!”
“我们设计一个超大型的、可移动的【高强度电磁屏蔽罩】!”老吴语速飞快,“用特殊合金材料做骨架,内嵌多层复合屏蔽材料,形成一个倒扣的‘碗’,罩住整个塌陷区和能量异常点!这个罩子不仅能隔绝内部可能的能量泄露对外的电磁冲击,保护工人和周边设备,更重要的是——它能反向压制内部能量场的活跃度!就像给一个躁动的野兽套上笼子!”
老刘补充道:“难点在于材料和能源!屏蔽强度要求极高,需要用到一些…嗯…还在实验室阶段的特种合金和新型复合材料,成本非常高昂!而且驱动这么大的屏蔽罩持续工作,需要稳定强大的电力供应,工地现有的变压器肯定不够!”
“钱和电的问题,我来解决!”陈启年没有丝毫犹豫,“你们立刻拿出详细设计方案和所需材料、设备清单!需要哪个厂家的特种材料,需要多大功率的移动电站,写清楚!我亲自去协调!记住,速度要快!安全第一!”
就在陈启年为江城地下的“笼子”全力奔走时,海南三亚,椰林深处。周振国像一尊石雕,已经在那棵刻着暗号的椰子树下,不吃不喝蹲守了整整一天一夜。花衬衫被夜露打湿,黏在身上,他也浑然不觉。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疗养院的后门和围墙。
老赵留下的暗号是“等待指示”,他只能等!可看着SWH的人进进出出,尤其是那辆运走了冷冻箱的面包车再也没回来,他的心像被架在火上烤!老赵是不是已经被转移走了?王志那个王八蛋还在不在里面?
就在他焦虑得快要爆炸时,后门旁边一处茂密的绿化带,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一个穿着疗养院清洁工制服、戴着大口罩和帽子的身影,推着一辆空的垃圾车,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那人帽檐压得很低,走路姿势有些僵硬。
周振国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周振国死死盯着那人推车的左手——虎口位置被手套遮住了!无法确认!
那人推着车,不紧不慢地朝着周振国藏身的这片椰林方向走来。越来越近…十米…五米…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那清洁工仿佛被地上的石头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手推车猛地歪向周振国!
“哎哟!”清洁工发出一声低呼,声音沙哑怪异。
周振国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差点翻倒的推车。就在他手掌接触到冰冷金属车把的刹那,一个极其微小、硬邦邦的东西,被飞快地塞进了他手心!同时,他感觉到对方扶着他胳膊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周振国浑身一震!他猛地抬头,对上了一双藏在帽檐阴影下的眼睛——那眼神疲惫却锐利如刀,带着熟悉的决绝和警告!是赵卫国!
赵卫国迅速低下头,用沙哑的声音含糊道:“谢…谢谢啊…” 然后推着车,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开了,仿佛刚才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周振国强忍着追上去的冲动,紧紧攥着拳头,感受着手心里那个硬物的轮廓——像是一个微型U盘或者存储卡!他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无人注意,才飞快地钻进更深的树丛,背对着疗养院方向,小心翼翼地摊开手掌。
掌心躺着的,是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黑色金属薄片,上面没有任何标识,但入手冰凉。
江城,深夜。陈启年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办公室,好消息是,在老领导张立峰副市长的暗中协助下,调集特种材料和大型移动电站的事情有了眉目,虽然困难重重,但总算看到了希望。
他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手机就急促地震动起来。是周振国!
“老陈!联系上了!东西到手了!”周振国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兴奋和急切,“老赵给的,一个微型存储器!我马上找个安全的地方读取!”
陈启年精神一振:“老赵怎么样?”
“人看着没事,但处境肯定危险!他塞给我东西就跑了,没机会多说!我感觉…他像是在被人监视着行动!”周振国语气凝重。
“好!你立刻读取!注意安全!有消息第一时间传回来!”陈启年挂了电话,心悬在半空。老赵冒死送出的,会是什么?王志的藏身细节?账本线索?还是…关于SWH转移计划的?
等待的时间格外煎熬。十几分钟后,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一条加密的彩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翻拍的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页泛黄的、边角卷曲的笔记本纸,上面是极其潦草、几乎难以辨认的手写字体,但内容却让陈启年瞬间屏住了呼吸:
【…锅炉房坐标无误…地下二十七米半…SWH‘副本’主实验室入口…警告:核心能量源极度不稳定…需特定频率谐振波束方能安全开启入口通道…谐振参数公式推导如下…】
后面是一连串复杂到令人眼晕的物理符号和数学公式!
这…这是进入那个地下实验室的钥匙!老赵竟然拿到了这个?!
陈启年狂喜!但紧接着,照片最下方,一行用红笔匆忙写下的小字,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公式推导者:沈松柏(原江南重工高级工程师)。沈工因公式泄密疑云,被SWH灭口未遂,现昏迷于市一院重症监护室,深度植物人状态。公式关键参数可能存于其潜意识,唤醒方法未知。慎用!”
沈松柏?陈启年对这个名字有印象!那是江南重工一位德高望重、脾气古怪的老工程师!他竟然卷入了这件事?还成了植物人?!
就在陈启年盯着照片上沈松柏的名字和“植物人状态”几个字,心头沉重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秘书小王一脸惊慌地冲了进来,手里拿着还在震动的手机:
“陈市长!不好了!前沿所那边出事了!老工程师沈松柏…他…他刚才在市一院的病房里…突然全身抽搐,仪器乱响!医生正在抢救!李所长刚打来电话,说…说沈工昏迷前一直紧紧攥着一张画满了奇怪符号的纸!纸上好像…好像有我们工地塌陷那个坑的草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