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博物馆的晨阳刚爬上屋檐,院门外就传来了拖拽的脚步声。两个中年汉子架着一个眼神呆滞的青年,身后跟着一个愁容满面的老汉,几人身上都沾着不少尘土,显然是赶了远路。林砚正在擦拭渡厄符印的仿制摆件,听到动静抬头,一眼就看出青年周身缠绕着淡淡的黑色诡气,眼神涣散,是被诡影附身的征兆。
“林先生!您可得救救我儿子!” 老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嘶哑,“我是梧桐村的李老实,这是我儿子李栓柱。我们村东头的李家老宅,空了几十年没人住,昨天栓柱好奇,跟几个伙计进去探险,出来后就变成了这样,又哭又笑,还说些听不懂的胡话,晚上就成了这副呆样子!”
苏晚端着草药茶出来,见状立刻放下茶碗,蹲下身查看:“是诡影附身,而且这诡影和老宅的过往记忆绑定在了一起,不仅侵蚀神魂,还会让被附身者陷入旧时光的幻觉里。如果不尽快剥离诡影,栓柱的神魂会被慢慢吞噬,最后变成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
林砚放下手中的摆件,眉头微蹙。梧桐村的李家老宅他有印象,古籍记载是清末民初的建筑,当年李家主人突然举家搬走,老宅就一直闲置,这类长期封闭的古宅,最容易积累岁月残留的诡气,形成绑定记忆的诡影。“周明,推演一下李家老宅的诡气波动和诡影核心位置。”
周明激活数算术阵纹,淡蓝色的光纹流转片刻,他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诡气波动很混乱,被大量的记忆碎片掩盖了。推演只能确定诡影核心在老宅的正堂梁上,但周围缠绕着多层记忆屏障,强行攻击会让诡影暴走,伤到栓柱的神魂。”
“带上御诡符、疗伤药、镇魂香,再把外婆炼制的安魂符带上。” 林砚转身收拾装备,对着众人吩咐,“苏晚、林墨、周明,你们跟我走;王磊、老陈、陈文斌,留守博物馆,做好支援准备。这次是诡影附身,还绑定了记忆,情况比之前复杂,留守的人要随时待命。”
王磊正擦拭着雷纹钢刀,闻言有些不甘心,但也知道诡影附身需要精细操作,他的雷属性魂力太刚猛,容易出岔子:“行,你们小心点,有情况立刻用联络纸蝶通知,我马上赶过去。” 老陈则拿起唢呐,对着林砚点了点头,意思是随时可以远程用镇魂曲支援。
一行五人跟着李老实往梧桐村赶。山路蜿蜒,两旁的梧桐树叶随风作响,越靠近梧桐村,周围的空气就越阴冷。快到村子时,就能看到村东头的李家老宅,青砖灰瓦,院墙颓圮,院门上的铜锁早已生锈,门楣上挂着的旧灯笼破烂不堪,随风摇晃,透着一股阴森气息。
“就是这所老宅。” 李老实指着前方,声音发颤,“栓柱就是从这扇门进去后出事的。这几天晚上,老宅里还会传来哭声,村里人都不敢靠近。”
林砚示意众人停下,调动符印碎片的力量,金色的微光在眼底流转。他能看到,老宅的院墙周围缠绕着淡黑色的诡气,诡气中夹杂着无数细碎的光影,正是被绑定的记忆碎片。正堂梁上,有一团浓郁的黑色诡影,正是诡气的核心,诡影时不时会分出一缕,融入周围的记忆碎片中,让碎片变得更加清晰。
“情况比想象中复杂。” 林砚沉声道,“这诡影是老宅当年的主人所化,因为含冤而死,怨气积累成诡,又和老宅的岁月记忆绑定在了一起。想要剥离它,必须先把它和记忆碎片分开,再进行净化。如果直接攻击,会让它和记忆碎片彻底融合,到时候不仅栓柱救不回来,周围的村民也可能被记忆碎片干扰。”
苏晚皱了皱眉,指尖的纸灵轻轻飞舞:“我可以制作能包裹记忆碎片的纸灵,把碎片暂时隔离起来,但需要时间,而且这种纸灵消耗很大,我最多能坚持半个时辰。”
“我的影丝可以牵制诡影,不让它再分出诡气融入碎片,但老宅的木质结构会阻挡影丝的穿透力,很难精准命中核心。” 林墨尝试着释放出几根影丝,影丝刚靠近院墙,就被诡气中的记忆碎片干扰,方向发生了偏移。
周明推了推眼镜,数算术阵纹快速流转:“我的推演能找到记忆碎片和诡影连接的薄弱点,但需要林砚用符印的力量帮我稳定阵纹,否则推演会被碎片干扰,出现偏差。”
林砚点了点头,制定方案:“苏晚,你先制作隔离纸灵,把老宅周围的记忆碎片暂时包裹;周明,我用符印力量帮你稳定阵纹,你找到连接薄弱点;林墨,根据周明找到的薄弱点,用影丝牵制诡影;我负责在诡影被牵制时,剥离它和记忆碎片的连接,最后进行净化。大家注意,这个过程不能出错,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会让诡影暴走。”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苏晚指尖快速翻飞,金色的隔离纸灵一个个飞出,纸灵在老宅周围展开,形成一个个透明的光罩,将记忆碎片暂时包裹起来。纸灵飞舞时,她的额头渗出细汗,这种针对性的隔离纸灵消耗极大,她的魂力很快就下去了大半。
林砚走到周明身边,将符印碎片放在他身前,金色的光芒扩散开来,形成一道稳定的光罩,护住周明的阵纹。周明闭上眼,阵纹的光纹变得稳定,缓缓延伸到老宅内部,探查着连接薄弱点。
林墨则凝聚出大量的影丝,紧紧盯着老宅的正堂方向,等待周明的指示。他的手心渗出冷汗,之前影丝被干扰的情况让他有些紧张,这次必须精准命中。
片刻后,周明睁开眼,大喊道:“找到了!在正堂的八仙桌下方,有一个连接节点!”
林墨立刻调动影丝,金色的细丝顺着院墙的缝隙钻进去,精准地落在八仙桌下方的节点处,将诡影与记忆碎片的连接暂时切断。诡影察觉到异常,在梁上疯狂扭动起来,黑色的诡气暴涨,想要挣脱影丝的牵制。
“就是现在!” 林砚大喊一声,调动符印碎片的力量,金色的净化光芒凝聚成一道细长的光刃,朝着梁上的诡影射去。光刃落在诡影身上,发出一阵凄厉的嘶鸣,诡影的身体被净化了一部分,但它很快就凝聚力量,朝着林砚扑来。
林砚早有准备,调动魂力在身前形成一道光罩。诡影撞在光罩上,光罩剧烈闪烁,林砚被震得连连后退,识海的旧伤突然传来一阵刺痛,眼前一黑,差点摔倒。“林砚!” 苏晚立刻分出几只纸灵,纸灵落在林砚身上,金色的光芒缓解了他的不适。
诡影趁林砚迟滞的瞬间,想要冲破影丝的牵制,重新与记忆碎片连接。林墨急得额头青筋暴起,加大魂力输出,影丝变得更加粗壮,死死地缠住诡影。但诡影的力量越来越强,影丝开始出现断裂的迹象,林墨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魂力消耗得极快。
“周明,有没有其他办法?” 苏晚大喊道,她的隔离纸灵已经开始黯淡,最多还能坚持十分钟。
周明的阵纹快速流转,脸色凝重道:“诡影的核心藏在梁上的木盒里!必须破坏木盒,才能彻底剥离它的力量!”
王磊的声音突然传来:“我来帮你!” 他举起雷纹钢刀,紫金色的雷光暴涨,朝着老宅的屋顶劈去。雷光劈开屋顶的瓦片,露出了梁上的木盒。但封闭空间里的雷属性魂力反弹回来,震得王磊手臂发麻,左臂的旧伤再次传来剧痛。
林砚抓住这个机会,强忍着识海的刺痛,调动体内大半的魂力,金色的净化光芒凝聚成一只巨大的光手,朝着梁上的木盒抓去。光手抓住木盒,用力一捏,木盒瞬间破碎,里面的黑色诡气核心暴露出来。
“以渡厄之名,剥离诡忆,净化残魂!” 林砚吟诵起专门的剥离咒文,金色的光芒从光手涌出,包裹住诡影和核心。诡影发出一阵绝望的嘶鸣,身体在金色光芒中渐渐剥离出记忆碎片,碎片被苏晚的隔离纸灵彻底包裹,诡影的核心则被金色光芒快速净化。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丝诡气核心被净化,老宅周围的诡气彻底消散,隔离纸灵包裹的记忆碎片也渐渐淡化,最终消失不见。被附身的李栓柱眼神渐渐恢复清明,迷茫地看着周围:“爹?我怎么在这里?”
李老实激动得泪流满面,对着众人连连磕头道谢:“多谢林先生!多谢各位先生!你们救了我的儿子,救了我们全村啊!”
林砚收回符印碎片,瘫坐在地上,魂力消耗殆尽,识海的刺痛让他几乎睁不开眼睛。苏晚立刻递上凝神丹和温水,又用净化魂力帮他缓解不适:“怎么样?还好吗?”
“没事…… 解决了。” 林砚虚弱地笑了笑,看着恢复正常的李家老宅,心中松了口气。
李老实告诉众人,李家老宅的主人当年是个秀才,因为被人诬陷贪墨赈灾粮,含冤死在老宅里,家人也因此搬走。这些年,老宅一直没人敢靠近,没想到怨气积累成了诡影。众人这才明白,诡影的执念正是当年的冤屈,净化时剥离的记忆碎片,都是秀才当年被诬陷的场景。
处理完老宅的事情,已是傍晚。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老宅的院墙上,将青砖染成了金色。众人相互搀扶着,慢慢往博物馆走。王磊靠在陈文斌身上,脸色苍白,左臂的绷带又渗出了血丝:“这封闭空间里用雷属性魂力,真是自讨苦吃,反弹的力量差点震碎我的骨头。”
林墨揉着发酸的肩膀:“我的影丝这次总算没掉链子,不过魂力消耗太大,现在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苏晚点头道:“我发现针对记忆干扰的隔离纸灵还有优化空间,下次可以加入镇魂咒文,这样能更稳定地包裹记忆碎片,也能减少魂力消耗。而且林砚的识海旧伤总在关键时候复发,我得想想办法,制作一个专门保护识海的纸灵护罩。”
回到民俗博物馆,外婆早已炖好了用焚风窟灵草和排骨熬制的补汤,还准备了热腾腾的饭菜。众人围坐在院子里,喝着热汤,吃着家常菜,谈论着白天的事情。王磊喝了两碗热汤,身体渐渐暖和起来,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月光升起,洒在院子里,门口的红灯笼随风摇曳,温暖而安宁。林砚抬头望向天空,星光璀璨,月色皎洁。他知道,守护安宁的道路没有终点,这样的挑战还会不断出现,但只要他们团结一心,不断优化咒文和战术,就一定能守住这份平凡而珍贵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