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长公主府的灯笼次第亮起,却照不透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陆惊寒站在演武场的阴影里,手中捏着一枚从毒发随从衣襟夹层中找到的细小银纹令牌,纹路诡异,绝非大楚制式。
“公子,按您的吩咐扩大搜查范围,在府外墙角的草丛中,发现了这个。”一名暗卫快步上前,呈上一个油纸包。
陆惊寒打开,里面是半张被撕碎的密信,字迹潦草,只残留“楼兰”“废黜”“内应”等零星字眼,纸张材质是西域特有的桑皮纸。他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面,眼中寒光乍现:“看来,真凶不仅想嫁祸慕容珩,还想搅乱楼兰内政。”
“要不要立刻告知殿下?”暗卫问道。
“先不必。”陆惊寒摇头,“线索尚浅,贸然禀报只会让殿下忧心。你立刻带令牌和密信碎片,去查朝中与楼兰有旧怨的势力,重点排查兵部侍郎柳家——柳侍郎的兄长曾在边境与楼兰交战时战死,他向来反对两国结盟。”
“属下遵命!”暗卫领命,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陆惊寒转身走向正厅,途中恰好遇到前来探望的顾景渊。“惊寒,可有进展?”顾景渊声音压低,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有了些眉目。”陆惊寒将令牌和密信碎片递给他,“这令牌纹路特殊,密信是西域桑皮纸所写,背后大概率牵扯朝中势力与楼兰内奸。我已让人去查柳侍郎。”
顾景渊接过细看,眉头紧锁:“柳侍郎素有异心,且与几位反对陛下的老臣来往密切。若真是他,此事恐怕不只是嫁祸,还可能涉及谋逆。”他顿了顿,补充道,“府中人心已稳,使臣一行虽有焦躁,却也并未异动,慕容珩按殿下的吩咐,正暗中留意他们的言行。”
“辛苦你了。”陆惊寒颔首,“你继续稳住府中局面,我去偏厅外围盯着,以防使臣中真有内应趁机作乱。”
两人分头行动,夜色里,暗卫们如鬼魅般穿梭在府中各处,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监控网。
偏厅内,慕容珩正陪着使臣说话,目光却始终没离开使臣身边的两名贴身随从。这两人自宴席事发后,便一直神色紧绷,时不时用眼神交流,与其他随从的惶恐截然不同。
“皇子,长公主府这般戒备,何时才能还给我们清白?”使臣端着茶杯,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
“使臣稍安勿躁。”慕容珩端起茶盏,看似无意地挡了挡嘴角,用楼兰语低声道,“府中正在全力追查,只是真凶狡猾,需些时日。不过,我看你身边的两位随从,似乎神色不太对?”
使臣一愣,下意识地看向身侧两人,随即皱眉道:“他们跟随我多年,忠心耿耿,许是受了惊吓。”话虽如此,眼神却多了几分审视。
那两名随从闻言,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其中一人连忙躬身道:“皇子殿下多虑了,属下只是担心使臣安危。”
慕容珩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如此便好。夜深了,使臣早些歇息,有任何情况,随时唤我。”
他起身告辞,走出偏厅时,恰好瞥见陆惊寒隐在廊柱后的身影。两人目光交汇,陆惊寒微微颔首,示意他已有发现。慕容珩心领神会,转身回了自己的院落,心中却已将那两名随从列为重点怀疑对象。
次日清晨,苏清鸢刚起身,顾景渊便前来禀报:“殿下,柳侍郎今日一早便递了奏折,弹劾慕容皇子勾结楼兰内奸,意图谋害殿下,请求陛下废除联姻,出兵攻打楼兰。”
“好大的胆子!”苏清鸢拍案而起,眼中满是怒意,“证据都没有,便敢血口喷人!”
“殿下息怒。”顾景渊温声道,“这正是柳侍郎的目的,想借舆论施压,逼陛下表态。不过,惊寒那边已有线索,或许能借此机会,将计就计,引出幕后真凶。”
话音刚落,陆惊寒便快步走进来,手中拿着一份密报:“殿下,暗卫查到,那枚银纹令牌,是楼兰前太子旧部的信物!而柳侍郎与前太子曾有书信往来,那半张密信上的字迹,与柳侍郎府中幕僚的笔迹高度相似!”
楚念昔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如此!柳侍郎勾结楼兰前太子旧部,想借下毒之事,既除掉我,又废黜慕容珩,破坏两国邦交,同时为他兄长报仇!”
“殿下英明。”陆惊寒躬身道,“如今证据已初步指向柳侍郎,只是还缺直接证据,证明他与使臣中的内应有关联。”
苏清鸢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既然柳侍郎想借舆论造势,那我们便顺水推舟。传我命令,今日午时,在府中再次设宴,邀请使臣及朝中几位重臣,就下毒之事当众对质!”
“殿下是想引蛇出洞?”顾景渊问道。
“正是。”苏清鸢点头,“柳侍郎定想在众人面前坐实慕容珩的罪名,定会让使臣中的内应趁机发难。到时候,我们便可当场揭穿他们的阴谋!”
陆惊寒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殿下妙计!臣侍这就去安排,让暗卫做好准备,一旦内应现身,立刻将其拿下!”
“景渊哥哥,你负责联络朝中与柳侍郎不和的几位大臣,让他们前来作证。”苏清鸢又吩咐道。
“臣侍遵命!”顾景渊躬身应道。
“慕容珩那边,我会亲自去说。”苏清鸢看着两人,神色坚定,“这一次,我们定要让柳侍郎及其党羽,付出应有的代价!”
午时将至,长公主府再次张灯结彩,却与往日的喜庆不同,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朝中重臣陆续抵达,柳侍郎果然如约而至,神色倨傲,目光不善地扫过慕容珩。
使臣一行也被请至正厅,那两名可疑的随从依旧跟在使臣身后,神色紧张,眼神躲闪。
苏清鸢身着正红色宫装,端坐主位,神色平静却带着威严:“今日设宴,只为查清前日下毒之事。各位都是朝中重臣,今日便做个见证,看看究竟是谁,敢在长公主府中作乱,破坏大楚与楼兰的邦交!”
她话音刚落,柳侍郎便立刻起身,躬身道:“殿下,臣有话要说!此事明眼人都看得明白,定是慕容珩勾结楼兰内奸,意图谋害殿下,好趁机掌控大楚势力!臣恳请殿下,立刻将慕容珩拿下,严刑审讯!”
慕容珩闻言,立刻起身反驳:“柳侍郎血口喷人!我对殿下忠心耿耿,绝无此事!倒是柳侍郎,向来反对两国结盟,此次之事,说不定是你一手策划,想嫁祸于我!”
两人各执一词,正厅中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大臣们议论纷纷,有的支持柳侍郎,有的则认为证据不足,不可妄下定论。
苏清鸢看着眼前的局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柳侍郎,口说无凭,你可有证据证明此事是慕容珩所为?”
柳侍郎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殿下,臣自然有证据!前日下毒的随从,虽已毒发身亡,但臣查到,他曾与慕容珩的随从有过接触!而且,臣还查到,慕容珩与楼兰前太子旧部暗中勾结,意图谋逆!”
他说着,便让人呈上一份所谓的“证据”——几封伪造的书信。
苏清鸢接过书信,看了一眼,便扔在桌上,神色冰冷:“柳侍郎,你以为凭这些伪造的书信,便能诬陷慕容珩吗?”
就在这时,陆惊寒突然起身,高声道:“殿下,臣有新的证据!”
他说着,让人将那枚银纹令牌和半张密信碎片呈了上来,同时说道:“这枚令牌,是楼兰前太子旧部的信物;这半张密信,是用西域桑皮纸所写,上面残留的字迹,与柳侍郎府中幕僚的笔迹高度相似!而且,臣还查到,柳侍郎与楼兰前太子旧部早有勾结,此次下毒之事,正是你一手策划!”
柳侍郎脸色瞬间惨白,厉声反驳:“一派胡言!这都是你们伪造的证据!”
“是不是伪造的,一查便知!”陆惊寒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来人,将柳侍郎府中幕僚带上来!”
很快,两名暗卫便押着一名面色惊恐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正是柳侍郎的幕僚。
“大人,饶命啊!”幕僚一进来,便立刻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此事都是柳侍郎指使我做的,是他让我伪造书信,勾结楼兰前太子旧部,策划下毒之事,嫁祸慕容皇子!”
柳侍郎见状,浑身一颤,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使臣身边的两名随从见状,知道大事不妙,想趁机溜走,却被早已埋伏在一旁的暗卫当场拿下。
“说!你们是不是柳侍郎的内应!”陆惊寒厉声问道。
两名随从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招供:“是!我们是柳侍郎的人,是他让我们配合下毒,嫁祸慕容皇子!”
真相大白,正厅中的大臣们一片哗然,纷纷指责柳侍郎。
楚念昔站起身,神色威严:“柳侍郎,你勾结外敌,意图谋逆,陷害忠良,罪无可赦!来人,将柳侍郎及其党羽拿下,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殿下饶命!臣知错了!”柳侍郎连连磕头,却已无济于事。
暗卫们立刻上前,将柳侍郎及其党羽押了下去。
使臣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满是震惊与后怕,连忙躬身道:“多谢殿下查明真相,还楼兰一个清白!”
“使臣不必多礼。”苏清鸢神色缓和了一些,“此事是柳侍郎一人所为,与楼兰无关。大楚与楼兰的邦交,不会因此受到影响。”
慕容珩也走上前,躬身道:“多谢殿下信任,还臣侍一个清白!”
“你是我的人,我自然信你。”苏清鸢笑着说道。
一场风波,终于平息。长公主府中的气氛,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和睦。苏清鸢看着身边的顾景渊、陆惊寒与慕容珩,心中满是欣慰。她知道,有他们在身边,无论遇到什么危险,她都能化险为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