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会儿,虚空裂缝的涟漪在静竹林深处缓缓消散,三道身影稳稳落在了那栋熟悉的别墅院门前。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两侧,翠竹修长挺拔,竹叶在微风中簌簌作响,带着沁人心脾的清冽草木香。罗征抬眼望着门楣上那块刻着“静心居”的木牌,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侧头看向身侧的两人,声音里带着几分轻松的调侃:“怎么样?这房子都还熟悉吧?”
东玄梦宁的目光扫过整座别墅,她的眼眶微微发热,唇边漾开温柔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柔软得像风拂过柳絮:“熟悉,怎么会不熟悉。”
柳亦生则是挺直脊背,目光灼灼地望着那扇朱红色的院门,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剑鞘,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满是归乡的悸动。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也跟着郑重地点了点头。
见状,罗征不再多言,伸手握住那冰凉的铜制门环,轻轻一推,“吱呀”一声,厚重的院门便缓缓敞开,带着一股陈旧的木头香气扑面而来。他清了清嗓子,扬声道:“小婉、小羽、小玄,你们的二哥,回来啦!”声音里满是久别重逢的畅快,穿透了庭院的寂静,直往别墅里钻。
声音落下的瞬间,别墅一楼客厅里顿时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正在客厅靠窗的软榻上翻看丹书的小丫头罗婉,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亮晶晶的星星,闪烁着惊喜的光芒。她甚至来不及放下手中的丹书,丹书“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便光着脚丫,踩着柔软的地毯,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另一边,趴在长长的餐桌上,正一笔一划认真抄写功法的罗玄,手里的毛笔猛地一顿,一滴浓墨落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墨团,将刚写好的“剑”字染得模糊不清。他却浑然不觉,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稚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喜,几乎是和罗婉同时起身,朝着大门的方向冲去,脚步急促得带起一阵风。
而在客厅角落的蒲团上盘膝修炼的罗羽,原本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眸中闪过一道锐利的精光,周身流转的灵力瞬间收敛,化作一圈淡淡的光晕,缓缓消散在空气中。他稳稳地站起身,动作比罗婉和罗玄沉稳了几分,脊背挺得笔直,却也难掩脚步间的急切,快步跟了上去,衣角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三人几乎是同时冲出大门,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院门口的罗征。阳光洒在罗征身上,给他那件淡蓝色的长袍镀上了一层金边,那张熟悉的脸庞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眉眼舒展,看得三人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红。
“二哥!”
三声清脆又带着哽咽的呼喊同时响起,划破了静竹林的宁静。三人像是归巢的小鸟,争先恐后地朝着罗征冲了过去,脚步声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罗征看着三个小家伙朝自己飞奔而来,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几分,眼角的余光瞥见东玄梦宁和柳亦生站在身后,脸上也带着笑意。他索性蹲下身,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最先扑过来的妹妹罗婉。小丫头的身子软软糯糯的,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一头乌黑的长发蹭得他下巴痒痒的,温热的气息扑在他的脖颈间。
“哟,我们家小婉,这才几天不见,又长漂亮了啊。”罗征抱着小丫头,伸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颊,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他笑呵呵地开口,语气里满是宠溺,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小丫头被捏得咯咯直笑,小胳膊像是铁箍一样死死搂住罗征的脖子,脑袋在他的胸膛上蹭来蹭去,奶声奶气地撒娇:“二哥,你怎么才回来呀,婉婉好想你。”
罗玄和罗羽冲到罗征面前,先是规规矩矩地站直身子,对着罗征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动作标准又利落,脊背挺直,双手垂在身侧,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罗玄那张跳脱的脸上满是认真,眼神里带着敬佩,罗羽则是依旧沉稳,眉宇间透着一股少年老成的气质,两人齐声喊道:“二哥!”
行完礼,两人的目光才落在罗征身后的东玄梦宁和柳亦生身上,眼睛又是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喜。罗玄率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对着东玄梦宁和柳亦生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亲近:“嫂子,柳大哥。”
罗羽也跟着颔首行礼,沉声附和:“嫂子,柳大哥。”
生性跳脱爱闹的罗玄,如今竟能如此彬彬有礼,一举一动都透着规矩,可见这段时间罗羽对他的管教,是真的下了一番苦功夫,磨平了他不少棱角。
东玄梦宁见两个小家伙冲着自己行礼,连忙上前两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伸手轻轻拍了拍罗玄的肩膀,又揉了揉罗羽的头顶,指尖传来少年人发丝的柔软触感,语气亲切得像是邻家姐姐:“小玄,小羽,好久不见,你们都长这么高了,个头都快赶上我了,修为怕是都快赶上我了吧?”
她的声音温柔动听,像春日里的细雨,听得两个小家伙心里暖洋洋的,脸颊都微微泛红。
而柳亦生则是急忙侧身,对着罗玄和罗羽郑重地回了一礼,双手抱拳,腰身微弯,脸上带着几分惶恐,连连摆手道:“三少爷,四少爷,你们这可就折煞我了!我不过是一个随从,当不得你们如此行礼!”
他出身寻常,能被罗征视作兄弟,已是莫大的荣幸,哪里敢受两位少爷如此行礼,生怕坏了规矩。
罗玄一听这话,立马急了,上前一步拉住柳亦生的胳膊,梗着脖子说道:“柳大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跟我们二哥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练功,一起闯祸,在我们眼里,你就是我们的亲哥哥,哪有哥哥受弟弟行礼还要推辞的道理!”
罗羽也在一旁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附和:“玄哥说的是,柳大哥不必如此见外,咱们都是一家人。”
柳亦生看着两个小家伙真诚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泛红,鼻头一酸,只能无奈地笑了笑,不再推辞,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好,好,一家人,一家人。”
被罗征抱在怀里的罗婉,看到一年多不见的东玄梦宁和柳亦生,小脸上满是兴奋,一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朝着东玄梦宁的方向挥了挥,脆生生地喊道:“嫂子!柳大哥!”
喊完之后,她便开始扭动着身子,小胳膊朝着东玄梦宁伸得笔直,奶声奶气地嚷嚷着:“二哥,我要嫂子抱,我要嫂子抱嘛!嫂子身上香香的,比你好闻多啦!”
罗征看着小丫头撒娇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笑意,笑着将她递给东玄梦宁,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这小没良心的,才几天不见,就嫌弃你二哥了。”
东玄梦宁连忙伸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生怕摔着她,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低头在小丫头的额头上亲了一口:“乖婉婉,嫂子抱。”
小丫头顺势搂住东玄梦宁的脖子,在她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口水印,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罗征看着眼前这幅其乐融融的景象,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率先迈步朝着别墅内走去,声音洪亮:“好了好了,都别在门口站着了,进屋聊。”
众人纷纷应和,簇拥着走进了别墅客厅,脚步声和说笑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客厅的寂静。
回到客厅后,罗征没有多做停留,径直朝着二楼自己的房间走去。他的脚步不疾不徐,背影看起来依旧挺拔,只是仔细看的话,能察觉到他肩头微微下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眉宇间也藏着几分挥之不去的阴霾。
而其他人则是留在客厅里,继续着未尽的叙旧。东玄梦宁原本是想跟着罗征一起上二楼的,毕竟分别这么久,她有好多话想跟罗征说。可她怀里的小丫头罗婉却不依不饶,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嫂子,嫂子,你陪我聊天嘛,我有好多好多话要跟你说呢。”
这小姑子和嫂子,已经有一年多没见了,积攒的话自然是数不胜数。东玄梦宁看着小丫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面满是期待,心里的那点念头瞬间烟消云散,只能无奈地笑了笑,抱着她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耐心地听着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时不时伸手捏捏她的小脸。
另一边,罗玄和罗羽则是一左一右地围在柳亦生身边,眼睛里闪烁着求知若渴的光芒,像两颗明亮的星星。柳亦生可是天生剑体,对剑道的理解远超同辈修士,甚至比一些年长的剑道宗师还要深刻,他的每一句话,都足以让两人茅塞顿开。这样的机会,两个痴迷剑道的小家伙自然不会错过,围着柳亦生,不停地请教着剑道上的各种问题,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柳亦生也没有丝毫藏私,耐心地为两人解答着,从剑气凝练,再到剑招的拆解,讲得细致入微,时不时还会站起身,比划几个剑招,动作行云流水,剑气隐隐,看得两人目不转睛,连连点头,恨不得把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
二楼的房间里,罗征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反手将房门关上,“砰”的一声,隔绝了楼下的欢声笑语。房间里的摆设依旧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简单而整洁。
他走到窗边的书桌前坐下,椅背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他看着窗外摇曳的翠竹,眉头却不由自主地紧紧皱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郁闷,眼神也变得阴沉起来。他熟练地抬起右手,指尖在食指上的储物戒上轻轻一抹,一道微光闪过,一包大云和一个银色的打火机便出现在了他的掌心,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
罗征随意地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打着火机,“咔嚓”一声,橘红色的火苗窜了出来,点燃了嘴里的香烟。他深吸一口,烟雾顺着喉咙滑入肺腑,带来一阵辛辣的刺激,又缓缓吐出,白色的烟雾在空气中氤氲开来,模糊了他的眉眼,也模糊了窗外的景色。
“靠,这特么的叫什么事啊!”罗征低骂一声,声音里满是烦躁,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老子原以为,夺得魁首后顶多就是带兵去对付兽潮,历练历练,顺便捞点好处,提升一下修为。结果倒好,现在告诉我,要去对付那些穷凶极恶的异族!我尼玛,这不是纯纯拿老子当炮灰吗?把老子往火坑里推啊!”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烟蒂上的火星明灭不定,映着他那张阴沉的脸,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愤怒。他将烟雾缓缓吐出,看着烟雾在空气中消散,心里的火气却越来越旺。
“可偏偏,老子还不能拒绝。温景行那老家伙说得明明白白,如果不乖乖去当这个炮灰,那我在整个人族都待不下去了,各大势力群起而攻之,到时候连个容身之所都没有,只能落得个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不行,绝对不行,这事必须得重新找那两个老登确认一下,不然老子说什么都不干!”
话音落下,罗征将手中的烟蒂狠狠摁灭在书桌的烟灰缸里,发出“滋啦”一声轻响,火星瞬间熄灭,留下一个焦黑的烟蒂。他再次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通体莹润的蓝色珠子,珠子约莫鸡蛋大小,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晕,正是流光珠,是他两位师父留给他的。
罗征屈指一弹,一丝浑厚的灵力便注入了流光珠中。刹那间,流光珠散发出璀璨的蓝色光芒,光芒越来越盛,照亮了整个房间,如同一片蓝色的海洋。光芒之中,两道虚影缓缓凝聚而出,悬浮在半空中。
左边的虚影,身穿一袭青色长袍,须发皆白,面容和蔼,眼神深邃,正是他的大师父袁天陵。右边的虚影,则是一身白色长袍,眼神锐利如枪,仿佛能刺破虚空,正是他的二师父枪无名。
两道虚影刚一出现,便笑呵呵地看向罗征,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来找自己。
见状,罗征也懒得跟他们客套,直截了当地的开口:“大师父,二师父,我今天找你们,是想再跟你们确定一件事。那东圣秘境里面,到底有没有真龙血脉?别到时候老子辛辛苦苦闯进去,拼死拼活,结果连根龙毛都见不到,那老子可就亏大了,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袁天陵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胡须在蓝色的光芒中泛着银光,脸上的笑容依旧和蔼,眼神却十分郑重,语气也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有,自然是有的。秘境最深处,藏着一颗龙蛋,那是三万年前,因机缘巧合之下,从仙界坠入东玄州,最后落在了东圣秘境里的。这事知道的人寥寥无几,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千真万确,绝无虚言。”
“龙蛋?”罗征的眼睛微微一亮,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还没等他开口追问,一旁的枪无名便笑呵呵地接过了话头,目光落在罗征身上,带着几分促狭,声音洪亮如钟,震得房间里的空气都微微颤抖:“小征啊,我承认,你的天赋确实是逆天。仅仅两年的时间,便将《九转霸龙诀》修炼到了第五重,这份天赋,放眼整个灵虚星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但是,你在第五重,已经卡了足足半年的时间了吧?”
这话一出,罗征瞬间像是被点燃的炮仗,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枪无名的虚影,怒声说道,声音里满是憋屈和愤怒,胸口剧烈起伏着:“你个老登还好意思说!老子卡在第五重半年多了,日日夜夜地修炼,废寝忘食,《元灵诀》都修炼到第八重了,可就特么的《九转霸龙诀》还死死地卡在第五重,你今天必须得给老子一个解释!不然老子跟你没完!”
这些日子的憋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出来。他能感觉到,《九转霸龙诀》第五重已经修炼到了极致,本源内的灵力汹涌澎湃,可就是差了那临门一脚,无法踏入第六重。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难受得要命,让他寝食难安。
枪无名闻言,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震得流光珠的光芒都微微晃动,他指着罗征,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哈哈哈,你这小子,急什么急?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九转霸龙诀》不同于其他功法,霸道无比,想要突破第六重,光靠埋头苦修是没用的,必须得有真龙之血的助力,引龙血入体,淬炼筋骨,洗涤经脉才能打破瓶颈,更上一层楼!”
“真龙之血?”罗征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里满是怒火,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个老登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那真龙之血是说有就能有的吗?你们自己也说过,这整个玄武大陆上,拥有真龙血脉的龙,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而且那几条老龙,一个个都是半步准仙境的修为,一个呼吸我特么就没了!我现在才玄君境七境初期,你让我去跟他们抢龙血?我拿头去抢啊?”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双拳紧握,指节发白,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愤怒,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你们俩倒是好,躲在流光珠里逍遥自在,吃香的喝辣的,倒是给老子弄点真龙之血啊!只要你们把龙血给我,老子立马就能突破第六重,还用得着去争那三院大比的魁首?还用得着去东荒十三城跟异族拼命?”
“小征,你别激动。”枪无名收起了笑容,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眼神中却带着几分深意,“这不是师父们不给你,而是我们想历练你。只有经历过血与火的磨砺,只有在绝境中挣扎求生,你的心境和实力才能真正地快速成长。温室里的花朵,是永远长不成参天大树的,只有经历过风雨,才能成为真正的强者!”
“历练?”罗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一拍脑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自己脑袋嗡嗡作响,脸上满是嘲讽,眼神里满是冰冷的笑意,“你特么管这叫历练?你们不给我龙血,那我就必须得去争夺三院大比的魁首,这样才能拿到进入东圣秘境的资格,这样才能得到真龙之血,助我突破《九转霸龙诀》第六重。关键是这还不算完,魁首还得去东荒十三城,跟那些异族拼命!那些异族是什么货色,你们不清楚吗?他们人均肉身力量比肩咱们人族的体修,皮糙肉厚,刀枪不入,再加上那恐怖的血脉之力,悍不畏死,打起仗来跟疯子一样!这哪里是历练,分明是把老子往火坑里推!分明是让老子去当炮灰!”
他死死地盯着枪无名的虚影,眼神锐利如刀,像是要将他看穿,声音里满是冰冷的质问:“我说你俩老登是不是有毛病?你们直接把真龙之血给我不就完了吗?干嘛让我费那劲。”
话音刚落,罗征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白影瞬间朝着他扑了过来,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他甚至来不及反应,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一个沙包大的拳头便狠狠砸在了他的面门上。
“嗷!”罗征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痛呼,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和鼻血瞬间涌了出来,温热的液体顺着鼻腔和眼角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他整个人像是被一辆疾驰的战车撞中,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砰”的一声重重砸在了身后的床上,床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床垫凹陷下去一大块。
他眼前金星乱冒,脑袋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飞舞,连带着耳朵里都传来一阵尖锐的嗡鸣,眼前的景象都变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两道晃动的虚影。
还没等罗征从这剧痛中缓过神来,枪无名的虚影便已经欺身而至,一把揪住了他的脖领子,将他从床上提了起来。枪无名的虚影虽然没有实体,可那力量却大得惊人,像是铁钳一般,勒得罗征喘不过气来,脖颈处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你个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是吧?敢这么跟你师父说话?”枪无名的声音如同惊雷,在罗征的耳边炸响,震得他耳膜生疼,眼神里满是怒火,“老子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
话音未落,枪无名的拳头便如同雨点一般落了下来,每一拳都带着凌厉的劲风,砸在罗征的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拳砸在罗征的肚子上,罗征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一股酸水猛地涌上喉咙,他忍不住干呕了两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
一拳落在他的背上,“嘭”的一声,力道之大,震得罗征浑身发麻,骨头像是要散架了一样,后背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龇牙咧嘴。
一拳打在他的胳膊上,罗征只觉得胳膊一麻,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手臂无力地垂了下去,手指微微颤抖着。
“师父!师父!我错了!我错了!”罗征被打得龇牙咧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活脱脱像个小花猫,只能连连求饶,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不该跟你顶嘴,我不该说你是老登!我错了,真的错了!你饶了我吧!”
他怎么也没想到,枪无名说动手就动手,而且下手这么狠,简直是往死里打。
可枪无名像是没听到一样,拳头依旧不停,力道丝毫没有减弱,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错了?错了就该打!打得你长记性!”
罗征也是个硬骨头,求饶了几声见没用,索性也来了脾气,他挣扎着扭动身体,试图挣脱枪无名的钳制,嘴里还不忘骂道:“靠!你个老登,下手也太黑了!老子跟你拼了!”
他抬起脚,朝着枪无名的虚影踹了过去,可他的脚却直接穿过了虚影,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因为用力过猛,自己的身体失去了平衡,晃了晃,差点摔倒。
枪无名见状,下手更重了,拳头如雨点般落在他的身上,嘴里还骂骂咧咧:“还敢跟老子动手?反了你了!今天不把你打得服服帖帖,老子就不叫枪无名!”
沉闷的击打声和罗征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在房间里回荡,听得一旁的袁天陵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师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轻点!轻点啊!再打下去,老子就要被你打死了!”罗征的声音越来越弱,带着浓浓的哭腔,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我再也不敢顶嘴了!我去争魁首!我去东荒十三城!我去历练还不行吗!”
“师父!饶命啊!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袁天陵站在一旁,看着被打得哭爹喊娘的罗征,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色。他捋了捋胡须,低声对着枪无名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劝解:“无名,差不多就行了,下手有点太重了。小征自拜我们为师以来,还从来没被人这么揍过呢,你就给他留点面子吧。”
枪无名这才停下手,松开了揪着罗征脖领子的手,喘着粗气,眼神里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疲惫。
罗征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的脸肿得像个猪头,鼻子青了,嘴角破了,渗出血丝,身上的长袍也被打得皱巴巴的,到处都是灰尘和脚印,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活脱脱胖了一圈,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罗征趴在床上,郁闷地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着,看起来委屈极了,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几声抽噎声。
枪无名看着他这副模样,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是自己的徒弟,下手确实狠了点。他轻咳一声,对着袁天陵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当和事佬,自己则是背过身去,假装看向窗外的景色。
袁天陵无奈地摇了摇头,飘到罗征的床边,看着他鼻青脸肿的样子,叹了口气,放柔了语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小征啊,别郁闷了。你二师父也是为了你好,他就是这个脾气,刀子嘴豆腐心。那东荒十三城虽然危险,但确实是个历练的好地方,能让你见识到真正的战场,能让你的心境得到极大的提升。而且那东圣秘境里的龙蛋,绝对是个天大的机缘,错过了这次,下次可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罗征闷着头,不吭声。
袁天陵见状,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诱惑:“这样吧,反正你也领悟了一道空间法则,我把《空幻》的完整心法传给你,你就别跟你二师父生气了。”
听到这话,罗征的耳朵动了动,像是被勾起了兴趣。他缓缓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和鼻血,一双眼睛肿得像核桃,却依旧死死地盯着袁天陵,声音瓮声瓮气的,带着浓浓的鼻音:“真的?完整的《空幻》心法?你可别骗我。”
袁天陵笑着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真诚:“自然是真的,为师什么时候骗过你?只要你好好历练,将来的成就,必定不可限量,甚至有可能超越我们两个老家伙。”
罗征看着袁天陵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背过身去的枪无名,心里的委屈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期待。他吸了吸鼻子,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和鼻涕,瓮声瓮气地说道:“知道了……我去还不行吗……”
看到他终于松口,袁天陵和枪无名对视一眼,都暗暗松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欣慰。
而此刻,楼下客厅里依旧欢声笑语,东玄梦宁正抱着罗婉,听她绘声绘色地讲着在书院里的趣事,时不时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柳亦生则在耐心地解答着罗玄和罗羽的疑问,手里比划着剑招。谁也没有察觉到,二楼罗征的房间里,刚刚上演了一场“惨烈”的师徒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