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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从不按套路出牌

作者:前后卿 | 分类:女生 | 字数:65.8万字

第277章 大小狐狸对对碰

书名:朕从不按套路出牌 作者:前后卿 字数:2.4千字 更新时间:2026-07-07 15:07:01

天地残阳暖暖,前厅寒气森森。

杜杀女几句凌厉诘问,字字戳破阮嗣宗尸位素餐、临事避祸的真面目。

阮嗣宗垂立当场,心头震骇不已,全然没料到自己精心谋划的投诚局面,会落得这般境地。

他先前之所以一直垂手不治,对知府的恶行不加以阻止,其实确实是有自己的小心思——

试问,一个州府之中,是有一个清明的知府管用?还是一个昏聩的知府管用?

若是太平盛世,那答案自然是前者。

前者不仅能治理一方水土,且还和百姓日子好过与否有直接的关系。

知府善,则州府善。

知府能干,则州府安康富饶。

然而,然而。

这天地偏偏一副尸餐素位之景。

大街上随便抓一个三岁小孩来,都知道袁朗这个皇帝当不久,天下英杰肯定能有人将南朝推翻,将北境夺回......

如此,一个人的清明能干能有什么用?

甚至,知府若越不好,权力才越有可能下放。

百姓口中,其他肯干事的官僚名声才能越发好。

无论是他往后准备自己除掉知府,自己越位升迁,亦或者是有人夺下州府,准备委人治理此地......

他阮嗣宗,都是一道绕不开的坎。

阮嗣宗来之前本以为新主初定城池,正是用人之际,自己熟稔州府事务、掌控旧部人脉,主动归顺效力,即便无大功,也绝不至于被当众问责驳斥。

在他数十年的官场阅历里,新旧更迭最讲究维稳包容,向来是能容则容、能用则用,纵使过往有疏漏过失,也皆可一笔勾销,何来这般不留情面的追责敲打?

他已丢下脸面前来投诚,用的更是难得的温声好语,新主反倒执意于‘新官上任三把火’,那还有什么可说?

阮氏不愧是世家大族,若换作寻常庸官,此刻定然慌乱辩解、跪地求饶,竭力洗白自身罪责。

可阮嗣宗混迹官场几十载,历经无数风波起落,是最会审时度势、深谙进退之道的老油条。

他心神飞速沉淀,转瞬便压下心底的惊惶,看清了眼前局势——

先前投诚的姿态已经摆过,此刻任何苍白的解释,都只会显得卑微可笑,反倒落得心虚狡辩的把柄,愈发让人看轻。

心念既定,阮嗣宗不再试图辩驳半句,缓缓直起佝偻的腰身。

方才恭谨谦卑的姿态尽数褪去,他面色肃然,眉眼间浮出世家老臣独有的傲气:

“天地尚不能久,况万物乎?”

“臣虽治理州事,可从前知府在上,臣不过只是一个小小通判,何能面面俱到?”

“大人既这般看待老臣,认定老臣失职误民、不堪任用,有意苛责老臣,那老臣更是无话可说。”

他微微抬眼,目光平视前方,口中仍直呼为臣,言语与神色指尖,却隐隐有挥之不去的迫势:

“老朽为官半生,无愧于本心,无愧于昔日职守。”

“如今新主临政,法度新规,老臣不合时宜,自当退让。稍后我便归家收拾细软,即刻携全家眷离开邕州府,自此远离州府官场,绝不滞留此地,碍大人眼、扰新局安定。”

这便是他的底气与算计。

他笃定邕州初定,百废待兴,城内民生吏治、钱粮户籍、人情脉络皆牢牢攥在旧吏手中,自己深耕此地数十年,根基深厚,无人能及。

杜杀女纵然杀伐果断、能征善战,终究是外来新主,根基浅薄,断然不敢真的将他这等本土老臣逼走。

这番以退为进,看似退让请辞,实则是拿捏分寸的试探与施压,等着对方顺势台阶而下,温言挽留,届时他既能保全颜面,又能稳稳坐稳原有职位。

可他万万算错了人心,更低估了杜杀女的杀伐果决。

杜杀女坐在主位之上,听闻此言,非但没有半分迟疑挽留,反倒唇角勾起一抹清淡的嗤笑,眼底无半分波澜,只剩全然的漠然与笃定。

她抬眸淡淡看向阮嗣宗,语气轻松随意,字字利落,毫无半分挽留之意:

“既阮大人自愿请辞,那自然是最好。”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如惊雷般砸在阮嗣宗心头。

阮嗣宗胸中所有算计碎裂殆尽,脸上那一抹与生俱来的傲气也就此僵住。

他本是以退为进、故作姿态,等着对方低头挽留,何曾预想过会是这般结局?

错愕之下,他猛地抬头,花白的眉毛紧紧蹙起,一双苍老的眼眸死死盯住端坐主位的杜杀女,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与惊愕。

他半生矜傲,自持世家风骨、官场资历,从未将自己置于这般狼狈被动的境地,更不信自己会被如此轻易舍弃。

僵持数息,无人开口打破沉寂。

满心想拿捏局势、保全体面的算计彻底落空,阮嗣宗心中又气又恼,却再无半分回旋余地。

他死死攥紧袖口,指节泛白,胸腔郁气翻涌,最终只化作一声冰冷沉重的冷哼。

这一声冷哼,藏尽不甘、屈辱与狼狈。

事已至此,再无周旋余地,多留一刻便多一分难堪。

阮嗣宗不再多言,再不看上方一眼,转身拂袖,脚步沉硬地快步踏出前厅。

前厅重归寂静,风声穿庭而过,终余一室寂寥。

片刻后,后堂屏风缓缓一动,一道清癯修长的身影缓步走出。

正是重新换过药,褪下原先那身血衣的痴奴。

痴奴远远瞧着阮嗣宗离去的方向,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

“妻主,阮嗣宗此人和您一样,吃软不吃硬。”

“他深耕此地数十年,门生旧部、人情根基遍布全州。您不愿放权给他、不重用他也就罢了,今日这般硬生生将人逼走,委实不妥......”

“此人狂傲记仇,心底怨气难平,只怕日后怀恨在心,暗中联结旧部士族,趁机作乱,给咱们新添的局势惹出大乱子。”

杜杀女也没想到阮嗣宗此人会如此狂傲说走就走,不过她却也当真没太放在心上。

她勾了勾手指,痴奴便乖巧地跪在她脚边,将脸枕于她的膝上......

他的眉眼与姿态,是一贯的臣服,卑微。

没因杜杀女腹中孩子的缘故生起半点儿恃宠而骄,反倒越发惹人怜爱。

杜杀女指尖一顿,终究是叹道:

“不会的。”

“这人翻不起什么大风浪,你别忘记了阮金田可还在我们手里。”

“你先前闹那一场,倒是给我提了个醒,阮氏先前送阮金田来,就是为了想行【田氏代齐】【鸠占鹊巢】之举......而若如今,给他希望呢?”

痴奴被妻主指尖抚过眉眼,鼻梁,唇间,正兀自迷失,听到末尾一句,下意识抬起眼:

“妻主的意思是......?”

杜杀女亲了亲自家乖奴奴的唇角,笑道:

“你写封信回去告诉阿芳,一定‘看好’阮金田,再伪造一封信件,告知阮嗣宗我腹中孩子有可能是阮氏的......”

“这一局,我倒要看看阮嗣宗何解。”

? ?沙沙:和我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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