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这一次的酒会,连万象殿的几位元婴后期大长老都会出席,若能入得他们法眼,指不定便能一步登天。”
邻桌的议论仍在继续,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自得:
“毕竟万象酒会的影响力是逐年攀升,如今不仅是万象城,已经是云荒州公认的盛会,再办几届,怕是真要压过各大州域举办的问道会了。”
“而且据说这一届的主持人,乃是霜月仙子。”
“霜月仙子?她闭关足有十多年了吧?”
“正是,她十年前便已是结丹后期圆满,又兼先天幻灵体,此番出关,应该是已经突破元婴,主持这一届万象酒会,估计也是存了立威之心,要让各路天骄都见识见识她的实力。”
“那就难怪了,咱们云荒州的实力摆在这里,其它州域的人敢不给面子么?”
“像上一届酒会主持人的洛惊鸿洛公子和这一届的霜月仙子这个级别的天才,结丹便已拥有堪比元婴的战力,放在其它州域,怕是数百年也未必能出一个。”
“听说前段时间苍梧州出了一个新晋的问道会榜首,倒也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不过嘛,苍梧州那等小地方,也就那么回事,放我们云荒州,怕是连前十都未必能进。”
姜望端着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孟秋与秦霜颜自然也听见了那些议论,二人对视一眼,孟秋微微侧身,以传音对姜望道:
“姜门主,不瞒你说,我与秦仙子此番前来万象城,便是受邀参加这万象酒会。”
“方才他们提到的洛惊鸿与霜月仙子,也确实是云荒州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
邻桌的议论仍未停歇,越说越是肆无忌惮,从酒会的排场一路扯到了外州修士的实力。
“听说这次还请了不少西方诸州的修士来,也不知道来做什么,跑那么远的路,就为了看咱们出风头吗?也不嫌累得慌。”
“来便来了,正好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天骄,西方诸州和苍梧州那点垃圾底蕴,跟我们比差远了,随便拎一个云荒州排得上号的年轻一辈,放到外州去,怕都是横着走的角色。”
这番话终于激怒了另一侧的一名修士。
他约莫三十出头,身形精悍,面容黝黑,闻言猛地拍案而起,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怒意:
“口出狂言,就凭你们几个,也敢在此妄论别州天骄?”
此言一出,二楼的气氛骤然紧绷。
邻桌为首的那名黄衣青年抬了抬眼皮,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
“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西方诸州,吴炎。”
黄衣青年闻言,与同伴对视一眼,随即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
“西方诸州?哈哈哈哈——”
“我当是谁呢,原来西方诸州的人,你吴炎又是何人?听都没听说过,就不要出来献丑了。”
“你——”
吴炎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嘴上说说算什么本事,可敢与我一战?”
“有何不敢?”
黄衣青年缓缓站起身来,甚至没有解下腰间的佩刀,只是负手而立,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只是刀剑无情,待会儿被我伤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领教高招!”
吴炎暴喝一声,周身灵力轰然爆发。
祭出一杆长枪法宝。
猛然刺出。
一只由枪意凝聚而成的巨狼虚影自他身前成型,裹挟着凌厉的破空之势,直扑黄衣青年。
枪意凝形,确有几分本事。
然而,黄衣青年只是抬起右手,隔空一抓:
“碎。”
那只枪意凝成的巨狼便被无形之力死死扼住脖颈,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砰然爆碎,化作漫天灵光碎屑。
紧接着,黄衣青年右手一圈一转,那些爆碎的枪芒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化作漫天寒星,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朝吴炎激射而去。
“噗噗噗——!”
火星四溅,灵光炸裂。
吴炎被那道道寒星贯穿护体灵光,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
一路撞翻数张桌椅,将二楼的墙壁也撞出一个破洞,重重摔落在外面街道的地面上,口中鲜血狂涌,挣扎了两下,便再难起身。
“不堪一击。”
黄衣青年收回手,看都没有看楼外一眼,仿佛方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
周遭一片寂静。
那些原本还有些跃跃欲试的修士见状,纷纷低下头去,不敢再与之对视。
吴炎在西方诸州年轻一辈中也算小有名气,却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估摸着连对方一半的实力都没能逼出来。
若贸然出头,只会自取其辱。
黄衣青年的同伴们见状,笑声更加肆无忌惮,其中一人笑道:
“裴显,几个月不见,你的实力又精进了不少,看来这次酒会,你也能好好出出风头了。”
裴显淡然道:
“打败那等货色不值一提。”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二楼,扬声道:
“不过有一句话,我不得不说——西方诸州和苍梧州的人都不该来这里,除了丢人现眼,只会拉低酒会的档次。”
此言一出,二楼的气氛更加压抑。
一些来自西方诸州和苍梧州的修士顿时脸色涨红。
有的低头随着同伴离开,有的攥紧酒杯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坐在原位。
孟秋侧目看了姜望一眼,传音道:
“姜门主,咱们若不出手,这顿饭怕是吃不安生了。”
姜望放下茶盏,目光落向楼梯口,语气平淡:
“似乎有人先我们一步。”
话音刚落,一道低沉而清晰的声音从一楼传来
“我来与你一战。”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名身着灰色长袍的年轻修士正沿着楼梯不疾不徐地走上来。
裴显眉头微挑:
“你又是谁?”
那人走到二楼中央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裴显等人,淡淡开口:
“苍梧州,太虚宗,沈逸尘。”
“苍梧州?太虚宗?”
裴显闻言,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回头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
“今天倒是巧了,西方诸州刚送走一个,又来个苍梧州的。”
“也好,既然你不知天高地厚,那便成全你。”
他的声音在二楼回荡,像是说给沈逸尘听,又像是说给在场所有不愿起身、也并未离开的外州修士听的:
“今天这酒楼里——所有苍梧州和西方诸州的人,我全都会送出去。”
沈逸尘没有接话。
只是抬起右手,指尖处,一缕黑白交织的灵光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