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关哥，跟我上！一击毙命，别留手！”
空间裂缝刚撕开，张小飞的指令就甩了出来，干脆利落。
陈夫子和关在根本不用他多说——那股子腌入灵魂的恶心味儿，他俩可太熟了。沧南神战里，从未来爬过来的鬼东西，身上就这股德行。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十足，一左一右紧跟着张小飞，身影没入那道空间裂隙。
再出现时，已置身于会场之外。
眼前的景象，让人头皮发麻。
所有色彩都被一种粘稠的“黑”吞噬了。那不是夜晚的静谧的黑，而是某种要将存在本身都碾碎、同化成虚无的“黑”。在这片黑暗的中央，一个人影静静悬浮。
是百里景。或者说，曾经是。
他双目茫然地眨动着，像是刚从一场深不见底的噩梦中被强行拽醒，对周遭一切充满困惑。
张小飞冲出来的瞬间，“神明灵”已经无声铺开——先手沉默，再接输出，这套连招他熟。
可这回，技能好像扔进了黑洞。
那笼罩一切的黑色光幕，本身仿佛就是某种极其上位、极其扭曲的“法则”。张小飞的神明灵尚未升华至法则层面，碰上去，就像水泼在烧红的铁板上，“滋啦”一声，没了动静。
“啧，这时候倒是有点想念元始老头挂我身上的‘体验卡’了……”张小飞心里嘀咕了一句。
沉默没用？那就硬刚！
“锵——！”
剑鸣清越，压过了所有杂音。张小飞压根没打算问“你是谁”、“为什么”这种废话——跟克苏鲁沾边的玩意儿，死了再研究尸体（如果还有的话）更安全！
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着人类天花板威势的剑气，被他手中那柄看似古朴的长剑牵引，悍然劈出！
剑气如匹练，瞬间将浓稠的黑暗撕开一道刺眼的口子，去势不减，直斩茫然悬浮的百里景。
“呲啦——”
剑气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具身体，将其一分为二。
正常生物，哪怕是神，挨这么一下也得重伤。可那被劈成两半的“百里景”，在周围翻滚的黑暗簇拥下，伤口处黑雾蠕动，眨眼间就恢复如初，连道疤都没留。
仿佛在这片黑暗里，他只是一个不真实的“概念”，一切物理攻击都不过是在攻击他的“倒影”。
“砰！嗡——！”
关在和陈夫子的攻击接踵而至。
一片由虚无代码构成的巨大光锤，挟着破碎规则的蛮横力量，狠狠砸落！与此同时，金色的古老文字如潮水般涌现，化作一条条律令锁链，缠绕而上，瞬间将目标束缚得结结实实。
巨锤镇压，律令束缚，配合得天衣无缝。
“张先生，就是现在！”陈夫子喝道。
张小飞眼中寒光一闪，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愉悦的清鸣。
“剑破万法”的法则真意，被他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剑身。那不讲道理的“破法”属性，让剑刃周围的黑暗如同遇到热刀的黄油，发出“滋滋”的消融声，空间都被扭曲出诡异的波纹。
下一刻，剑出！
目标：那双纯黑、没有一丝眼白的眸子。
这情况太邪门了。一个凡人，死而复生，一步登天拥有神明级波动？克苏鲁的代理人？行，又一个不按剧本走的“惊喜”。
携带着“破万法”真意的剑气，疾驰而过，所过之处，黑暗退散，规则哀鸣。那片仿佛拥有自我意识的黑色，试图包裹、消融这道剑气，却如同冰雪遇沸汤，触之即溃，完全无法阻其分毫！
“不……我什么都没做！你不能杀我！！”
死亡临头的刹那，百里景（或者说他体内残留的意识）终于挣脱了那种茫然的混沌，发出惊恐的嘶吼，恢复了人性里最原始的懦弱。
可惜，张小飞的剑，从不听辩解。
上有代码光锤镇压，下有律令金文锁死，前有破法剑气席卷——百里景那具散发着神明波动的躯体，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瞬间被剑气洪流吞没。
这一次，没有恢复。
从发梢到脚底，每一寸血肉，每一缕能量，甚至包括那令人作呕的污染气息，都在“剑破万法”的法则下，被彻底搅碎、湮灭，干干净净，连点渣都没剩下。
“呼……”关在松了口气，擦了把不存在的汗，“这回总该……死透了吧？”
他刚才那一下可是卯足了劲。克苏鲁这玩意儿，心理阴影面积太大了，他可不想重蹈沧南的覆辙。
“人肯定是没了，‘剑破万法’下没有‘幸存’这个概念。”张小飞眉头却紧紧拧着，“但不对劲……百里景都灰飞烟灭了，为什么这片天还是黑的？”
他再次凝神感知，试图看透这片深邃的黑暗，可神识探出去，就像石沉大海，只有一片虚无的死寂。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声音突兀响起，越来越密集。
三人猛地回头，只见他们刚刚离开的宴会厅所在方向，那片空间竟像摔碎的镜子一样，开始崩裂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并且正以恐怖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
“他想干什么？打碎空间，把所有人都放逐到虚无里去？”关在脸色难看。
陈夫子摇头：“不清楚！先救人！”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冲出，浩瀚的心景之力全力外放，试图包裹住整个会场，稳住那片濒临破碎的空间。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即便他的心景之力蔓延过去，那些空间裂痕依旧存在，丝毫没有愈合的迹象。更离谱的是，他和关在明明在飞速靠近，但与会场之间的“距离”，却在无限拉远！
“见鬼！”关在惊怒，“这片黑暗里，连空间距离都能被随意操控？这到底是什么鬼能力？！”
张小飞缓缓闭上了刚才试图“看透”黑暗的眼睛，脸色沉静得有些可怕。
“我们……可能被拖进一个‘梦境’里了。”他声音不高，却让陈夫子二人心头一凛，“只要这个‘梦境’不散，在这里面，发生任何光怪陆离的事情都不奇怪。别说扭曲空间距离，如果‘造梦者’力量足够，一念之间让这里归于虚无，也不是不可能。”
“梦境？！”陈夫子倒吸一口凉气，“这怎么可能？如果真如你所说，那这能力岂不是近乎无解？”
“相对无解而已。”张小飞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张氏”自信，“巧了，我的能力，好像天克这种‘相对无解’。”
话音落下，他眼神一凝，抬手，挥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光，平平斩出。
“嗤——”
面前的黑暗，如同被无形之手撕开的幕布，向两侧豁然分开，露出一条笔直、稳定、光芒通透的“道路”，路的尽头，正是那片正在崩碎的会场空间。
“两位，救人要紧，你们先过去。”张小飞持剑而立，语气轻松，“我把这糟心的‘夜色’清理干净，你们那边的麻烦自然就没了。”
陈夫子和关在略一迟疑，但眼下确实不是追问的时候。两人一点头，身化流光，就要沿着那条“阳光大道”冲向会场。
“对了——”
张小飞的声音从后面悠悠传来，补充了一句，画风陡变：
“顺便……帮我瞅瞅会场里还有没有多余的衣服，找一套备着。”
陈夫子、关在：“……？”
还没等他们琢磨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轰！！！！！”
一声仿佛天地初开般的巨响在身后炸开！
两人骇然回头，只见张小飞的身影已然消失。原地，一个难以形容其庞大的“剑气风眼”正在疯狂膨胀、旋转！青蒙蒙的剑气如同亿万个拥有自我意识的精灵，呼啸盘旋，仅仅几个呼吸间，风暴的范围就扩张到与那无边黑暗分庭抗礼的程度！
风暴中心，传来张小飞嗡嗡的、带着金属震颤感的声音，听起来居然还有几分……兴奋？
“梦境是吧？黑色不散，你不死是吧？”
“行，来来来，老子倒要看看——”
“你这狗屁‘痴愚梦境’的服务器，扛不扛得住我这‘剑破万法·超级删库跑路风暴’的DDOS攻击！”
话音落下的瞬间，“剑破万法”的法则真意，彻底与那毁灭性的剑气风暴融为一体。
下一刻，两种都堪称“规则级”的恐怖力量，在这片被强行塑造的诡异空间里，毫无花哨地——
轰然对撞！
黑暗嘶吼，剑气长鸣。一方要吞噬同化一切，一方要绞碎破灭万法。
这片天地，彻底沦为法则对轰的狂暴炼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