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流，回到那艘飘在海上的军舰会议室里。）
当沈青竹提出那个“放水养鱼、可持续发展”外加“卧底全家桶”计划时，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了几声不以为然的轻笑。
李医生推了推他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直指核心：“想法很大胆，沈处长。但有个最根本的问题——你打算怎么绕过古神教会的‘灵魂契约’？那可是他们控制核心成员的看家本领。”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点“年轻人还是想得太简单”的审视感：“如果绕不过去，你这整套计划，就是纸上谈兵，甚至可能把我们的人白白送进火坑。”
沈青竹没急着回答，反倒把问题抛给了捻须沉思的陈夫子：“夫子，请教您一个问题。灵魂契约这东西，是作用于灵魂层面的束缚。如果一个人类天花板，面对一个克莱因境施下的灵魂契约……会受影响吗？”
陈夫子闻言，捻须的手停了停，沉吟道：“唔……理论上不会。到了我等境界，生命本质已有所不同。即便老夫放开心神，任由那呓语施为，他的契约之力也如清风拂山岗，留不下痕迹。”他顿了顿，补充道，“说到底，这种契约能生效，本就建立在双方实力存在显着差距的前提下。若被契约者的境界反超施术者，挣脱束缚并非难事。”
这番解释让不少人若有所思地点头。逻辑上，路是通的。
但左青紧接着提出了另一个现实难题：“青竹，就算理论成立，可我们大夏的人类天花板，满打满算也就那么几位，都是‘熟面孔’。古神教会那边怕是连我们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裤衩都调查过。想派一位人类天花板去当卧底？根本不现实。”
袁罡也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提出了更务实的思路：“要我说，咱们这次能活捉一批、放跑一个，就算成功。能发展成长期‘线人’那是运气好，暴露了……大不了‘武神殿’这个马甲咱不要了，换一个再薅嘛！”
就在大家都觉得沈青竹的计划过于“理想化”时，坐在一旁的沈青竹、林七夜和曹渊三人，忽然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他们笑了。
起初是嘴角上扬，接着是低笑，最后变成了几乎控制不住的、带着某种“你们还是太老实”意味的大笑。笑声在严肃的会议室里回荡，把陈夫子、左青、李医生一干大佬笑得面面相觑，气氛一度十分诡异。
笑了好一会儿，林七夜才擦擦眼角（笑出来的），看向满脸问号的众人，用一种“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的语气，悠悠问道：
“各位，大夏的人类天花板是没几个，面孔是熟。可你们是不是忘了……斋戒所里，还住着飞哥手底下那一整个‘BA特别行动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那帮‘前保安’里，虽然没人类天花板，但仔细扒拉扒拉，凑出个一二十个‘次神’境界的……问题不大吧？”
“嗡——！”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每个人天灵盖上。
刚才还在纠结“人类天花板不够用”的众人，脑子集体宕机了零点五秒，随即像是生锈的齿轮被强行注入润滑油，猛地开始疯狂转动！
李医生“噌”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金丝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他声音都拔高了一度：“你是说……让BA特别行动队的人，伪装成越狱的囚犯，混进古神教会当卧底？！”
“对。”沈青竹收起笑容，恢复了他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淡定模样，但眼神里闪着光，“派一两个进去，风险高，还容易露馅。要派，就派一个‘加强排’进去。”
他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他们都是次神，有心伪装，不全力动手的情况下，谁能看出破绽？放着这么好的条件不用，不是浪费吗？”
“我……我滴个乖乖！”陈夫子这回是真惊了，胡子都翘了起来，“沈小友，你这哪里是派卧底？你这是派了一支‘夺权先锋队’过去啊！古神教会能打的，满打满算也就月槐、呓语、阡陌那几个光杆司令！好家伙，你直接塞二十多个神进去……这要是成了，古神教会可以直接改名叫‘大夏驻邪教办事处’了！”
他越说越兴奋，拍案叫绝：“跟小飞混的人，脑回路果然都是通天大道！别人派卧底精挑细选，你们派卧底……直接搞批发！”
“哈哈哈哈！”百里胖胖在旁边听得已经快不行了，笑得直拍大腿（没受伤的那条），“绝了！真绝了！等这帮大爷全混进去，古神教会一开会，底下坐得满满当当，结果除了台上讲话的领导，全是咱们的人！这画面，呓语知道了不得当场心梗？”
坐在他旁边的苗苏，从最初的震惊到现在，已经有点麻木了。她看看百里胖胖，又看看那边一群谈笑间就要把整个邪教组织给“和平演变”了的大佬们，忽然对百里胖胖之前的信心有了深刻理解。
跟这群妖孽做对手？百里家……自求多福吧。她现在只想买好瓜子可乐，坐等看戏。
这个“卧底批发计划”一提出来，会议室里所有疑虑烟消云散。方案全票通过，效率高得惊人。详细的作战部署很快敲定，每个环节都精准到位。
于是，当沈青竹带着左青等人在斋戒所小岛“邂逅”马添逸时，古神教会的这位资深会员，就已经稳稳掉进了为他量身定做的、豪华plus版的陷阱里。
活捉几个小头目？那只是开胃菜。沈青竹从一开始，目标就是“抄底”。
用他的话说：“三百五十亿？那都是零花钱。机会来了，就得干票大的。咱们武神殿的原则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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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神教会，某处隐秘据点。
呓语的本体看着面前站得密密麻麻、足足二十多号人，每一个身上都散发着货真价实的“克莱因”境波动时，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喜悦冲击中。
他努力维持着邪神领袖的威严，但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手指微微发颤。
他用力拍了拍旁边同样一脸梦幻的马添逸的肩膀，声音都带着点激动的颤音：“添逸啊……这次任务的具体过程，我就不细问了。但有一条，你务必记住！”
他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以后，但凡再跟武神殿合作，价格方面……只要不离谱，他们要多少，就给多少！千万别还价！”
他一脸严肃，仿佛在交代什么关乎组织存亡的箴言：“少给一分钱，我都觉得对不起武神殿兄弟们的这份‘诚意’和专业！”
他转向下方那群“新收”的“克莱因”高手，努力摆出礼贤下士的姿态，清了清嗓子：
“诸位！欢迎加入古神教会！在这里，你们将找到真正的归宿和……”
为首的风伯（此刻伪装成一个面相沧桑的老囚犯），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咧嘴露出一口黄牙，打断了呓语的“入职演讲”，语气朴实又带着点迫不及待：
“大人客气了！能加入古神教会，是俺们的福气！别的不说，就看您这大殿，真气派！一看咱们教会就……特别有实力吧？”
他搓了搓手，眼睛里闪烁着“朴实无华”的期待光芒。
身后，雨师、云师等二十多位“次神囚犯”，齐刷刷地点头，眼神无比真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