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深处,孤零零杵着一座岛。岛上那座监狱,别说普通人了,大部分守夜人一辈子都未必知道它在哪儿。平时这地方冷清得能听见海风打哈欠——除了前阵子张小飞在这儿“度假”时,隔三差五有人来“探监”搞得跟茶话会似的。自打他出去“浪”了,斋戒所又恢复了往日的“自闭”模式。
不过今天,气氛有点不一样。
距离斋戒所不算太远的海面上,飘着一艘军舰。吨位不小,可扔在这茫茫大海上,瞅着就跟片叶子似的,孤单又渺小。
“吱——!”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甲板的宁静。一辆画风清奇、涂装花里胡哨的面包车,在陈夫子“心景”的包裹下,愣是开着“海陆两栖”模式,从波涛起伏的海面上,一个甩尾,稳稳停在了军舰甲板正中。
车门“哗啦”推开,袁罡叼着烟头率先下车,司小南双手插兜跟上,百里胖胖和苗苏也钻了出来。
百里胖胖环顾四周,一脸懵:“夫子,咱们不是要去斋戒所‘包饺子’吗?咋跑军舰上开会来了?”
陈夫子捋着长须,笑眯眯道:“斋戒所现在啊,是鱼饵。咱们一窝蜂全挤过去,鱼儿还敢咬钩吗?老夫故意找个由头离远点,就是给那些‘好朋友’制造点‘大哥不在家’的错觉。再说,正主儿还没到齐呢,情报得等林七夜、沈青竹那俩小子来了才能对得上。”
话音刚落——
“呖——!!”
一声清越悠长的凤鸣,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海天的寂静!众人抬头,只见一只通体缭绕着青色火焰的神骏鸾鸟,如同划破天际的流星,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朝着军舰俯冲而来!
眼看就要撞上桅杆,那青焰“噗”一声消散于无形。鸾鸟背上,十几道身着笔挺军装的身影轻巧落地,为首一人,身形挺拔,气息沉凝如渊。
“夫子,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左青大步上前,对着陈夫子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脸上带着爽朗的笑。
陈夫子回了一揖,目光在左青身上一扫,赞叹道:“是左青啊,确实好久不见。你这身气势……半步天花板?看来捅破最后那层窗户纸,也就是早晚的事了。”
“让夫子见笑了。”左青谦虚地摆摆手,“您知道的,我盯叶司令那个位置盯了不是一天两天。想坐上去,人类天花板是硬性指标,不敢懈怠啊。”
他目光转向旁边,看到袁罡和司小南,眼中闪过讶异:“袁总教?你也来了?这位……想必就是新晋的司小南司姑娘吧?久仰!”
一通寒暄,大佬们互相致意。左青带来的这帮人,清一色守夜人总部的精锐,最低都是无量境起步,还有几个气息晦涩的,明显摸到了克莱因巅峰的门槛。自从叶梵改革,这些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端战力,算是被彻底盘活了。正好第五支特殊小队空缺,叶梵大手一挥,直接组了支“无量起步,上不封顶”的豪华特战队。这回听说有“大鱼”可钓,特别行动处处长左青亲自带队,阵容堪称奢侈。
苗苏跟在百里胖胖身边,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了。她这一天过的,简直比坐过山车还刺激。先是队友背叛,被地头蛇百里家追杀;接着袁总教官天降神兵,人类天花板陈夫子亲临;现在倒好,直接跑到海上军舰,跟守夜人总部的大佬们开起了作战会议!
她偷偷拽了拽百里胖胖的袖子,压低声音:“小涂明……你们那届新兵营,训练大纲里是不是有‘高级人脉拓展’这门课?怎么感觉你们认识的全是……这种级别的?”她指了指那边谈笑风生的左青和陈夫子。
百里胖胖挠挠头,嘿嘿一笑:“苗苏姐,放轻松,这都是小场面!你就跟着我,当来海边度假的。反正这种级别的行动,咱们大概率是负责喊‘666’的气氛组。”
“小场面?”苗苏哭笑不得,指了指天上(虽然鸾鸟已经收了),“人类天花板,特别行动处处长,守夜人总部精锐倾巢而出……这还叫小场面?那你眼里啥叫大场面?”
“这个嘛……”百里胖胖认真思考了一下,“真·大场面的话,估计得是飞哥带着天尊他们,直接去堵奥林匹斯山门那种。这种抓几个邪教徒的小打小闹,重量级人物哪有空亲自下场?”
苗苏:“……”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对“小打小闹”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嗡嗡嗡——”
就在这时,螺旋桨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架军用武装直升机破开云层,朝着军舰飞来。舱门打开,几道身影利索地索降而下。
正是刚从安塔县赶回来的林七夜、迦蓝、沈青竹、曹渊,以及雷科赛、陆仁甲一行人。
简单跟陈夫子、左青等大佬打过招呼后,沈青竹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胳膊吊着绷带、脸色还有点苍白的百里胖胖。
“胖哥?”陆仁甲几步窜过去,围着百里胖胖转了一圈,瞪大了眼,“你这造型……咋整的?cos木乃伊呢?”
百里胖胖苦笑一声:“别提了,差点就真成木乃伊了。要不是飞哥提前让老袁他们盯着,我这会儿估计已经在广深护城河里喂鱼了。”
“广深?那不是你家地盘吗?”雷科赛嗓门立马提了起来,“哪个不开眼的敢动你?等这边活儿干完,兄弟们抄家伙,去广深给你把场子找回来!妈的,当我们136小队……啊不,当我们沧南军区没人是吧?”
林七夜、沈青竹、曹渊几人对视一眼,眉头都皱了起来。他们想起张小飞之前提过,胖子家里水很深,迟早要出事。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林七夜走到百里胖胖面前,拍了拍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声音沉稳:“胖子,人没事就好。兄弟们的仇,就是大家的仇。等处理完斋戒所这边,广深的事,我们一起解决。”
百里胖胖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熟悉又关切的脸,心里那股憋屈和寒意,忽然就被一股暖流冲散了。他鼻子有点发酸,赶紧扭过头,装模作样地揉了揉眼睛:
“这海边……风真大,沙子迷眼了。”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都笑了起来,也没戳穿他。那种无需多言的兄弟情谊,在甲板的海风中无声流淌。
很快,众人汇合,乌泱泱一大帮人,朝着军舰内部的作战会议室走去。
推开厚重的舱门,会议室里灯火通明。长条会议桌的一端,早已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正慢条斯理地翻着一份病历似的文件。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温和而深邃,嘴角挂着一丝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标准的“精神病医生式”微笑。
“都到齐了?”他合上文件,声音平静,“那就,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