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酆都大帝李德阳的纠结，按常理，他的选择确实就那么一条路——神归神位，人死灯灭。可沈青竹是谁？那是跟张小飞混久了，专治各种“常理”不服的选手。
所以，在酆都大帝一脸“壮士断腕”的悲壮表情中，沈青竹面不改色，摸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哒哒哒”几下，一个视频电话就拨了出去。
“嘟……嘟……”
电话响了几声，终于接通。画面那头，张小飞的身影晃了晃，背景是快速掠过的云层，看样子是刚窜上天找信号。
“喂，阿拽？啥情况突然call我？你们在酆都那儿……该不会翻车了吧？”张小飞的声音带着点风声，但很清晰。
“翻车倒不至于，”沈青竹撇撇嘴，“就是遇到了点小插曲，已经摆平了。找你主要是想问问……元始天尊老爷子在旁边不？”
张小飞“哦”了一声，语气带了点遗憾：“不巧，那老官儿在天庭加班‘打铁’呢。这回跟我出来‘零元购’的是老君。你有啥事跟他说也一样，管用。要是非得找元始天尊，等我这边完事儿了，我帮你摇个电话过去问问？”
“那倒不用，”沈青竹摆摆手，语速飞快，“是这么个事……”他三言两语，把酆都大帝李德阳“既想当大帝又想当孝子、纠结得快把自己拧成麻花”的状况说了一遍。
事情本身不复杂，加上张小飞对原着剧情门儿清，沈青竹一提，他立刻对上了号。
可他们这边打电话的架势，直接把旁边的酆都大帝给看懵了。
李德阳（酆都大帝版）此刻脑子里嗡嗡的，开始严重怀疑自己轮回归来的姿势是不是不对。
这才百来年没“上班”，现在凡人都这么野了吗？按着神明揍就算了，怎么连天尊那种级别的存在，都跟小区物业似的，一个电话就能找到？
没等他把这颠覆认知的疑问琢磨明白，沈青竹的手机画面一晃——张小飞已经把在下面埋头“捡垃圾”的太上老君给薅了上来。
视频两头，酆都大帝和太上老君隔着屏幕对上眼，两人都愣了那么零点几秒。
“老……老君？您老人家好！”酆都大帝舌头有点打结，但还是赶紧打了个招呼，姿态放得很低。
太上老君眯着眼瞅了瞅，恍然：“哦——是酆都小子啊。你这就归位了？比我们估计的早了不少嘛。看来是你那边出了什么变故，把进程给提前了？”
“哎哟我的老君爷爷！”张小飞在旁边听得着急，直接把脑袋凑进画面，“现在不是唠这个的时候！您快给解决一下实际问题！酆都大帝正为‘编制’问题发愁呢！当了神仙没法回家尽孝，想尽孝又怕丢了神仙的铁饭碗！您快给开导开导，定个调子！”
老君被张小飞催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着镜头那边的酆都大帝，脸上露出一种“就这？”的无奈表情。
“我当是多大的事呢！”老君的语气简直像在说自家孩子为“明天穿哪双袜子”发愁，“你小子，思想别那么僵化！咱们天庭现在形势一片大好，管理也很人性化。像你这种轮回归来的同志，咱们这儿多了去了！现在的办法就是——弹性工作制，懂不懂？”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有任务的时候，你就是酆都大帝，该坐镇酆都坐镇酆都，该管轮回管轮回。没任务、不忙的时候，你想回人间当李德阳，陪你老爹唠嗑，给你闺女买糖，随你便！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杨戬和哪吒那俩小子，活儿不一定干多少，‘回家找妈妈’那是雷打不动，有空要回，没空创造机会也要回！”
老君语速快得像开了二倍速，根本不给酆都大帝插嘴的机会：“所以，你完全可以既是酆都大帝，也是守夜人李德阳！时间管理一下，工作生活两不误！只要保证酆都这边的基本盘运转正常，别出乱子，其他随你安排！行了，就这样，挂了！我底下还有一堆炼丹材料没捡呢！以后这种小事你们内部协商解决，别动不动就惊动天庭高层，我们也很忙的好吗？”
“啪！”
视频通话被老君干脆利落地挂断，画面瞬间黑掉。看那架势，老爷子是真心疼他那些还没到手的“炼丹材料”。
张小飞拿着传来忙音的手机，一脸无语。这老爷子，磨叽起来能跟你从盘古开天聊到宇宙尽头，着急起来又跟赶着去投胎似的。
他摇摇头，本来想再打过去补充两句，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而视频这头，酆都大帝李德阳，已经彻底石化在当场。
合着他不是归来晚了，是归来后没及时更新“天庭人事管理条例”和“当代神凡关系处理指南”！
老君那番话翻译过来不就是：上班（当神）时间好好干活，下班（为人）时间该干嘛干嘛，只要KPI达标，考勤灵活处理？
这……这跟他想象中的“肩负重任、割舍凡尘、悲情孤守”的剧本，完全不一样啊！
“所以……我其实可以……继续当李德阳？”他喃喃自语，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明亮，随即猛地一拍大腿！
“卧槽！亏了！刚才我的守夜人纹章和制式直刀扔早了！”他这才想起，之前为了表现“断舍离”的决绝，把那代表凡人身份的纹章和装备，随手就给抛进了酆都的角落里，现在指不定被哪个游魂当破烂踢到哪个旮旯去了！
“得赶紧找回来……”酆都大帝（或者说，瞬间切换回李德阳心态的某人）开始四下张望，琢磨着从哪儿开始搜寻他的“工牌”。
林七夜他们见李德阳的“身份危机”被老君一通电话轻松化解，也就不再操心332小队的家务事，转而围住了沈青竹的手机，开始跟张小飞跨屏唠嗑。
林七夜眼睛发亮：“飞哥，你们那边‘扫货’扫得怎么样了？收获大不大？还缺人手不？缺的话我们这边马上打包过去！”
雷科赛和陆仁甲也把脑袋挤进画面，积极举手：“飞哥！我们虽然打架可能差点意思，但分金定穴、探宝挖坑、扛包望风我们在行啊！能打辅助！”
就连倪克斯也凑了过来，语气温和但内容劲爆：“小飞啊，关于之前讨论的去奥林匹斯‘家访’的计划，我觉得可以提上日程了，你看什么时候合适？”
张小飞看着屏幕上那一张张写满“搞事”和“分赃”热情的脸，顿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他忽然深刻意识到，自己平时是不是太稳重、太保守了？瞧瞧他身边凝聚的都是些什么人？清一色的激进派、冒险家、拆迁办预备役！聊天超不过三句，话题必然拐向“下一步干谁”和“能捞多少”。
有时候，张小飞都忍不住替迷雾里那些还不知情的诸多神国捏把冷汗。就大夏天庭现在这还没完全恢复元气的状态，这帮家伙已经摩拳擦掌了。等哪天真的兵强马壮了……那帮外神的家底，估计真得上“天庭重点帮扶（打劫）名单”！
好在，这群“狼灭”里，终究还是有个把干正事的。
沈青竹把其他人扒拉开，拿着手机走到一边，脸色正经了几分：“飞哥，说个正事。古神教会那边，‘200亿’的那个单子，内容确定了。”
他压低了些声音：“是让咱们武神殿，去把斋戒所给‘爆破’了。老马那边也不清楚上层具体计划，但他感觉教会现在好像特别缺‘有活力的社会人才’。所以他们打算把斋戒所的犯人放出来，先给守夜人添点堵，然后……再从这批人里‘择优录取’。他们对忠诚度没啥要求，只要实力够强、够能搞事就行。”
张小飞听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古神教会虽然是“好兄弟”（指给钱爽快），但这任务要求也太特么踩线了。劫斋戒所？那可是大夏守夜人的核心监狱，里面坐镇着人类天花板级别的强者！
他沉吟片刻，对着镜头，斩钉截铁地回道：
“阿拽，跟他们回话。劫斋戒所，是掉脑袋的买卖，风险太高。让他们加钱。”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镜头前晃了晃：
“300亿。一次性付清。少一个子儿，这活儿免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