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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上锦姝

作者:爱吃凤爪的晶晶 | 分类:女生 | 字数:72.7万字

第24章 同行窥伺

书名:掌上锦姝 作者:爱吃凤爪的晶晶 字数:4.1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6 09:33:49

寒意渐浓,秋意染黄了安远侯府庭院里的梧桐。

沈清弦坐在窗边,手捧着一卷《地域志》,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透过半开的支摘窗,望向院中那棵日渐凋零的树。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光滑的书页,脑海中盘算的,是“玉颜斋”的账目与下一步的扩张计划。

“玉颜斋”开业已近两月,凭借其远超世面水准的胭脂膏粉和口脂,已然在京中一部分贵女圈子里悄悄传开了名声。它低调、神秘,不接待散客,只通过熟客引荐和内部预订,反而更激起了那些追求独特与品质的女眷们的兴趣。银钱如细流,源源不断地汇入沈清弦暗中掌控的钱匣,为她带来越发充足的底气。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小姐。”贴身丫鬟春桃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她低声禀告,“铺子那边的王嬷嬷今早递了话过来。”

沈清弦收回目光,看向春桃。春桃如今已是她最得力的臂膀,外面一应琐事,大多由她借着采买、探亲等由头出去传递打理。见她神色,沈清弦心下了然,放下书卷,端起手边的温茶,轻轻吹了吹浮沫:“说吧,何事?”

“嬷嬷说,近来铺子附近,多了些生面孔。”春桃压低了声音,凑近些,“有两次打烊后,她感觉似乎有人尾随,但回头又不见人影。而且,前几日有个面生的婆子来,说是替他家夫人采买,问得极为细致,不仅问了胭脂的成色、用料,还旁敲侧击,打听东家是谁,师傅从何而来。”

沈清弦眼帘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并不意外。京城商业繁华,亦是竞争最激烈之地。“玉颜斋”虽低调,但好东西是藏不住的。动了别人的奶酪,自然会引来窥伺。

“可探听出是哪家派来的人?”沈清弦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紧张。

“王嬷嬷留了心,使了几个铜钱让隔壁杂货铺的小伙计帮忙留意,那小伙计说,瞧见那婆子最后进了城西‘香粉李’家后院的角门。”春桃语速略快,带着气愤,“小姐,这‘香粉李’在城西开了几十年,生意一向不错,定是看咱们‘玉颜斋’抢了他们的风头,使这下作手段!”

“香粉李……”沈清弦轻轻重复着这个名字,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她记得这家铺子,前世里,这家铺子背后似乎站着某个吏部的小官,仗着有点权势,在城西一带颇有几分霸道。产品虽不算顶好,但胜在价格实惠,客源稳定。如今“玉颜斋”异军突起,虽客户层级不同,但高端客户的流失,必然会引起这些中下层翘楚的恐慌和敌视。

“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试探罢了。”沈清弦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磕碰声,“告诉王嬷嬷,一切如常,不必惊慌。铺子里的伙计,近日出入都谨慎些,尤其是运送原料和成品的时候,多绕些路。另外,再雇两个可靠的帮闲,暗中守在铺子左右,若再发现有人鬼鬼祟祟,不必声张,只需记下形貌特征,回来禀报。”

“是,小姐。”春桃见自家小姐如此镇定,心下也安定了不少,连忙应下。

“还有,”沈清弦沉吟片刻,又道,“下次送货时,将新研制的那批‘金菊露’带几瓶过去,只送给几位长期订货、身份又高的老主顾,就说是新品试用,感谢她们一直以来的关照。”

这“金菊露”是她根据前世记忆,加入金盏菊等舒缓药材的精华露,对于秋日干燥引起的肌肤不适有奇效。此举既能巩固与核心客户的关系,也能进一步彰显“玉颜斋”的研发实力,让对手更加摸不清底细。

春桃领命而去。沈清弦重新拿起书卷,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商业场上的明枪暗箭,丝毫不比侯府后宅的勾心斗角轻松。她必须步步为营。

又过了几日,风平浪静。但沈清弦心中的警惕并未放松。

这日午后,她正在临摹一幅工笔花鸟,府里的管事嬷嬷却笑着引了一位客人进来。

“大小姐,表小姐来看您了。”

沈清弦抬头,只见一位身着鹅黄衣裙的少女站在门口,正是她姨母家的女儿,她的表姐苏晴。苏晴父亲是五品京官,家世虽不及侯府显赫,但也是清流人家。苏晴性子活泼,与沈清弦素来交好。

“表姐怎么来了?”沈清弦放下笔,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迎了上去。重生归来,她对这份难得的亲情更为珍惜。

“在家闷得慌,母亲允我出来走走,我自然第一个就来寻你了。”苏晴笑嘻嘻地拉着她的手,目光落到画上,惊叹道,“呀!清弦你的画技又精进了!这鸟儿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两人说笑了会儿,苏晴忽然凑近,神秘兮兮地低声道:“清弦,你可知京城最近出了一件新鲜事?”

“何事?”沈清弦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是一家叫‘玉颜斋’的胭脂铺!”苏晴双眼放光,“我听说他家的胭脂和口脂,颜色又正又持久,而且用了之后,肌肤细腻光滑,比宫里出来的还好!好些小姐妹都在私下打听呢,就是他家门槛高,等闲买不到。”

沈清弦心中了然,看来“玉颜斋”的名声,已经渐渐传到这些官家小姐的圈子里了。她故作好奇:“哦?竟有这样好的东西?我整日在家习学功课,倒是不曾听闻。”

“你呀,就是个书呆子!”苏晴嗔怪地点了点她的额头,随即又垮下脸,“可惜,我央了母亲许久,她托了几层关系才问到门路,说是要等,还不一定有货。真是急死人了!”

看着表姐懊恼的样子,沈清弦心中有了计较。苏晴心思单纯,口风却不严,并非透露秘密的理想人选,但借此机会,进一步巩固在高层圈子里的影响力,却是可行之举。

她微微一笑,拉着苏晴的手道:“表姐莫急,我前些日子倒是得了一位友人馈赠,说是‘玉颜斋’的精品,我平日用着还好,还剩了些,若表姐不嫌弃,便分你一些试试。”

“真的?!”苏晴惊喜地几乎要跳起来,紧紧抓住沈清弦的手,“好妹妹!快给我瞧瞧!”

沈清弦示意春桃去内室取了一个精致的小锦盒出来。打开盒盖,里面是三个小巧的白玉瓷盒,分别盛着嫣红的胭脂膏、正红的口脂,以及一小盒散发着淡雅香气的面脂。

苏晴一见那瓷盒的质地和上面简约却不凡的“玉颜”标记,便信了八九分。她小心翼翼地蘸取一点口脂在手背上抹开,那浓郁饱满的色泽和丝滑的质感,让她惊叹连连。

“果真名不虚传!清弦,你真是我的福星!”苏晴爱不释手,对沈清弦更是亲热了几分。

沈清弦笑着将盒子推到她面前:“表姐喜欢就好。不过,这物件难得,表姐自己用着好便是,莫要对外人说起是我这里得的,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苏晴立刻会意,连连点头:“我懂我懂!怀璧其罪嘛!你放心,我定守口如瓶!”她得了心爱之物,又与表妹分享了秘密,只觉得两人关系更近了一层,心满意足。

送走欢天喜地的苏晴,沈清弦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利用苏晴这样的人际网络,既能安全地扩散影响力,又能建立起一种隐形的同盟。这些受了恩惠的贵女,无形中便成了“玉颜斋”潜在的保护伞。

然而,对手的动作比预想的更快。

次日傍晚,春桃再次匆匆回来,脸色比上次更加难看。

“小姐,出事了!”

沈清弦心头一凛,放下手中的书:“慢慢说。”

“咱们铺子送去城南林御史家的一批货,被扣下了!”春桃急声道,“送货的小伙计回来报信,说是在路上被巡城的兵丁拦下,硬说咱们的货物来路不明,疑似夹带私货,连人带东西都扣到南城兵马司去了!”

南城兵马司……沈清弦眸光一冷。城西“香粉李”背后的靠山,似乎正与南城兵马司的一个副指挥使有些拐弯抹角的关系。看来,对方见暗中窥探不成,便开始动用官面上的力量了。扣上“来路不明”、“夹带私货”的帽子,轻则罚没货物,重则查封铺子,甚至能给东家安上罪名。这一手,不可谓不毒辣。

“王嬷嬷呢?”沈清弦沉声问。

“嬷嬷已经赶去兵马司周旋了,但那边的人态度强硬,非要见东家本人,否则不放人也不放货。”春桃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姐,这可如何是好?若是闹大了,咱们铺子的名声可就毁了!”

一旦“玉颜斋”与“官司”、“私货”这些词联系在一起,那些最重清誉的贵妇贵女们,谁还敢再用他家的东西?这一招,是直奔着毁掉“玉颜斋”的根基来的。

沈清弦站起身,在室内缓缓踱步。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暮色笼罩着庭院,带着一股沉沉的压抑。她不能露面,侯府嫡女的身份是她最后的屏障,绝不能暴露。但若不出面,事情就无法解决,辛苦建立的基业可能毁于一旦。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将前世今生所知关于京城势力、官员关系的信息一一梳理。南城兵马司……副指挥使……吏部……“香粉李”……

突然,她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春桃,取纸笔来。”沈清弦的声音恢复了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决断。

春桃连忙备好文房四宝。沈清弦走到书案前,略一思忖,提笔蘸墨,在一张素笺上飞快地写了起来。她写了两封信。

第一封,是给王嬷嬷的。指令清晰:一,咬定货物是“玉颜斋”正经生意,有账可查,绝无夹带;二,态度要不卑不亢,据理力争,但绝不可透露东家身份,只说东家外出,一切由她全权处理;三,若对方执意扣留,可提出暂将货物封存于兵马司,容后请中人调解,尽量拖延时间。

第二封,却是写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那位曾受过她馈赠新品的林御史家的管事。林御史是都察院的人,虽官阶不高,却有着风闻奏事之权,最是清流言官,对这类官商勾结、欺压良善的事情深恶痛绝。信中,她以“玉颜斋”管事的口吻,委婉陈述了送货被无故扣留之事,点明可能涉及同行不正当竞争,恳请林家看在长期合作的份上,若能方便,可否代为询问一二,以示关切。

这并非直接求林御史插手,而是一种姿态。让南城兵马司的人知道,他们扣下的货,是林家这等清流门第所用之物,背后并非毫无根基。有时候,这种来自上层不经意间流露的关注,比直接施压更为有效。

“将这第一封信,立刻设法交给王嬷嬷。第二封,找个机灵可靠的人,送去林府后角门,交给常与我们接洽的那位采买管事,务必亲自交到他手上。”沈清弦将两封信封好,递给春桃,语气郑重。

“是,小姐!”春桃接过信,感受到小姐话语中的力量,心中稍定,立刻转身去办。

屋内重归寂静。沈清弦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彻底沉下的夜幕,以及天边刚刚升起的一弯冷月。

夜凉如水,寒意侵人。

她拢了拢衣襟,眼神却比月色更清冷,比寒夜更坚定。这只是她踏上这条逆天改命之路所遇到的第一道像样的关卡。前路漫漫,必然还有更多的明枪暗箭,更多的风雨波折。

但,那又如何?

她既已从地狱归来,便无所畏惧。无论是后宅的倾轧,还是商场的诡谲,甚至是那看似无法抗拒的家族命运,她都要一一踏破。

“魑魅魍魉,尽管放马过来。”她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这一世,我沈清弦,绝不会再任人摆布。”

夜色深沉,掩不住她眼中那簇重生的火焰,正熊熊燃烧,越烧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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