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立站在走廊里，见秦梧有些犹豫，又补充道：“以后未必还有机会碰面。”
秦梧本意是不想去，她没有心情再去演戏，可想到后续说不定这些人还要查自己的案子，也好奇他们目前的状态和进度，于是才点了头。
下午的办公楼有些安静，偶尔有人经过，都会忍不住多看秦梧几眼。林泽立刻意聊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试图缓和气氛，可还没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议论声。
“说真的，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
“那个凶手盯了她那么久，那么多摄像头，换我早疯了！谁知道发生过什么。”
有人压低声音笑了一下：“说不定早就……”
后面的话没说完，却引来几声意味深长的哄笑。
“你别说，就算没被那啥，也被看得七七八八了。光是之前那些照片，这里谁没看过，什么人也早就看烂了吧！”
“是啊，也难怪要辞职。要我，有人都把我看光了，我都不敢出门了！”
“我去，你嘴好贱啊！人家男朋友还在这，你小声点，被听到你就完了！”
“怕什么。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哪有那么巧。每次出事都是她，我看啊……”
一句比一句难听，一句比一句恶毒，像藏在阴沟里的污水，趁着当事人不在的时候肆无忌惮往外流。
走廊瞬间安静下来，林泽立脸色猛地沉了。甚至有些尴尬地看向身边。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流言这种东西，永远不会因为真相停止。
秦梧却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眼神淡了一些，似是早就猜想到了这样的情况。
然而，就在这时，办公室里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像是什么东西被狠狠撞翻，紧接着，有人尖叫起来。
“卧槽！快拉住他！”
林泽立脸色骤变，几乎立刻推门冲了进去。
椅子翻倒在地，文件散落一片，郑奕文正死死拽着一个男人的衣领，一拳一拳砸了下去，重重落在脸上，对方连反抗都来不及，直接摔进办公桌，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起初萧腾还拦着郑奕文，但那些人口不择言，说出的话越来越难听，最终他像是一只不受控制的猛兽，扑向那些胡言乱语的人。
“住手！干什么呢！”
林泽立厉声喝道，可郑奕文像没听见，一把将人重新拽起来。
“你刚刚说什么？你有胆再说一遍。”
那人已经被打懵了，半张脸迅速肿起来，周围几个人急忙上来拉，却险些没拉住。身边有些还不知悔改的人，甚至一度在添油加醋，明里暗里嘲讽秦梧早就被看光了，早就不干净了，还说在那些违法的视频网站里说不定还能见到她。
说这话的人丝毫忘了道德，暴露出了人性之恶。先前压抑着的嫉妒流露出来，不怀好意地想让他犯下大错，更想证明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笑话。
场面太乱了，以至于没有人留意到，话题中心的人物已经走了进来，听着他们说的污言秽语，握紧了拳头。
“她差点死在那里！你他妈在这里编排她？”
郑奕文死死盯着对方，眼里的怒意几乎化为实质。
挥起一拳就要砸下去，然而在此之前，有人快步跑上前，从背后抱住了他，力气很大，硬生生拦住了那动作。
“别打了。”
郑奕文身体猛地僵住，顿住了动作，呼吸也随之重了几分。
他太熟悉这个声音，熟悉到哪怕失控成这样，也能第一时间认出来。
拳头停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去，身后的人抱得很紧，生怕一松手，他又冲上去。
“郑奕文，别打了。”
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郑奕文僵硬地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里的猩红一点点退去，理智开始回笼。他的手缓缓垂了下来，覆在了那双发凉的手上，回过身，下意识将人揽得离自己更近了一些。
空气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没人敢说话。
刚才议论的人脸色已经白得没有血色，连嘴唇都在发抖，恨不得立刻消失。挑眉不知道秦梧听到了多少，更加不知道她会不会利用自家的权势报复自己。
郑奕文看着她发红的眼，胸口疼得厉害，他知道秦梧全都听到了，所有的恶意和猜测，那些肮脏的议论，都听到了。
“怎么来了？”
声音变得柔和下来，秦梧却没有看他，只是低头握住他的手，掌心触碰到破损的指节，鲜血已经渗了出来，落在她白皙的手指上，格外刺眼。
深吸一口气，心中的怒意却是难得燃了起来，她抬头抹去郑奕文眼角的泪，如过去般温柔地解释：“办理离职手续。林队原本是先带我来跟大家打个招呼，告个别，但我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话音落下，有人脸色瞬间涨红，张了张嘴，试图解释什么。
“秦梧，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对不起，我们刚刚……”
秦梧却轻轻摇头，打断了所有声音。
“没关系。”
她是真的不在意，或者说，早已经习惯了。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流言就没停止过，真要计较那许多，怕是日子早就没法过了。
目光落在郑奕文的脸上，时隔多日，她终于舍得予以正向的反馈，叫他知道自己所要的是什么。
当着众人的面，她笑着看向他：“我知道你不介意，知道你不会和他们一样，就够了。”
其他人却彻底沉默了。
自己刚刚那样恶毒议论过的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哭闹，甚至没有追究，反而是他们显得格外难堪。而秦梧也没有再看他们，只是慢慢收回视线。
可不知道为什么，办公室里的气温仿佛突然降了下来。
依旧是那张温和漂亮的脸，可那双眼睛却冷得吓人，像覆了一层冰。
秦梧看着他们，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办公室，最后停在那几个刚刚议论最凶的人脸上。
“麻烦各位早日逮捕真凶，毕竟再不抓紧，我哪天可能就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