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梧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明明已经走到这一步,却还是不肯放弃。
可惜,她遇上的是胡辛杰。
那个疯子几乎反过来也把她查了个底朝天,大部分时间都耗在监控卢晓臻身上,甚至还冒险跟踪过好几次。若不是运气够好,早就该暴露了。
然而,秦梧对这两人的拉扯其实没什么兴趣。
手机另一端,胡辛杰的消息还在不断弹出来。
她没心情去看,只垂下眼,最终还是慢慢敲下一句话:“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对面立刻显示正在输入,像是一直守在屏幕前。
过了片刻,胡辛杰发来回复:“终于知道我的重要性了?”
后面跟着一个笑脸,可秦梧几乎能想象出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带着一点得意,一点满足,还有藏不住的偏执。
秦梧没有回应那个问题,只是继续顺着话题发下去。
“她会发现你吗?”
对面的人太有自信,立刻就给出了答案:“不会。就算发现也没关系,她抓不到我。”
秦梧看着那行字,轻轻皱了皱眉。
果然,还是那个疯子,永远高估自己,把每个人都当作是蠢货。
“别冒险。”秦梧面无表情地输入,“我不希望你出事。”
聊天框安静了几秒,随后对面发来一条很长的语音。
胡辛杰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背景里还夹杂着压抑不住的咳嗽:“秦梧,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就算我出了什么事,也不会让他们发现你。”
秦梧盯着手机屏幕,等了一会儿,才说:“好好的,我们还有很多年。”
“好。”
只有一个字,却透着明显愉悦。
秦梧看着那条消息,缓缓将手机锁屏。
她下楼的时候,保姆已经做好了晚餐。餐桌上摆着煎好的牛排,都是她最近愿意吃的清淡口味。
“小姐,要等郑先生吗?”
“不用。”秦梧拉开椅子坐下。“给他留一份就行。他喜欢吃饭食,给他做一份放微波炉。你也不用特意等他回来再下班。”
“好的。”
保姆应下后,重新在厨房忙活起来。
秦梧其实没什么胃口,简单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保姆也见怪不怪,自从医院回来之后,她的饭量一直不大。没有多劝,只干着分内的活,不多插嘴。
晚上七点多,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醒好的红酒放在桌上,黑色胶片机播放着音乐。
落地窗外灯火通明,海面映着远处城市的光,她窝进沙发,手里拿着一本从书柜里随意抽出的书,书页翻开许久,却始终停留在同一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茶几上的手机隔一会儿便亮一次,有的是未接来电,有的是律师消息,还有一些陌生号码。
温荣华离世的消息还是流出来了。
虽然被压了一段时间,可终究瞒不住。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越来越多人知道,越来越多人开始联系她。有合作伙伴,有旧部下,有债权人,也有试图攀关系的人,甚至还有不少人打着怀念故人的旗号前来试探。
秦梧全部推掉了,可她知道这不是办法。
温荣华活着的时候,很多人不敢动,现在他死了,那些原本被压制的东西都会浮出水面。
所有人都在盯着遗产最终落向哪里,而她,偏偏站在最显眼的位置。
想到这里,秦梧手攥着页面边缘,闭上眼靠进沙发,脑海里飞快地梳理着最近的局势。
每一件事都像一根绷紧的线,稍有不慎就会断开,而最麻烦的是,她已经开始被越来越多人关注。
关注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被人反复审视。人一旦站到聚光灯下,秘密就会变得危险。
叮咚——
门铃响了,保姆开了门,熟悉的人出现在了玄关。
秦梧睁开眼,垂头继续翻看腿上的书,没有去看正迈步进来的人。
“秦梧。”
试探性地喊了她的名字,缓步上前,却在得到许可前不敢触碰她分毫。
“吃过了吗?”
“没有。”
秦梧看了眼坐在自己身侧的人,低下头继续翻看着,只简单交代一句微波炉里有饭。
可对方却迟迟不愿离开,希望能继续陪在她的身边。秦梧只觉得眼前的人蠢得离谱,可是偏偏她更蠢,为了这样的人打乱了所有的计划。
手机不时闪着亮光,提醒着新的消息,秦梧的烦躁没有出口,而眼前的人却可以很好地缓和这样的情绪。
“过来。”
放下去,她揽过靠近的人,吻了上去。不似白日里的蜻蜓点水,而是更加深入的交流,彼此缠绕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温度。红酒的醇香在口腔内炸了开来,秦梧感觉到对方积极的回应,睁开眼打量着面前的男人,然后没有预兆地抽离开来,将人推开。
“去吃饭,去洗澡,再继续。”
秦梧好似没事人般低下头,继续翻阅着书籍,没再理会眼前呆愣住的人。
郑奕文很快吃完饭,跟着来到二楼,心中的愧疚加倍袭来。
衣帽间里,整齐摆放着不同款式的衣服,从衬衫、西装到大衣,甚至连居家穿的睡衣和运动服都一应俱全。颜色大多是他习惯的深色系,尺寸更是分毫不差。显然不是临时准备,而是花费了许多心思。
“之前装修的时候顺手准备的,有些时间久了,如果不喜欢可以换。”
她说得轻描淡写,也没给他反应的机会便抬步离开了。
郑奕文一个人站在那里,许久没有动,指尖缓缓划过那些衣架。
不是公寓搬过来的那批,而是新购置的,全部拆了吊牌清洗干净。
郑奕文忽然觉得呼吸有些发闷,胸口那股愧疚再次翻涌上来,他更加觉得自己先前的所作所为简直可笑且可恶。
也不怪秦梧不愿意原谅他,换做是任何人,怕都失望透顶了,或许早就离开了。可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地给自己机会,他却屡次辜负。
这次不会了,他暗自发誓,无论发生什么,他再也不会怀疑眼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