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东西没那么想要的时候,反而来得很轻易。
这道理,秦梧从前不是不懂,只是轮到郑奕文身上时,她曾短暂地失了分寸。如今清醒过来,倒觉得一切都变得简单。
郑奕文开始变得格外殷勤,每日无论见或不见,都会给她发消息。
早上出门,会告诉她天气;中午吃饭,会拍一张饭菜;晚上加班,会说自己大概几点结束。
有时候只是路过一家花店,看见一束颜色很好看的花,也会拍给她:“这个颜色像你上次穿的那条裙子。”
秦梧看到的时候,盯着那句话看了两秒,只觉得好笑。
以前,郑奕文并不喜欢分享生活,有时消息都需要间隔一段时间。
她以为,或许是因为他的生活太简单,上班,查案,开会,审讯,出现场,没什么值得说的,也不习惯把那些琐碎拿出来讨人欢心。
可如今却分享得格外多,像个笨拙却努力的学生,摘取这生活每一处的惊喜。
所以,从来都没有忙碌与否,也不至于忙碌到没时间用手机,更不是没有事情可以分享,问题的关键从来都是对方想不想。
秦梧偶尔回复,偶尔不回。
他也不敢催,最多隔很久再发一句。
“在忙吗?”
“记得吃饭。”
“我不打扰你。”
......
每一句都小心翼翼,生怕越界,又不甘心彻底退回原处。
秦梧看着那些消息,心里没有多少波澜。这一切更加印证了,原来只要她后退一步,他就会自己追上来。
周末的时候,郑奕文照例来了沙湾别墅,他来得很早,手里提着早餐,还有一束花。
那是一束白色洋桔梗。
干净、温顺、不刺眼,跟秦梧完全是截然相反的存在,也不是她所喜欢的花,所以她看到的时候并没有多大的起伏。
秦梧走到客厅,看见他正站在餐桌旁,将早餐一份份摆好,花样很多,摆了一整张桌子。
听见脚步声,他立刻抬头:“醒了?”
秦梧嗯了一声:“你怎么这么早?”
“怕你不吃早饭。”
“有保姆。”
“我知道。”郑奕文顿了一下,又低声补充,“但我想来。”
秦梧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他。
吃完早餐后,他帮她整理书房里的文件,替她换掉快枯萎的花,又重新补充了一些吃食。
这些事从前轮不到他做,他也未必会注意,可现在却做得认真,想要证明自己有更多的价值。
可惜,秦梧并没有因此而感动,她只觉得多余。
这些事情保姆会做,而且做得更好,更加专业高效。
保姆虽然是新来的,但是提前拿到了她的饮食习惯清单,又根据观察和她的身体状态,灵活地调整着,比任何人都更符合她的心意。
可是,她自然也没有心情去破坏他这难得的无用功。
秦梧坐在沙发里看文件,偶尔抬眼看他,觉得这画面有些陌生,又有些滑稽。
上午过得很快,吃完午饭,秦梧说自己有些困,郑奕文便陪她回房。
他没有像从前那样自然地躺到她身边,而是站在床边问:“我可以陪你吗?”
秦梧看着他,笑了一下:“你现在连这个都要问?”
郑奕文喉结轻轻滚动:“你说过,没有你的允许,我不能随便……”
秦梧望着他,片刻后躺了下来,闭上眼淡淡道:“去洗个澡,换上睡衣,舒服点。”
郑奕文眼神明显亮了些,那点欢喜几乎藏不住,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就清洗完跑了回来。
床上的人已闭上眼,似是睡着了般。
他躺下时动作很轻,拥她入怀的时候也格外克制,秦梧配合地躺了过去。
郑奕文不敢动,生怕吵醒了她,直到怀中人缓缓开口,抬眸看他:“想做就做吧。”
“我没......”
话还没说完,衣服就被掀了起来,他眼底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吻跟着落了下来,压抑了五日,他重新回到这里,恨不得将所有的空缺都填满。
床上的亲吻不再能简单地满足他,他将她捞入怀中,变着法子地讨好。
气氛逐渐升温时,郑奕文停下了动作,看着眼前眼尾泛红的人,开口问道。
“我以后周二周四也能过来吗?”
秦梧睁开眼,死死咬着唇,恨透了这个故意吊胃口的人。
“为什么?”
“周一周三我值班比较晚。”他安抚地顺着脖颈向上讨好,“周二周四都能早点结束,我可以过来陪你吃饭。”
他的手划过肌肤,讨好的动作加深了些,却还是不愿给满。但又像是怕她觉得烦,立刻补充道:“如果你忙,我就在楼下等,不吵你。”
秦梧没说话,郑奕文抱着她的手臂慢慢收紧,又不敢太用力。
“可以吗?”
秦梧的脸微微一颤,不想应得那么快,喘着气说:“先做完。”
“不影响。”
说着就将她抬了起来,她反应不及,汗从额间滑落。
“不觉得自己太贪心了吗?”
怎么不算贪心?换而言之,郑奕文要的是每天都能见到她,每天都能亲吻她,持续出现在她的视野里,逐渐成为生活的一部分。
见他被这个问题吓住,秦梧将人压了下去,掌握了主动权,挪动身体的同时,皱眉问他:“我有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我都努力达到。”
这话说得卑微,根本不像出自他的口。
“周二周四都来。”她慢悠悠开口,“周末也来。”
郑奕文低声说:“我想每天都看见你,你同意的话,每天……”
秦梧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郑奕文,你现在真的很会得寸进尺。但很遗憾,我拒绝。”
“我可以做得更好……”
秦梧的手指抵在他的唇上,笑着摇头:“再讨价还价,一天都没有了。”
郑奕文追着她的手蹭了蹭,手扶上她的腰,俯身吻了上去。
秦梧心却更加麻木,看着他那副样子,只觉得果然如此。
人心这种东西,不能捧得太高。
越捧着,越轻贱;越收着,反而越被追逐。
她早该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