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等人!
许糯糯几乎是把自己整个人都扔进了那片新生的广袤空间里。
疯了!
她彻底疯了!
她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开启了最疯狂的生产模式。
灵泉水被她一桶又一桶地泼洒在黑色的土地上。
昨天才刚刚种下的红薯藤,肉眼可见地抽出新芽,疯狂蔓延。
前一刻才埋进土里的玉米粒,下一刻就破土而出,节节拔高!
空间里,仿佛被人按下了快进键。
作物生长,在这里被压缩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竞速!
红薯的成熟周期,被灵泉和时间流速硬生生压到了不足两天!
玉米,也只需要两天半!
许糯糯赤着脚,踩在松软的土地上,来回奔跑。
播种,浇水,收割!
她的精神力在飞速消耗,眼前阵阵发黑,可她不敢停。
一停下,她脑子里就会浮现出萧彻那张脸,浮现出五万将士在冰天雪地里活活饿死的惨状!
快一点!
再快一点!
她身后的空地上,金黄的玉米棒和硕大的红薯,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又一座的小山。
这已经不是粮食。
这是命!
是五万条人命!是整个大靖的国运!
……
三天后。
许糯糯的棚屋里,油灯的光芒将四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周福贵,赵勇,还有那个伤势已经大为好转的雪鸦密探。
三个人,都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坐在主位上的许糯糯。
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个刚掰开的玉米棒,和一块烤熟的、冒着热气的红薯。
“咕咚。”
赵勇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眼睛瞪得像铜铃。
“糯糯姑娘……你……你这……”
他“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周福贵狠狠吸了一口旱烟,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糯糯姑娘,你的意思是,你有足够的粮食?”
“对。”
许糯糯的脸色因为精神力透支而显得有些苍白,但她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我算过了,只要给我时间,别说五万大军一个月的口粮,就是三个月,半年,我都能拿得出来!”
轰!
雪鸦密探那张常年冰封的脸上,都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牵动了背后的伤口,疼得他闷哼了一下。
但他不管不顾,双眼死死地盯着许糯-糯。
“姑娘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许糯糯斩钉截铁。
“现在的问题,不是我们没有粮食。”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而是,我们怎么把这山一样多的粮食,神不知鬼不觉地,跨越千里,送到王爷手上!根据雪鸦所说,普通人根本无法入北境的城,那咱们只能通过别的法子!”粮食她有,都可以存在空间,但这个运送的过程,无论如何都要装一装。
一句话,让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又被浇上了一盆冷水。
棚屋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皱着眉,苦思冥想。
许糯糯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忽然。
她停下了动作。
“有了。”
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我们可以伪装成一支商队。”
许糯糯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火花。
“一支南下贩卖皮毛、山货,北上采买布匹、食盐的普通商队。”
“商队?”赵勇一愣,“那粮食咋办?车上装了山货,就装不了粮食了啊!”
“谁说要装在车上了?”
许糯-糯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明面上,我们的车队拉的是山货,是皮毛,是任何不惹眼的东西。”
“而真正的粮食……”
她指了指自己。
“……在我这里。”
“每天晚上,等队伍扎营休息,四下无人的时候,我再把粮食,悄悄地装满货车。”
暗渡陈仓!
一个大胆到极致的计划,在许糯-糯的口中,被清晰地勾勒出来!
周福贵和赵勇听得目瞪口呆,心脏砰砰直跳!
雪鸦密探的眼中,更是爆发出骇人的神采!
“妙!此计甚妙!”
他激动地说道:“如此一来,我们白天是人畜无害的商队,晚上才是运粮队!虚虚实实,就算有人怀疑,也抓不到任何把柄!”
“就这么干!”赵勇一拍大腿,兴奋得满脸通红。
计划定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具体的人员安排。
“这支商队的管事,必须找一个经验老道,沉稳可靠的人。”周福贵捻着胡须,开始盘算。
“村里的王叔最合适。”许糯糯立刻说出了人选。
王叔是村里最老道的猎人,走南闯北几十年,见多识广,为人最是稳重,由他出面,最能以假乱真。
“护卫呢?”赵勇急忙问。
“你来带队。”许糯糯看向他,“挑二十个最精壮,脑子最灵活的兄弟。记住,你们是商队护卫,不是兵!一切要以低调、隐蔽为上!”
“明白!”赵勇重重点头。
最后,许糯-糯的目光落在了雪鸦密探身上。
“而你,是我们的向导。”
“你需要为我们规划出一条最安全,能最大程度避开太子耳目的路线。并且,提前联系上王爷大军的后勤官,让他们在指定地点,做好接应我们的准备!”
雪鸦密探没有丝毫犹豫,对着许糯糯单膝跪下,抱拳行礼。
“姑娘放心!属下万死不辞!”
“至于我……”许糯糯深吸一口气,“我将作为商队东家的小姐,随队出发。”
“禾苗跟我一起,做我的贴身侍女。”
“这样,我单独乘坐一辆马车,也就不显得突兀,方便我行事。”
一个完整、周密,又无比疯狂的“千里运粮”计划,就此成型!
……
当这个计划,被宣布给全村人时。
整个桃源,彻底动了起来!
再也没有人质疑,再也没有人退缩。
所有人都明白,这支小小的商队,承载的是他们所有人的希望和身家性命!
女人们放下了手里的农活,把库房里所有的布匹都搬了出来,点着火把,连夜赶制商队所需的行头。
普通的粗布短打,是护卫们的。
几件体面的绸缎衣裳,是给“管事”王叔和“小姐”许糯糯的。
甚至还有一面绣着“王氏商行”的杏黄色旗帜。
男人们则在章木匠的带领下,叮叮当当地改造那十辆大车。
他们用坚硬的铁木,加固了每一根车轴和车轮,确保它们能承受住远超常规的重量。
又按照许糯-糯的要求,在车厢底部,巧妙地加装了夹层和暗格。
整个桃源,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高速运转的机器。
敲打声,缝纫声,号子声,此起彼伏。
每个人都在燃烧自己,为这次九死一生的远征,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
三天。
仅仅三天。
一支由十辆大车组成的,看起来朴实无华,内里却暗藏玄机的商队,就整装待发了。
出发的那天清晨。
桃源的湖边,站满了前来送行的人。
没有喧哗,没有哭喊。
只有一张张写满了担忧和期盼的脸。
周福贵拄着烟杆,走到王叔和赵勇面前,郑重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咱们桃源一百多口人的命,就交到你们手上了!”
王叔和赵勇,神情肃穆,重重点头。
许糯糯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头上罩着帷帽,在禾苗的搀扶下,登上了那辆专门为她准备的马车。
她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她亲手建立起来的家园,和那些熟悉的面孔。
她对着所有人,用力地点了点头。
“驾!”
王叔一声吆喝,马鞭在空中甩出一个清脆的响鞭。
车轮,开始缓缓转动。
十辆大车组成的商队,在赵勇和二十名护卫的簇拥下,迎着初升的朝阳,缓缓驶出了桃源,朝着那未知的,危机四伏的前路,毅然前行。
离开了桃源的庇护,外界的萧瑟和荒凉扑面而来。
官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被秋风卷起的枯叶,在地上打着旋。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握着武器的手心,全是汗。
这支队伍太扎眼了。
十辆大车,二十多个孔武有力的护卫,还有一辆单独的、由两匹马拉着的精致马车。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一块移动的肥肉。
果然,不出半日。
在一处名为“三岔口”的关隘,他们被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