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欢迎使用听书服务
评论
扫描下载”飞鸟阅读”客户端
扫码手机阅读

在梦的另一端相遇

作者:矛毛猫 | 分类:女生 | 字数:40.3万字

第27章 第一个缺席

书名:在梦的另一端相遇 作者:矛毛猫 字数:2.2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6 02:41:31

“先说一声”写进小黑板后的第三夜,灯隐书肆第一次缺人。

不是那种“临时去现实处理事”的缺席,也不是“守望者挂缓冲等我们接”的缺席,而是一种很纯粹的、空出来的安静——桌边少了一个位置,窗边少了一支烟,屋顶上少了一个人靠墙站着抽闷烟的身影。

缺的是铃子。

钟声在那个夜里敲得格外不规律:先是两声准点的整点报时,然后突然拖长成一声闷响,像被谁用手掌压住的钟锤。纸灯罩上的纹路亮起一圈,守望者的符号很简单:

“内部波动。

位置:城东。

状态:自愿。”

“自愿。”

书册念出这个词,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预料之中的沉。

“他去哪了?”

苏乔抓紧毯子。

“城东。”

裂纹说,“深潮会活动频繁的那块。”

“他什么时候走的?”

陆昀问。

“大概是……”

麦微看了看纸灯,“钟声第一次准点之后。他没打招呼。”

“他知道规矩。”

书册说,“‘先说一声’不等于‘必须等所有人醒着说’。”

“他去干嘛?”

林槿声音紧了,“他知道深潮会那边危险。”

“他比我们谁都知道。”

裂纹说,“他拦过桥上的人。”

“那他……”

苏乔眼圈红了,“他是不是……”

“守望者说‘自愿’,不是‘被抓’。”

书册打断,“他现在还在‘说一声’的范围内。”

“但他在城东。”

陆昀皱眉,“他不可能不知道那块有多危险。”

“他知道。”

麦微说,“所以他才去。”

阁楼里陷入短暂的死寂。

裂纹走到窗边,点了支烟,烟雾在玻璃上凝成一层薄霜:“他去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林槿追问。

“上次半程救援那个周叙。”

裂纹说,“铃子一直怀疑——我们拉回的,到底是完整的周叙,还是被深潮会留了什么后门的周叙。”

“你也怀疑?”

书册看她。

“怀疑。”

裂纹点头,“潮痕那东西,从来不干净地放人。”

“那为什么不一起去?”

陆昀问。

“因为他不想把我们全拉进去。”

麦微说,“如果周叙那边真有问题,他想一个人先探。”

“他凭什么一个人探?”

苏乔声音发抖,“他又不是队长。”

“因为他拦过人。”

裂纹吐出一口烟,“他觉得自己欠桥上那个人一条命,也欠所有被他拦下来的人一条命。如果他能用自己的命换回来一个干净的周叙,他会觉得账算平了。”

“他什么时候变成这种……救世主逻辑了?”

陆昀急了。

“他一直都是。”

书册说,“只是以前我们把他的玩笑当成玩笑。”

纸灯罩上的纹路又亮了一下,守望者给出更新:

“城东,接触已建立。

要求:暂不干预。

理由:当事人要求。

备注:灯塔闪烁异常。”

“灯塔?”

林槿一怔,“灯隐书肆的灯塔?”

“是。”

麦微说,“他把灯塔当成锚点。”

“他疯了。”

陆昀说,“城东离这里隔着三条潮痕线,他一个人去探深潮会的后门,还用灯塔当锚?”

“他没疯。”

裂纹说,“他只是……想快点知道答案。”

“什么答案?”

苏乔问。

“周叙那半个被吞掉的记忆,到底被深潮会做了什么。”

裂纹说,“如果那半个记忆里藏着什么能威胁灯隐书肆的东西,他想先把它挖出来。”

“他为什么不信我们?”

林槿声音发紧。

“他信。”

麦微说,“所以他才不让我们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陆昀问。

“等。”

书册说,“守望者说‘暂不干预’,铃子的要求。”

“万一……”

苏乔声音哽了一下。

“守望者会挂缓冲。”

书册说,“就像上次 S-17 被试那样。”

“上次那个,缓冲挂了,但我们没去。”

陆昀说,“结果怎么样了?”

“他醒回现实。”

顾行说,“继续做被试。实验组那边认为他是‘良好响应者’。”

“铃子不是良好响应者。”

裂纹说,“他是主动往危险里钻的那种。”

“他什么时候回来?”

林槿问。

“不知道。”

书册说,“但他会回来。”

“你怎么知道?”

陆昀问。

“因为他还欠我们一封恶心信。”

书册指了指记录册,“他上次口头承诺过,要写一封给桥上那个人。”

“他不会用命还债。”

麦微说,“他只会用麻烦。”

他们沉默着,看着纸灯罩上的纹路。

灯隐书肆里第一次出现这种“等一个人”的安静——不是等新人,不是等任务,而是等一个自己跑去城东探深潮会后门的队友。

林槿走到窗边,视线穿过雾,试图看清城东的方向。

他知道铃子为什么一个人去,也知道自己为什么没勇气跟去——因为铃子是那种“宁可自己先死,也要先知道答案”的人,而他是那种“宁可多想十分钟,也要等所有人一起决定”的人。

这种差异,本来是小队的长处。

但在城东的潮痕线拉紧时,这种差异变成了某种无声的拉扯——铃子在前面探路,林槿在后面写记录;铃子宁愿赌命,灯隐书肆宁愿赌时间。

“他会回来的。”

裂纹忽然说。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陆昀问。

“因为他第一次来灯隐书肆的时候,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

裂纹看着远处的灯塔,“他说——‘我最怕的就是有一天,别人发现我其实什么都没拦住’。”

“那他现在……”

苏乔问。

“他现在是在拦。”

裂纹说,“拦周叙那半个记忆里可能藏着的、能让灯隐书肆全灭的东西。”

钟声又敲了一下。

这一次,声音里多了一点灯隐书肆自己的频率——不是深潮会的海浪,也不是 S-17 的节拍器,而是一种更杂、更乱、更像一群人乱敲杯子的声音。

纸灯罩上的纹路亮起一行新的符号:

“城东:接触中。

灯塔:稳定。

预计:明日。”

“明日。”

书册念出。

“他至少撑到明天。”

陆昀松了一口气。

“撑到明天,不代表安全。”

裂纹说,“城东的夜最长。”

林槿没说话,只看着那盏灯塔。

灯塔的光在雾里一闪一闪,频率不稳,却没灭。就像铃子在城东某个潮痕边,抓着一根不知道能不能拉住的线,告诉所有人:

“我还没死。等我。”

灯隐书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开始等一个人。

卷四的“友情”二字,在这一夜,被拉伸到了第一个极限。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07059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