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中的江城，寒意正浓。苏晚的预产期在二月初，现在已经怀孕近七个月，进入了孕晚期。她的肚子明显隆起，行动变得有些迟缓，但精神很好，每天依然坚持工作，只是减少了去办公室的时间，大部分工作都在家里完成。
顾承屿几乎成了全职“保姆”。他学会了煲各种汤，记住了产检的所有时间，甚至能准确说出苏晚肚子里的宝宝每天应该长多少克。周姨看着自家少爷从那个不苟言笑的商界精英，变成现在这个围着孕妇转的温柔男人，常常偷偷抹眼泪——是欣慰的泪。
“少爷是真的变了。”一天，周姨对来家里看望苏晚的李老师说，“以前多冷硬的一个人，现在对苏小姐，那真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李老师笑着点头：“小苏值得。而且你看，小顾的改变是好事，他比以前更有人情味了。”
书房被改造成了临时办公室。顾承屿让人把靠窗的位置布置得特别舒适——宽大的办公桌，符合人体工学的椅子，旁边还有张小沙发，让苏晚累了可以随时休息。墙上挂着项目的进度图，桌上摆着各种资料和图纸，但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张B超照片。
“宝宝今天乖吗？”顾承屿端着一杯温牛奶进来，放在苏晚手边。
苏晚正在看项目团队发来的最新修复报告，闻言抬起头：“乖着呢，刚才还踢了我一下。你看这里——”她把报告指给顾承屿看，“李想他们组完成了祠堂主梁的修复，效果比预期还好。”
顾承屿凑过去看照片。照片上，一根原本已经严重腐朽的大梁被修复得几乎看不出痕迹，雕刻的花纹也重新清晰起来。
“这个年轻人确实有天分。”他说，“我上次去现场，看他工作时的专注劲儿，很像你。”
“是吗？”苏晚笑了，“那得好好培养。我打算等宝宝出生后，带他去项目现场看看。虽然他还小，但我想让他从小就接触这些。”
“会不会太早了？”顾承屿有些担心。
“不会，只是看看。”苏晚说，“我希望我们的孩子，能理解爸爸妈妈在做的事情的意义。哪怕他将来不从事这个行业，也要懂得尊重和珍惜文化遗产。”
顾承屿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他爱的女人——即使在怀孕的特殊时期，心里装的也不只是自己和宝宝，还有更大的责任和理想。
“好，听你的。”他俯身，在苏晚额头上亲了一下，“牛奶趁热喝。”
苏晚端起牛奶，小口喝着。窗外的天色有些阴沉，像是要下雪。江城的一月总是这样，湿冷湿冷的，但屋里很暖和。
“下午要去产检吧？”她问。
“嗯，两点半。我已经让老陈准备好了，车上有暖风，不会冷的。”
产检是顾承屿最紧张的时候。每次医生用仪器听胎心，他都会屏住呼吸，直到听到那强有力的“咚咚”声，才会松一口气。苏晚笑他太紧张，但心里是甜的。
下午的产检一切正常。医生是个温和的中年女性，看到顾承屿紧张的样子，笑着说：“顾先生不用这么担心，宝宝很健康，苏女士的身体状况也很好。就是要注意休息，别太累。”
“她最近工作比较多……”顾承屿说。
“适当的工作没问题，但要注意劳逸结合。”医生对苏晚说，“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事业，但现在是特殊时期，要以身体为重。”
苏晚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从医院出来，果然下雪了。细碎的雪花在空中旋转飘落，落在车窗上，很快融化成水珠。顾承屿细心地为苏晚系好安全带，调整好座椅的角度。
“累吗？”他问。
“不累。”苏晚看着窗外，“下雪了，真美。”
“要不要去江边看看雪景？”顾承屿提议，“医生说你要适当活动，散步对你有好处。”
“好啊。”
江边的步道人不多，雪中的江城别有一番韵味。顾承屿扶着苏晚，两人慢慢走着。雪花落在头发上，肩膀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
“冷吗？”顾承屿问。
“不冷，走一走反而暖和了。”苏晚说，“顾承屿，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散步吗？”
“记得。”顾承屿点头，“也是在江边，不过那是秋天。你那时候还有点怕我，不敢靠我太近。”
“谁让你那时候总是板着脸。”苏晚笑了，“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你现在会笑，会关心人，会……”
“会什么？”
“会爱我。”苏晚轻声说。
顾承屿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雪花在他们之间飘落，他的眼神温柔得能融化冰雪。
“苏晚，”他说，“我爱你，比你能想象的还要多。”
两人在雪中拥抱，时间仿佛静止了。远处有孩子在堆雪人，欢笑声传来，给这个冬日的午后增添了生机。
回到家，周姨已经准备好了晚饭。看到他们头发上的雪花，赶紧拿来毛巾：“快擦擦，别着凉了。晚饭是鸡汤和几个清淡的小菜，苏小姐现在要吃营养但好消化的。”
“谢谢周姨。”苏晚换了鞋，走到餐厅。
吃饭时，顾承屿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是秘书打来的，便起身去书房接。苏晚继续慢慢吃着，听到书房里传来顾承屿压低的声音，似乎是在讨论什么工作上的急事。
十分钟后，顾承屿回来了，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苏晚问。
“公司有点事，需要我处理一下。”顾承屿说，“不过不急，先陪你吃完饭。”
“你去忙吧，工作重要。”苏晚说，“我有周姨陪着呢。”
顾承屿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我尽快处理完。”然后转身上楼去了书房。
周姨给苏晚盛了碗汤，轻声说：“少爷最近其实很辛苦。公司的事情多，又要照顾你，两边都要顾。有时候我半夜起来，看到书房的灯还亮着。”
苏晚心里一紧。她只知道顾承屿把大部分时间都用来陪她，却没想过他是怎么挤出时间处理工作的。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她低声说。
“少爷不想让你担心。”周姨说，“苏小姐，你要劝劝他，别太拼了。你们现在是两个人，不，很快就是三个人了，要互相照顾才行。”
苏晚点头：“我知道了，周姨。”
吃完饭，苏晚端着一杯热茶上楼。书房的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门，看到顾承屿坐在电脑前，眉头微蹙，正专注地看着屏幕。灯光下，他眼下的阴影很明显。
“顾承屿。”她轻声叫他。
顾承屿抬起头，看到是她，表情立刻柔和下来：“怎么上来了？不好好休息。”
“给你送杯茶。”苏晚把茶杯放在桌上，走到他身后，伸手轻轻按摩他的太阳穴，“周姨说你最近很晚才睡。”
“没有，就是……事情多了点。”顾承屿握住她的手，“别担心，我能处理好。”
“顾承屿，”苏晚认真地看着他，“我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照顾的对象。我可以照顾你，也可以支持你。如果公司有事情，你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顾承屿愣住了。他习惯了做保护者，做支撑者，却很少想过自己也需要被照顾，被支持。
“最近……公司在谈一个海外并购项目，遇到点阻力。”他最终说，“对方在价格和技术转让上都很强硬，谈判僵持住了。”
“很严重吗？”
“不算严重，就是需要花时间。”顾承屿说，“本来应该我亲自去一趟，但你现在……”
“你去吧。”苏晚说。
“什么？”
“我说，你去吧。”苏晚重复道，“工作重要，而且我现在情况稳定，有周姨，有李老师，有医生，不会有事的。”
顾承屿摇头：“不行，我不放心。这个项目可以放一放，或者让副总去谈。”
“但那是你准备了很久的项目。”苏晚说，“我知道，这个并购对公司未来的发展很重要。顾承屿，你不能因为我就放弃自己的事业。”
她太了解他了。虽然顾承屿从来不说，但她知道他对公司有多重视，对每一个项目有多用心。这个并购案他准备了半年多，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现在因为她的孕晚期而搁置，他心里一定很矛盾。
“可是你现在……”顾承屿还是犹豫。
“我很好，真的。”苏晚握紧他的手，“医生说宝宝很健康，我也很健康。你只是去几天，不会有事的。而且，我们可以每天视频，让我知道你一切都好。”
顾承屿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她是认真的。他的苏晚，从来不是需要被关在温室里的花朵，她是可以和他并肩而立的伴侣。
“三天。”他最终说，“我最多去三天，谈完就回来。”
“好。”苏晚笑了，“这才对嘛。”
第二天，顾承屿就开始安排行程。他让秘书订了最早的后天的机票，然后开始密集地开会，准备谈判材料。苏晚则帮他整理行李，准备出差要带的东西。
“这件衬衫要带吗？”她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问。
“带吧，谈判的时候穿。”顾承屿头也不抬地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苏晚把衬衫仔细地熨烫平整，挂进行李箱。然后又放了几件换洗衣物，洗漱用品，还有他常吃的胃药——他一忙起来就容易忘记吃饭。
“药在这里，每天早晚各一次。”她把药盒放在最上面，“还有，记得按时吃饭，别喝太多咖啡。”
顾承屿终于从文件中抬起头，走到她身边，从背后抱住她：“知道了，顾太太。你真像我妈。”
“我才不要像你妈。”苏晚嗔道，“我是你老婆，有责任照顾好你。”
“是，我老婆最好了。”顾承屿把脸埋在她颈间，深深吸了口气，“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苏晚转身，搂住他的脖子，“早点回来。”
顾承屿出差那天，江城又下雪了。苏晚坚持要送他去机场，顾承屿拗不过她，只好同意，但让老陈开车开得特别慢。
“到了给我电话。”在安检口，苏晚说。
“嗯，你也是，每天都要告诉我你的情况。”顾承屿不放心地叮嘱，“有不舒服马上给医生打电话，不要自己硬撑。”
“知道了，你都说了八百遍了。”苏晚笑了，“快进去吧，别误了飞机。”
顾承屿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等我回来。”
看着他走进安检通道的背影，苏晚忽然有些鼻子发酸。这是他们结婚后第一次分开，虽然只有三天，但还是会舍不得。
回到车上，老陈说：“苏小姐，顾总交代了，这几天我随时待命，您要去哪儿我都送您。”
“谢谢陈叔。”苏晚说，“先回家吧。”
顾承屿不在的第一天，苏晚觉得家里特别安静。虽然周姨在，虽然可以随时和顾承屿视频，但那种他在身边的感觉，是无可替代的。
她让自己忙起来。上午处理了一些项目上的邮件，下午和李老师视频讨论了新部门的一个研究计划。晚上，顾承屿从德国打来视频电话，那边是下午，他刚结束第一轮谈判。
“累吗？”苏晚问。
“还好，进展比预想顺利。”顾承屿说，但苏晚能看出他脸上的疲惫，“你呢？今天怎么样？”
“很好，宝宝很乖。”苏晚把手机对准自己的肚子，“来，跟爸爸打个招呼。”
肚子里的宝宝很配合地动了一下。屏幕那头的顾承屿眼睛亮了：“他动了！”
“嗯，可能知道是爸爸在说话。”苏晚笑道，“谈判还顺利吗？”
“对方在价格上松口了，但技术转让还是有问题。”顾承屿揉了揉眉心，“明天继续谈。你那边呢？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一切都好。”苏晚说，“你别太累，注意休息。”
“知道了。”顾承屿看着她，“苏晚，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苏晚轻声说，“早点谈完，早点回来。”
第二天，苏晚去了文保中心。她有一段时间没去办公室了，同事们看到她都很高兴。林薇和张涛汇报了最近的工作进展，又把新收集的一些资料给她看。
“苏老师，您看看这个。”林薇递给她一份文件，“我们在整理资料时发现，江城其实有很多散落在民间的古建筑构件，有些保存得还不错。如果能把它们收集起来，建立一个构件库，对以后的修复工作会很有帮助。”
苏晚仔细看着文件，里面详细记录了几处发现的古建筑构件——雕刻精美的石墩，彩绘剥落的木雕，锈迹斑斑的铁饰……每一样都承载着历史的痕迹。
“这个想法很好。”她说，“你们可以做一个详细的方案，包括如何收集，如何保存，如何分类整理。如果需要资金支持，可以向基金会申请。”
“真的吗？”两个年轻人都很兴奋。
“当然。”苏晚微笑，“只要是好的想法，有价值的项目，基金会都会支持。”
下午，她约了李老师喝茶，讨论构件库的具体实施。两人在文保中心附近的茶馆坐了一个下午，从技术细节聊到长远规划。
“小苏，你现在做事情越来越有大将之风了。”李老师赞赏地说，“不仅能看到眼前的工作，还能想到更长远的布局。”
“是您教得好。”苏晚谦虚地说，“而且，我觉得文物保护不能只靠救火式的修复，要有系统的规划和积累。构件库只是第一步，以后还想建立数据库，开展更多的研究和培训。”
“好，有志气。”李老师点头，“等你生完宝宝，恢复好了，我们好好规划一下。现在，你还是要注意身体。”
晚上回到家，顾承屿的电话准时打来。今天谈判似乎不太顺利，他的脸色有些阴沉。
“怎么了？”苏晚问。
“对方突然提出新的条件，要求我们分享核心技术。”顾承屿说，“这不在之前的讨论范围内，我觉得他们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那你打算怎么办？”
“坚持原则。”顾承屿说，“核心技术不能转让，这是底线。如果对方不接受，这个项目可能就要黄了。”
苏晚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失望。这个项目他投入了那么多心血，如果真的失败，打击一定很大。
“别太有压力。”她安慰道，“尽力就好。如果实在不行，说明这个项目不适合我们，还有其他的机会。”
“嗯。”顾承屿点头，看着她，“还是你最懂我。今天宝宝怎么样？”
“很乖，就是有点想你。”苏晚说，“你那边快结束了吧？”
“明天最后一天，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回来。”顾承屿说，“苏晚，等我回来。”
“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苏晚心里有些不安。她很少看到顾承屿这么疲惫的样子，看来这次的谈判确实很艰难。她走到书房，打开电脑，想找一些可能对谈判有帮助的资料，但又不知道从何下手。
她忽然意识到，虽然顾承屿总是支持她的事业，但她对他的工作了解得并不多。他面对的困难，承受的压力，她很少真正体会过。
“以后要多关心他一些。”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第三天，苏晚醒来时觉得有些不对劲。肚子隐隐作痛，虽然不是特别强烈，但和平时不太一样。她看了看时间，早上七点，德国那边应该是半夜，顾承屿可能在休息。
她不想打扰他，决定先观察一下。但疼痛没有减轻，反而有加重的趋势。她给医生打了电话，医生让她马上去医院检查。
“周姨，”她叫来周姨，“我可能要去医院一趟。”
周姨吓了一跳：“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肚子有点疼。”苏晚说，“医生让我去检查一下。”
“我马上叫老陈！”周姨立刻去打电话。
去医院的路上，苏晚给顾承屿发了条消息，轻描淡写地说自己要去医院做个常规检查，让他不用担心。但顾承屿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去医院？”他的声音很急。
“就是例行检查，医生说孕晚期要经常监测。”苏晚尽量让语气轻松，“你别担心，专心谈判。”
“我现在就订机票回去。”顾承屿说。
“不行！”苏晚坚决反对，“今天是最后一天谈判，你不能放弃。我真的没事，就是做个检查而已。你如果现在回来，我会生气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顾承屿知道她说的是对的，但心里还是揪得紧。
“答应我，有任何情况立刻告诉我。”他最终说。
“我答应你。”苏晚说，“你也答应我，好好完成谈判。”
“好。”
到医院后，医生给苏晚做了全面检查。结果显示，她有轻微的宫缩，但宫颈口没有开，胎心监护也正常。
“可能是假性宫缩，”医生说，“但也要注意。你现在是孕晚期，任何不适都要重视。建议你住院观察一天，如果情况稳定再回家。”
苏晚想了想，同意了。她不想冒险，也不想让顾承屿担心。
住院手续办好后，她给顾承屿发了条消息：“医生建议住院观察一天，说是假性宫缩，没什么大问题。你别担心，好好工作。”
消息发出后很久都没有回复。苏晚猜想他可能在谈判中，便没有多想。
下午三点，她的手机响了。是顾承屿的秘书打来的。
“苏小姐，顾总让我告诉您，谈判提前结束了，他已经在回国的飞机上，预计晚上十点到江城。他让我先来医院看您，您现在情况怎么样？”
苏晚愣住了。谈判结束了？他回来了？
“我很好，医生说就是观察一下，明天就能出院。”她说，“谈判……顺利吗？”
“很顺利。”秘书的声音带着笑意，“顾总坚持原则，对方最后妥协了。合同已经签了，是个很好的结果。”
苏晚松了口气。那就好，工作顺利，他就不会太遗憾了。
晚上七点，苏晚正躺在床上看书，病房的门被推开了。顾承屿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行李箱。
“你怎么……”苏晚惊讶地坐起来，“不是说十点到吗？”
“改了航班。”顾承屿快步走到床边，仔细打量她，“你怎么样？还疼吗？医生怎么说？”
“我很好，真的。”苏晚握住他的手，“你看，我还能坐起来跟你说话呢。倒是你，怎么脸色这么差？”
顾承屿在床边坐下，把脸埋在她手心里：“吓死我了。听到你要住院，我什么都顾不上了。”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苏晚心疼地抚摸他的头发，“谈判真的顺利吗？”
“嗯，签了。”顾承屿抬起头，“但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重要，都重要。”苏晚说，“你的工作重要，我们的宝宝重要，我们都重要。顾承屿，我们要一起面对所有的事情，好的坏的，都要一起。”
顾承屿看着她，眼眶有些红。他俯身，轻轻抱住她：“好，一起。”
医生来查房时，看到顾承屿，有些惊讶：“顾先生回来了？谈判结束了？”
“结束了。”顾承屿站起身，“医生，我太太情况怎么样？”
“很稳定，明天早上再做一次检查，如果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医生说，“不过要注意，孕晚期要避免劳累和紧张。顾先生，您要多分担一些，让您太太好好休息。”
“我会的。”顾承屿郑重地说。
那一夜，顾承屿就在病房的陪护床上睡。虽然床很小，很不舒服，但他睡得很踏实——因为苏晚就在身边。
第二天检查结果一切正常，苏晚出院回家。顾承屿推掉了所有工作，专心在家陪她。
“你这样，公司怎么办？”苏晚问。
“公司有团队，没问题。”顾承屿学着她之前的语气，“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和宝宝。”
苏晚笑了：“你学我。”
“因为你说得对。”顾承屿认真地说，“苏晚，这次的事让我明白，没有什么比你和宝宝更重要。工作可以再做，项目可以再找，但你们是独一无二的。”
一月底，江城的雪停了，天气开始转暖。苏晚的预产期越来越近，顾承屿做好了所有准备——待产包早就收拾好了，医院也预定好了房间，连月子中心都考察了好几家。
“你不用这么紧张。”苏晚看着他在笔记本上一条条核对事项，觉得有些好笑。
“不能不紧张。”顾承屿说，“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宝宝，我要确保万无一失。”
苏晚走到他身边，靠在他肩上：“顾承屿，有你真好。”
“有你才是真的好。”顾承屿搂住她，“苏晚，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爱，现在还要给我一个孩子。”
窗外，冬日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温暖而明亮。春天就要来了，而他们的生活，也即将迎来新的篇章。
宝宝，爸爸妈妈准备好了，等你来。
（第五十八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