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道明的脸上没有了一开始的慈爱，面无表情地看着张昊。
“林珙策划牛栏街一案。”
张昊一脸惊讶，“竟然是二公子想杀我。”
程道明露出怀疑的神情。
质疑他审了一晚，怎么可能连名字都没打探。
张昊这才一脸着急的样子，把锅甩到司理理头上。
“司理理什么都没说。”
两人视线相撞。
程道明静静看着张昊，张昊则将装傻充愣一扮到底。
两人一问一答。
看似步步紧逼、剑拔弩张地审问，实则更像是在对口供。
两人默契停顿的这几秒，紧张的气氛几乎被推到最高点。
一旁的工作人员被带入戏，看着两个演技派飙戏，直呼过瘾。
程道明缓缓开口道：“太子已经知道这件事，他要见你。”
张昊脸上出现郑重却又无奈的神情。
对着程道明弯腰，庄重地行了个拱手礼，再次喊冤。
“臣，冤枉。”
此时，门外传来太子求见庆帝的请求。
程道明没有回答，反而斜眼看向张昊。
“你想见他吗？”
张昊没直接回答，反而把选择权推给对方，“陛下做主。”
这段颇有父子私下对话的感觉，再次加深了一开始庆帝免范闲跪的纵容心理。
而接下来程道明拒绝面见太子，崔志纲向太子透露范闲官职的事情。
更是直接明确出保范闲的态度。
但程道明最后一闪而过的精光，再次揭露出这场看似温情的偏爱，暗地里却依旧藏着帝王的算计。
父爱与帝王心机的摇摆，看得在场观摩学习的群演直呼叫好。
“张导写的这段戏，把庆帝这段心理拿捏得可太好了！”
“昊哥写的虽然是网文，但书里的权谋也没比严肃历史题材差多少！”
“最关键的是，那些能写严肃历史的大家，哪个不是人过中年，张导才几岁！”
“在张导身上，才真正诠释了那句‘我只和自己比’。”
“哈哈哈，主要是他想比也找不到对象，这种独依高楼的寂寞，我们是懂不了一点。”
“咔！”场记板的声响结束了前半场的戏份。
都是演技派，双方都能接住对方给的戏。
程道明是演爽了，看着张昊，拍了拍他的手臂。
“好久没碰到这么好的本子，这么好的对手了！”
“张昊出品，果然是精品啊。”
张昊嘴角上扬，“程老师，你这夸奖还是悠着点吧。”
“不然我该骄傲了。”
程道明很少这么认可新人演员。
听到张昊开玩笑的回复，笑着。
“都说你少年持重，和你接触这两次，我是深有感触。”
“还真想看看你骄傲，不持重的样子。”
两人边聊，边往监视器的方向走去。
然后一起观看了刚才拍摄的片段。
张昊很满意，只是有几个镜头，他想在后期剪辑的时候多换两个角度。
于是和程道明又补拍了下。
中场休息十分钟后，开始拍摄第二场。
第二场，是在书房大厅后面的内室。
书桌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批到一半的奏折。
旁边墙壁上挂的木架上堆着书籍。
内室的博古架上则摆上了各种金属器皿。
书桌对面的窗台下，是一副罗汉床。
摆设极具生活气息。
前面是庆帝会客用，后面才是他日常爱待的地方。
张昊检查一圈布景和灯光。
没问题后，举手拍了拍。
“可以了，大家准备好，马上开拍。”
场记等张昊站定位置，开始报场次。
“各部门各就各位！”
“《庆余年》第九十七场三镜第三场第一次。”
“三、二、一！”
“action！”
“咔！”场记板声响起。
崔志纲进到内室。
程道明正在低头看邸报。
张昊随意从箭筒里抽出一只箭，拿着小毛刷子刷灰，眼睛四处瞟着。
看到书桌椅子后，有一排放置长弓的位置。
随意地拿起一把，对着窗户的位置拉开弓弦。
崔志纲还在如实汇报太子行大礼退下的行为，程道明点头回应了几句。
崔志纲抬头一看，露出惊恐的神情。
吓得差点连话都说不利索，连忙出声阻止。
“诶，范公子，不……”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程道明对自己做出挥手的姿势，张开的嘴瞬间闭上。
张昊注意到两人的动作，嘴角一扬。
片场不少年轻女生看到张昊脸上的笑容，全被迷得钓成翘嘴。
那抹憨笑，和他本人平时的笑容完全不一样。
带着一股傻气，好像只是单纯觉得这个行为好玩。
但下一秒，张昊将弓弦用力拉满。
他表情夸张地做了个怪表情逗趣，然后瞥了眼程道明。
对上一张带着微笑的面孔时，张昊松开手指头。
“砰”的一声，放了空弦。
空放对弓箭的伤害极大，而弓箭，恰是庆帝最喜欢的玩意。
这带着挑衅意味的行为，按理已经可以确认无虞。
但大家对上他一脸笑嘻嘻的单纯模样时，又觉得自己刚才是多想了。
要不是都看过小说，看到这一幕的人，真只会觉得这个举动纯属调皮。
片场里，程道明却好像没看到庆帝喜欢的弓箭被人随意对待。
不但却没有任何斥责，连嘴角上扬的幅度都没有改变。
他抬手将崔志纲挥退后，又继续低下头。
张昊见状，将弓放回架子上，又拿起另一把。
他带着好奇的语气，开口问道：“陛下，不愿太子找我？”
程道明抬头看了眼张昊，淡淡地表明自己只是不想被太子扰了清净罢。
他看到还在玩着长弓的张昊，带着叮嘱的语气说道。
“一会出门，太子会找你，朕不会拦着，这一关，你要自己过。”
张昊愣了一下，又低下头把玩手里的长弓。
“对了陛下，宰相府今早也找我了。”
“莫不也是问责？”
问完，他再次举弓，拉开弓弦。
就好像是顺势聊到这个话题，然后随口提起的一件事。
权谋题材的难点在于，每句话，每个动作，背后都有隐藏的意思。
张昊第一次接触这样的题材，姿态拿捏得特别到位。
自然的态度里，流露出一点违和感。
让片场的工作人员，都能看出其中或有深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