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田羽有问题,问题不大。
但说没问题吧,全是小细节。
“田老师,你现在的问题就是,情绪给的不够。”
“这个角色在剧里面,有点承担气氛搞笑担当的意思。”
“你这个人设,特别好玩,但是你太收着了,效果就出不来。”
田羽听着张昊的话,眼睛里流露出似懂非懂的眼神。
张昊一看,这还是得亲自示范才行。
“这样,我演一遍,你边看边体会我说的那个意思。”
田羽点头,“行。”
所有演员重新站位,场记打响板子。
“咔!”
张昊一秒入戏。
他左右转头看了眼周围,然后才看着锁匠小声叮嘱道。
“最近一段时间,不要回京都。”
“不要让别人认出你来。”
锁匠熟练地扯下面罩,“放心吧,为了这事,我胡子都剃干净了。”
张昊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笑眯眯地拍了拍锁匠的肩膀,一脸欣慰地连声道好。
“你走吧。”
他转身牵起马背上的缰绳。
锁匠一看,上前扯住一截绳子。
他提醒张昊,这马是应承了要送给他的。
张昊死死抓着缰绳,另一只手急忙抓住锁匠的手臂。
“不不不……”
锁匠又用力扯了下缰绳,试图从张昊手里拽出来。
“这可是你说好的事!”
张昊垫起脚尖全身都在使着劲的样子,死活不肯松开。
还一副试图讲理的样子。
“马是要送给你的。”
锁匠一听,动作更加理直气壮,“那不就得了。”
张昊一看也急了,眉头都皱到一起。
“你知道这马,我花了多少钱嘛!”
“那可都是我垫付的!”
两人掰着手腕似的,抢着马绳。
田羽看到两人那激烈中带着滑稽的动作,瞬间明白了张昊说的“好玩”是怎么样的了。
刚才田羽的抠搜样,确实让人会心一笑。
但张昊这段表演,把王启年身上贪财小人的市井样,演的活灵活现。
让人大笑出声。
特别是在看到,张昊看着马被锁匠牵走后,还一脸痛心疾首,却又不忘叮嘱对方别走漏风声的复杂神色。
更是感觉到张昊把王启年这个人物,彻底演活了。
锁匠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知道,我懂规矩!”
张昊一脸心疼地看着马渐渐消失的背影,大声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
吴钢坐在轮椅上,眼神淡淡地盯着他。
张昊瞳孔微缩,腿一软,直接整个人摔到地上。
……
瞬间,细细的一层薄汗附在张昊额头上。
先是摔,然后是薄汗。
这些生理性的恐惧,和下意识的行为。
张昊演得没有一丝表演痕迹,那种被吓破胆的本能反应。
让吴钢和演他下属的群演,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有隐藏身份了。
张昊全身上下,都写满了对“暗夜之王”陈萍萍积威下的畏惧感。
张昊快速翻身站起,惊魂未定地朝着吴钢恭敬行了一礼。
吴钢看着锁匠离开的方向,“那个人是谁啊?”
张昊没敢直视吴钢,只是偷偷瞄了一眼。
然后顺着吴钢的视线瞟向锁匠离开的方向,额头的那道“川”字更深了。
吴钢的视线没收回,没听到回答后又轻飘飘地问了一句。
“我问你话呢?”
张昊眼珠转了转。
他转过头,屏气凝息地又悄摸看了眼吴钢。
隔着片场几米远的工作人员,都能从张昊此时的神态和动作里。
清晰地感知到他脑子里的“CPU”为编造出一个谎言,现在都快干烧了。
吴钢收回视线,又继续发问。
“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
“那个人是谁?”
张昊的眼珠子忙得就没停下来过,手局促地拽成拳头,又松开。
他指了指锁匠离开的方向,有些结巴地回道。
“他……他就是个锁匠。”
锁这个字的音拉了半天,才把后面的字合上。
“是这样的,院长。”
……
张昊编了个想小偷小摸,所以让锁匠帮自己撬别人家门的借口。
开了口之后,张昊这一套说辞越说越快,越说越溜。
但这个小细节,反而暴露了内心的慌乱和心虚。
让观众觉得滑稽的同时,又不免为张昊捏一把汗。
片场里,张昊露出带着讨好的苦笑。
他低着头,脸皱成一团,砰的一声跪在吴钢跟前。
“院长,您就饶了我吧。”
那一刻,张昊身上多出股悲壮感。
却也让张昊把王启年保护范闲的“兄弟义气”,凸显得更加明显。
和刚才那个市侩又计较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整个人物立体又鲜活。
让刚才有些嫌弃他出尔反尔的人,都觉得王启年是有一点可爱在身上的。
吴钢面对张昊明显的心虚,没有强势逼问。
而是轻飘飘地告诉张昊,他可以派黑骑把刚才那个人追回来。
张昊一听,连忙抬头看向吴钢。
他满脸焦急地抬手阻止,“不是……”
“我真就是让他配了把钥匙。”
张昊在努力辩解。
吴钢顿了几秒,低头把玩起手上的物件。
“昨晚上,皇宫刺客……”
“和你有没有关系?”
“和范闲有没有关系?”
话音一落,吴钢的目光直视张昊。
张昊对上那道淡然,却压迫感极强的视线。
那一刻眼神的交锋,仿佛陈萍萍只要得到确定答案,王启年就会小命休矣。
张昊的紧张对上吴钢的松弛,看得周围的人都为张昊捏一把汗。
张昊神情愣了好一会,双眼紧紧闭上。
闭着的嘴想要张开,但五官却用力地在阻止什么。
两相几次拉扯下的纠结。
张昊满脸的苦相,睁开眼的瞬间低吼出声,“没有!”
吴钢嘴角微微上扬,指了指身后的黑衣人。
“你可知道他的厉害?”
这话,基本就是在明示。
要是再不说实话,就别怪他上狠货。
张昊看到黑衣人时,脸上的害怕和紧张交织在一起。
最后又是眼睛一闭,五官紧皱。
声音从牙缝里蹦出来,“知道。”
那股贪生怕死的感觉,明显到让人感觉到下一秒,他就要把事情和盘托出。
然而,张昊在面对吴钢给的最后一次机会。
在被重复提问,昨晚皇宫刺客一事和范闲有无关系时。
他缓缓睁开眼,紧蹙的五官也慢慢舒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