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渔早察觉霍老爷子和奕森之间藏着不少纠葛。
可方才对方口中冒出“炸弹”二字,她心头一紧,下意识环顾四周。
暗自分辨这话几分真几分假。
没等她细想,便率先开口看向奕森:“你们扣住我和爷爷,缘由绝不仅是孙小姐是你女儿这么简单。”
她快速梳理脉络。
孙丽和孙宁是掮客,孙淼淼是奕森的女儿,这个猜测细想之下,并非没有可能。
虽然奕森的年纪,足够当孙淼淼的爷爷。
这几人背地里牵扯不清的勾当,不用细想也能猜到不少。
奕森抬眼细细打量洛渔,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洛小姐果然做过霍太太,心思通透。”
“艾琳,这个名字你总该听过?”
洛渔不动声色打量对方。
可不过片刻,奕森便察觉她心底所有揣测。
此人深谙人心,仅凭细微神态便能看破旁人暗藏的心思。
“我是她外公。”
短短一句话,震碎洛渔所有猜想。
她整个人愣住。
奕森年纪与霍老爷子相仿。孙淼淼是他亲生女儿。艾琳又是他的外孙女。
偏偏这两个女人,全都倾心于霍砚琛。
这里头必然不简单。
洛渔定定看向他:“孙小姐和艾琳同时倾心霍九爷,到底是他本身足够吸引人,还是出自你的授意?”
奕森一眼看穿她话里的试探。
不置可否。
“看来两人喜欢霍砚琛,不全是本心。是你在背后暗中撺掇。”
霍老爷子闻言猛地一怔。
转瞬便理清了其中弯弯绕绕。
面色沉冷下来:“我与你之间的恩怨,你竟要牵连到小辈身上?”
奕森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抬眼望向霍老爷子时,眼底温和尽数褪去。
只剩压抑多年的怨怼。
“这么多年,霍家在海城一手遮天。你处处压我一头。”
“当年若不是你从中作梗,刘敏也不会被逼得远走他乡。”
“我本该和她安稳成家,儿女绕膝。”
洛渔瞳仁微缩。
攥紧的指节松了又紧。
没想到两人之间还有这般陈年纠葛。
不等她消化。
奕森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愈发阴鸷。
“更让我耿耿于怀的是,你儿子不堪大用,可你孙儿偏偏出众。”
“我几番想与霍家亲上加亲,你却百般推拒。”
“艾琳样样出众,九爷瞧不上。”
“我的淼淼心性样貌俱佳,他同样不屑一顾。”
他越说情绪翻涌。
指节攥得发白。
“最可恨的是,你孙儿连同他的妻子,把艾琳困在国外,甚至闹到警局。”
“这笔羞辱,我如何咽得下去?”
洛渔瞬间理清所有前因后果。
整条恩怨脉络尽数串联。
她直视奕森,语气笃定:“所以这一切,都是你挟私报复。”
奕森低低嗤笑一声。
眼底满是凉薄。
“洛小姐果然心思通透。”
洛渔此刻才将整条恩怨脉络串联完整。
奕森与霍老爷子之间,隔着一个刘敏。
这份妒恨已隔了数十年。
隔了两次被拒的联姻。
隔了艾琳被拘的羞辱。
层层叠加,才有今日这场局。
早年,奕森与刘敏情投意合。
霍老爷子从中横插一手。
不知对刘敏说了什么,逼得她心碎绝望。
离开海城,远赴泉城。
这份拆散情缘的仇,奕森记了整整数十年。
往后数十年,霍家稳居海城顶层。
霍老爷子之子霍洲,是洛渔从前的公公。
能力平庸,不堪大用。
可霍洲的儿子霍砚琛,手段卓绝。
一手攥住海城全部经济命脉,权势滔天。
看着霍家风光无两,奕森心底妒恨愈发深重。
后来他有心联姻,攀附霍家。
将艾琳、孙淼淼推到霍砚琛身边。
全被霍砚琛拒之门外。
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霍砚琛出手整治。
将艾琳拘在国外,甚至闹进警局。
羞辱至极。
奕森本就是地下灰色产业的幕后掌舵人。
积压多年的旧仇新恨叠加。
他便布下层层狠计。
先从霍砚琛入手,盯上港城的傅肆凛,暗中挑拨离间。
打算煽动傅肆凛记恨霍砚琛,搅乱两市经济。
万幸他们及时救下洛渔,才没让阴谋得逞。
不然海城、港城两条经济脉络,都会被他彻底搅乱。
除此之外,他还试图拉拢唐市长。
欲抓住其把柄,将其拖下水。
一心要把整个海城搅得乌烟瘴气。
倾覆霍家根基。
“奕森,我真是万万没想到。”
“你到最后,竟布下这么大一张网,算计我们霍家。”
霍老爷子伸手指向对方。
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浑身气血翻涌。
“我承认,当年刘敏那件事,我心中有几分愧意。”
“但根源从来不在我。”
“是你自身品行不堪。和刘敏交往期间,还同她几个亲姐妹暧昧纠缠。”
“从头到尾,是你配不上她!”
“够了!”
奕森猛地将茶盏砸在桌面。
瓷杯撞出一声刺耳闷响。
他冷喝一声,门外立刻冲进来几名黑衣人。
“来人,把他俩给我捆住!”
“今日我便要把海城搅得天翻地覆!”
他目光阴冷扫过霍老爷子与洛渔。
唇角扯出阴恻恻的笑。
“我记得清清楚楚,你的宝贝孙子今天搭乘航班去往外地。”
“算算时辰,飞机差不多该准备起飞了。”
“你说若是半空轰然炸开,这条新闻,会不会比我女儿那点事轰动全城?”
“你说什么?!”
霍老爷子浑身一震。
猛地撑着桌沿站起身。
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劈了调。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航班上动手脚!”
洛渔气息骤然一滞。
下意识转头望向落地窗。
目光焦灼地望向天际。
她抬眼去够墙上的时钟。
心脏重重擂在胸腔。
指尖沁出薄汗。
话音未落,霍老爷子身形猛地一晃。
脑袋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
直直往旁侧栽倒。
“爷爷!”
洛渔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一手轻拍他后背顺气。
一手稳稳托住老人臂弯。
她动作利落,掌心稳当。
这套动作做得太熟练了。
从前霍砚琛深夜应酬醉归,她也是这样扶他进卧室的。
可如今那个人的手臂,她已经很久没碰过了。
念头一闪即过。
她收拢思绪,将霍老爷子扶稳坐回椅中。
急声安抚:“爷爷您别激动,您身体刚好,经不起这般刺激。”
“缓缓气,千万别动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