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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轨失温

作者:青禾吉音 | 分类:女生 | 字数:48.0万字

第198章 我没想到。

书名:越轨失温 作者:青禾吉音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07-05 00:12:52

霍老爷子捏筹码的手停了半拍。伞影里有人走出来半步。

霍砚琛站到桌边,手敛在兜里,语气很平:“赵爷爷,您输急了。”

赵老爷子盯着他看了两息,嘴角扯开,笑一声,重新摸牌:“得,我闭嘴。”

霍砚琛没退回去,立在桌侧,离洛渔椅背不到一臂。

赵老爷子低头数筹码。

红圆片推过来,磕着桌面,叮叮当当。推完抬头,看了洛渔一眼,又看了桌侧那人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洛渔垂眼。

藤椅扶手上谁的指节碰了一下。

很轻,旋即撤离。

那一小片皮肤慢慢热起来。

肩侧的温度变了,余光一瞥,他不知何时又迫近了半步。

仍立在桌侧,肩线朝她偏着。

下一把。

霍老爷子手上一把顺子缺张,指腹抵着对子犹豫。

霍砚琛没出声。

右手指节在兜里叩了一下。

一响。

霍老爷子指尖越过对子,拈出单张小三。

洛渔端起凉茶抿了一口。

杯壁贴着指腹,凉意透了骨节。

放杯时,余光扫过霍老爷子手里的牌,指尖在杯沿上点了点。

轻,无声。

霍老爷子眼皮一跳。

他看了一眼那张废牌,又看向洛渔,再看了看桌侧的孙子。

霍砚琛的手还敛在兜里,指节没动。

霍老爷子嘴角慢慢翘起来,把手里那张顺子推出去。

“要不起。”

“过。”

赵老爷子出一张。

魏老爷子过。

乔老爷子跟上。

霍老爷子捏着牌皱眉,胳膊肘压过来:“小渔?”

洛渔低头看了一瞬他手里的牌,手指点了其中一张。

霍老爷子愣了一拍,低头看,眼一眯,甩出最后那张大牌。

“啪。”

“老霍你——”

“我怎么了?”

霍老爷子把牌一扣,正要嚷嚷,话到嘴边顿住了。

偏头看洛渔,又偏头看桌侧立着的孙子。

嘴角翘起来,声音矮了半截:“我家小渔坐这儿,就是我的牌运。”

赵老爷子哼了一声,推筹码。

哗啦过桌面,红绿蓝圆片碰着响。

这一回他没抬头。

牌局继续。

一局一结,半个时辰,霍老爷子桌前筹码堆成小山。

午后阳光落上去,圆片反出碎金,晃着他的脸,满面红光。

老式藤椅被靠得吱嘎响。

笑声明朗,掺着筹码磕碰声和老爷子们斗嘴的嚷嚷,混在果园风里,卷出去很远。

连着五日。

霍砚琛没给洛渔独处的机会。

几位老爷子一瞧见洛渔,轮番拽她过去下棋。

输了赖,赢了嚷。

洛渔在旁边看,彻底领教了这群长辈的棋品,比霍老爷子还离谱。

总算明白什么叫物以类聚。

霍砚琛每日清早出门,傍晚折返。

碰面的间隙短。

茶盏搁在她手边。

杯柄朝她那一侧转了过去。

指腹触到杯壁时顿了一下,才握住,他没解释。

“少跟那群老顽童厮混。”他靠着门框,“当心学坏。”

洛渔托腮:“爷爷棋品怎么练成这样的?”

霍砚琛反问:“你觉得呢?”

“跟你学的?”

他唇角微勾:“问问爷爷去。”

洛渔没动。

茶盏搁在手边,杯壁的温热正一点点散进掌心。

傍晚的风从院外涌进来,带着泥土和熟果的味道。

果园深处有什么鸟扑棱了一下翅膀,树叶哗啦一阵,又静了。

洛渔把茶盏端起来,又喝了一口。

凉了。

涩味在舌根散开。

她搁下杯子,起身往屋里走。

路过廊下时,手背蹭过一截矮墙,墙皮被日头晒了一天,烫的。

查拉皮塔鲜果入了库那日,霍砚琛领来一位老师傅。

“热带浆果的行家。后面熬酱你跟着学。”

洛渔一头扎进果浆工坊。

工坊里暖烘烘的,果酸味混着糖浆的甜腻,像一层薄雾贴在皮肤上。

锅炉嗡嗡地响,蒸汽从锅盖缝隙里钻出来,扑在脸上,潮乎乎的,热乎乎的。

老师傅站在灶台前,拇指和食指捻着勺柄,手腕一抖,浆液从勺面淌下来,浓稠的琥珀色线条。

洛渔凑过去看。

那股酸甜的热气扑进鼻腔,后脑勺微微发麻。

她伸手在锅沿上方虚虚一探,掌心被蒸腾的水汽灼了一下,缩回来,搓了搓指腹。

才半小时,老师傅捻着勺柄看她,满脸诧异。配比,火候,防腐,上手全是熟路。

洛渔垂着眼搅浆。

勺柄在锅里转,一圈,两圈。

木质的手柄被握得温了,锅里的浆液沿着同一个方向打旋,气泡从锅底翻上来,啵的一声,绽开,又合拢。

果香一点点收干,变成更沉更厚的甜,像什么东西在慢慢睡着。

老师傅看了半晌,没再问。

“私下喜欢捣鼓。”

洛渔说,勺柄没停。

锅沿溅了一点浆液,她用指腹抹了,搁在舌尖上尝了尝,酸,还差一撮糖。

十二月二十号的夜晚,房门叩响。

霍老爷子捏着一张烫金邀请卡立在门外。走廊的灯在他肩头铺了薄薄一层黄,卡片边缘折着光。

“爷爷,这是什么?”

卡片递到手里。纸质厚实,烫金的字印微微凸起,指腹蹭过去,有细密的颗粒感。边缘裁得齐整,翻过来,背面是暗纹的水印,摸上去像一层极薄的蜡。

“HEC商学院的专题讲堂。我老同学授课。多出一个名额。”

洛渔指尖捻着卡片边,来回刮了一下。纸页发出极轻的“嗤”一声。

“您自己怎么不去?”

霍老爷子咳了一声:“年轻时跟他追过同一位女同学。我没成。碰面尴尬。”

洛渔笑了:“爷爷年轻时玉树临风。”

他捋着须子:“那可不。不然哪能养出砚琛那样的孙儿。”

话头又拐过去了。

洛渔听出来了。

卡片在指尖转了一圈,收进掌心。纸页贴着皮肤,凉丝丝的。

“行。”

洛渔掐着点进教学楼。

巴黎十二月的风从门厅灌进来,干冷,带着街角可颂摊的黄油香和车轮胎碾过湿路面的那种涩。

她拢了拢外套领子,领口的毛呢蹭着下巴,有点扎。

满目青春。

金发碧眼。

更多是华人面孔。

走廊里有人在打电话,说的是中文,语速很快,夹着“小组作业”“pre”

“好烦”这些词。

声浪从瓷砖墙上弹回来,嗡嗡的。

刚进大厅,几个男生迎上来:“小姐姐哪个院的?留个联系方式?”

洛渔摆了摆手,拐进楼梯间,她推开走廊尽头的窗,透了口气。

冷风扑在脸上,鼻尖一缩。

楼下操场上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书穿行,有人跑着追上前面的同伴,笑着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洛渔看着,忽然想起大一那年冬天。

她踩着铃声冲进阶梯教室,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推开门的一瞬间,看见讲台上站着的人不是老教授。

是霍砚琛。

她愣在门口,后面的人推了她一把。

那时候她也是这么跑着去的。

知道了是他替课,后三堂全去了,坐在最后一排假装记笔记,笔尖在纸上戳了半天,一个字没写。

年轻真好啊。

喜欢就义无反顾。

楼梯扶手是铁的,掌心贴上去,凉的,指腹蹭到焊缝处一道细细的凸起。

她收回手,指尖搓了搓,那点凉意还留着。

她没看见的地方,霍砚琛立在另一侧窗边,指尖捻一杯热茶,垂眼俯瞰楼下。

人群里那抹焦糖色一晃而过。

端着茶的手没动,视线收了回来,落在窗台上。

窗台的白色大理石被日头晒了一上午,掌心贴上去,温的。

他把茶盏搁下,转过身。

身后有人走近。

“你愿意亲临我的闭门课,我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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