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世望着这渐深的夜色,正要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小莫打电话问问情况。
这时,玄关处传来大门自动打开的声音。
“我回来了。”
是小莫的声音。
素世起身走向玄关,看到小莫正低头换鞋,浅绿色的头发有些凌乱,脸颊上带着一丝微红。
“回来了。和乐奈相处的怎么样?”素世温和地问道。
“……还好。”小莫低声应道,将背着的吉他琴盒小心地靠墙放好。动作间有些匆忙。
“乐奈家怎么样?”
“还、还好。”小莫的声音更低了,她脑海中闪过白天在乐奈家的画面
静谧的客厅,乐奈弹奏吉他时专注的侧脸,自己从背后紧紧抱住她时,鼻尖萦绕的那股淡淡的香甜味道;乐奈的身体瞬间的僵硬,和那阵舒缓如安慰般的吉他旋律……
那些画面让她心烦意乱,却又莫名地感到平静。
在那个空间里,在那个只有乐奈和吉他声的午后,
自己好像可以暂时不用去面对内心那些纷乱纠缠的思绪,不用去想未来,不用去分辨那些复杂的情感。
小莫的脸更红了些,连忙弯下腰假装认真解鞋带。
“没、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讨论了一些吉他相关的问题。”她含糊地解释,
“偶尔这样放松一下也挺好的。”
素世转身将小莫的外套挂好,语气轻松,“你先去洗洗手,晚饭快好了。”
小莫换好鞋,直起身,脸上的红晕已经退去大半。
她跟着素世走进客厅,看着素世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开始在厨房里忙碌。
暖色的灯光下,素世的侧脸显得柔和而专注,深蓝色的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我来帮忙。”
小莫说着,已经走到水槽前开始洗菜。
水流声哗哗响起,冰凉的水冲刷过手指,
“谢谢小莫啦。”素世笑了笑,开始处理手中的食材。
厨房里很快响起规律的切菜声和水流声,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安心的节奏。
安静地忙碌了一会儿,小莫忽然开口,
“素世……今天和爱音出去,怎么样?”
“嗯,逛了街,买了些东西,一起吃了午饭。”
素世一边将切好的蔬菜放入盘中,一边自然地回答,
“爱音嘛,精力充沛。看到什么有趣的店都想进去看看,试衣服能试一个小时,吃到好吃的就会眼睛发亮。”
她顿了顿,想起爱音在中华料理店里被辣到吸气又忍不住继续吃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对了,”
素世擦擦手,走到客厅,从自己的提包里拿出那个用布料仔细包好的长条物品。
解开系带,露出里面手工编织的浅蓝色围巾。她将围巾展开,音符形状的小装饰在厨房灯光下闪着细微的光,
“这是爱音今天送我的。是她自己织的,说是新年礼物。”
小莫静静地看着那条围巾,看了好一会儿。
确实能看出初学者的痕迹,有些地方织得紧,有些地方松,但整体很平整,能看出制作者的用心。
“……哼。”
小莫忽然发出一声轻哼,转过头继续洗菜,水流开得大了些。
“嗯?”素世看向她,有些疑惑。
“我也要送Soyo礼物。”小莫没有回头,声音隔着水流声传来,有些模糊,但很坚定,
“而且要比这个更好。”
素世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眼角微微弯起:
“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了。”
“Soyo就等着吧。”
小莫说完,耳尖却微微泛红。她将洗好的菜放进沥水篮,动作比之前用力了些。
素世看着她的侧脸,笑容渐渐柔和。
她将围巾仔细叠好,重新放回提包。
心里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暂时不告诉小莫爱音即将去伦敦留学的事。
有些事,或许由当事人自己说出来会更好。
但有一件事,她觉得应该告诉小莫。
“对了,”素世重新拿起菜刀,将一块豆腐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语气随意地说,
“我邀请爱音了——等我们确定好下次Live的时间后,她会来当观众。”
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规律而清脆。
小莫洗菜的动作顿了顿,
“……嗯,我知道了。”
“那个,Soyo……”
小莫忽然又开口,声音有些犹豫。
“嗯?”素世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她。
小莫张了张嘴,浅金色的眼眸闪烁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盯着水槽里旋转的水流,几缕发丝滑落颊边。
“没什么。”
最终,她只是摇了摇头,声音忽然变得轻快了些,
“欸嘿嘿……就是晚上我能不能玩会儿游戏?今天练习得有点累,想放松一下。”
素世点了点头:“可以啊。不过不要玩太晚,”
“知道啦。”
小莫应道,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语调,但那双低垂的、被睫毛遮掩的眼眸里,似乎还残留着某些未能说出口的情绪。
傍晚时分,丰川清告推开家门。
“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日工作后的淡淡疲惫。
屋内一片昏暗,只有窗外街灯透进的微光,模糊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他摸索着按下开关,玄关处的灯应声亮起,在略显狭窄的过道投下光晕。
他脱下深灰色的外套,仔细抚平上面细微的褶皱,将它挂上衣帽架。
这个动作已经成了肌肉记忆,带着日复一日的、维持体面的习惯。
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木质台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走到一半,他才听见厨房方向传来的、被楼梯间隔得有些模糊的声响——流水声,还有锅具与灶台轻微的碰撞声。
【sakiko在家啊。】
清告脚步顿了顿,转身下楼,回到玄关。
看着那盏兀自亮着的灯,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伸手将它关上。
“……在家的话,就把玄关的灯打开嘛,没事的。”
清告对着空气又像是对着祥子轻声说道,
又想起前几天,祥子是如何一脸正经地“教育”他,人离开房间要随手关灯,
正想着,祥子从门边探出身来,腰间系着素色的棉质围裙,手上似乎还沾着点水珠。
她淡蓝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双马尾,因在厨房忙碌,有几缕碎发挣脱出来,柔顺地垂在白皙的颈侧。
祥子先看了看重归黑暗的玄关,又看了看站在那里的父亲,
琥珀色的眼眸清亮柔和,那目光平静地扫过父亲略显心虚的脸,最终落在他刚刚关掉的开关上。
“父亲,”
她开口,声音平稳,
“节俭是美德,desuwa。”
看来刚才的嘀咕被听见了,清告干咳一声,摸了摸鼻子。
“晚饭快好了,”
祥子似乎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转身走回厨房,
声音从里面传来,伴随着食材下锅的“滋啦”轻响,“再等十分钟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