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莫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但是……我不想消失。我还没有……还没有好好地看着睦子米酱长大。
我还有一个……非常、非常想再见睦子米酱一面的愿望。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她也好。”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和委屈，
“所以，我就拼命地……躲起来。”她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像胆小鬼一样，藏在她内心的最深处，藏在‘沙发底下’，不让她发现。
只要证明我是‘必要’的，只要还能感受到睦子米酱的存在，我就可以不用消失……我本来是这么想的。”
她的语速变快，带着自责：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事情变得奇怪了。
‘想要再见她一面’的单纯愿望，好像慢慢变成了‘为什么睦子米酱不再需要我’的埋怨。‘想要守护她’的约定，也被‘我必须存在下去’的念头盖过了。
我甚至……甚至开始觉得，是不是只有我‘取代’了她，才能永远地存在下去？”
小莫抬起头，泪光在浅绿色的眼眸中闪烁，她看向乐奈，像在寻求一个答案，又像是在忏悔：
“在睦子米酱压力很大，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我确实找到了机会，再次掌管了这具身体，来到了这里。但是……啊嘞……”
她的眼泪终于滑落，声音哽咽：
“说出来了……我才发现，我原来……早就忘了。忘了最初拼命想要存在、拼命抓住这个世界的理由……根本不是什么证明必要性，也不是害怕消失本身……”
她用力摇头，泪水滴落在桌面上：
“我只是……只是害怕再也见不到睦子米酱，再也感受不到和她之间那种……独一无二的联结。
我只是想被睦子米酱重视，想成为睦子米酱世界里特别的存在……仅此而已。
可我后来做的这一切……抢夺、怨恨、算计……根本和最初的愿望背道而驰了。”
小莫用手背狠狠擦去眼泪，却越擦越多，她看着乐奈，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乐奈师傅……我是不是……根本就不是一个好孩子？我把我最想在意的睦子米酱，当成了敌人，还把她的东西都抢了过来。”
乐奈静静地听着，看着小莫泪流满面。
直到小莫的抽泣声稍微平复，她才开口，声音依旧是平平的，
“莫，已经很努力了，不是吗？”
她顿了顿，白色短发随着歪头的动作滑向脸颊一侧，目光清澈而直接：
“而且，也许……”
“那位睦子米酱，并没有真的怪小莫呢？”
小莫怔住了。
泪水还挂在睫毛上，视线一片模糊，但乐奈这句话，却像一束轻柔的光，照进了自我谴责的黑暗里。
过了好一会儿，小莫才说话，声音像雪落在地上，几乎听不见：
“乐奈师傅……谢谢你。”
“唔。”
乐奈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猫咪满足时的呼噜。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站起身，绕到小莫身边，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小莫的头顶。
这一次，小莫没有躲开。
她闭上眼睛，任由那份温暖的触碰落在发间。
眼泪干了，只剩下眼眶微热的酸涩，和一种紧绷后，骤然松开的疲惫与释然。
窗外的雪依然在下，纷纷扬扬，将世界覆盖成一片安静的纯白。
但在这个飘着抹茶香、响着猫咪喵喵声的温暖角落里，某种冻结了太久、蜷缩了太久的东西，
似乎正随着那句“已经很努力了”，随着这个轻柔的抚摸，随着这场安静的雪，开始一点一点，悄然融化。
小莫的手机在口袋里又震动了一次。这次是素世在群里发的消息，关于晚上去看Afterglow演出的邀请。
小莫拿出一看，像是下定决心一般
【我要去见素世她们。】
【不能再逃避了。有重要的话，必须对她们说。关于我的迷茫，我的恐惧，我的决心。】
【然后，完成最后的练习！以最好的状态，去迎接属于小莫的舞台！】
【接着……去见小睦。】
【以真实的样子，去面对她，去确认那份最初的心意。】
傍晚时分，Circle livehouse门口逐渐聚集起喧闹的人气。
演出即将开始，观众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交谈，空气中弥漫着兴奋的期待感。
雪下得愈发大了。
素世站在门口的檐下躲雪，看着雪花如鹅毛般纷纷扬扬地落下，在地面迅速积起一层白。
呼出的气息瞬间化作白雾，消散在寒冷的空气中。
“Soyorin——！”
一个充满元气的声音穿透雪幕由远及近，一道粉色的身影小跑着过来，是爱音。
她今天穿了件毛茸茸的白色外套，衬得脸颊红扑扑的，眼睛里闪着光，像雪地里的精灵。
她一过来就很自然地挽住了素世的胳膊，带来一阵寒意与活力交织的气息。
“谢谢你来邀请我来看Live！好期待！”
“好了好了，知道了。”
素世被她晃得有点无奈，但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任由她抱着胳膊，
这时，立希和灯也到了。
立希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黑色的短发上落着细碎的雪花。
她看到爱音黏着素世的样子，挑了挑眉。
灯则安静地站在立希身边，围着厚厚的围巾，对素世和爱音轻轻点了点头，眼眸在雪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温润。
“祥子呢？”立希问，目光扫过周围熙攘的人群。
“说是在路上了，雪天可能慢一点，应该快到了。”
素世答道，天蓝色的眼眸望向飘雪的天空。
“小莫没来吗？”立希看向素世，
“小莫电话没接，我给她群里留言了。”
素世说，语气平静，“她和乐奈在一起，可能没注意到手机。”
正说着，祥子也从街道另一头赶了过来，深蓝色的长发上沾着点点雪花。
她走近，对大家微微颔首，气息因为赶路而略显急促：“抱歉，久等了。雪太大了，不好走。”
“没事，我们也刚到。”素世微笑着回应。
就在几人站在檐下简单寒暄时，素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Circle的侧门走出来。是都筑诗船。
她穿着厚实的大衣，似乎刚结束里面的工作，正在和一位工作人员交代什么。
但她的眉头微微蹙着，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门口聚集的人群，
突然在素世他们这个方向停留了一瞬，眼神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素世心中一动，有种微妙的预感。
因为诗船女士那短暂停留的目光，不像是在看热闹的观众，倒像是在确认什么。
果不其然，没过两分钟，刚才和诗船交谈的那位工作人员便径直朝他们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礼貌但略显匆忙的微笑。
“打扰一下，几位是……Crychic的成员对吗？”
工作人员走近，目光在她们几人脸上礼貌地扫过，语气带着确认。
这句话让在场几人都愣了一下。
立希和祥子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一丝诧异
大概是在说什么时候我们这么出名了？
“是的，”祥子率先回过神，微微颔首，礼貌地回应道，声音平静，
她选择先接过话头，看看对方究竟所为何事。
得到肯定的回应后，工作人员像是松了口气，但语气里的急切并未减少。
他稍稍压低了声音，目光扫过周围逐渐增多的人群：
“方便的话，能不能请几位现在到后台来一趟？我们负责人……有件比较紧急的事情，想尽快和各位沟通一下。”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将整个街道染成一片朦胧的洁白。
而这份突如其来的邀请，揭开了新年前最后一场Live的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