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所有人的表情都和姜厌一样无奈了。
“最简单的办法是最有效的。”
付熹暝慢慢起身，“清道夫再怎么厉害，也是人，对于人本能的恐惧，就要用普通的方式来解决。”
几人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
南悦轻松了没有一会就催着大家出去，其实之前回到这里她就已经在焦虑。
这个污染世界里没有时间的观念，她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几天，温湘鸢那边情况怎么样。
只是大家确实需要一个喘息和调整的时机。
别的不说，江司砚就不适合马上出去。
现在众人都缓和一些了，南悦就催着众人离开。
这个污染世界被吸收后，最长的零污染通道终于被打开。
早在他们出来之前，驻守在这里的科研人员就发现了松动的痕迹。
他们已经做好了加固的准备，此时看到队伍一人不缺的出现，通道里响彻欢呼声。
南悦抓住其中一人晃了晃，“我们进去多久？现在是什么时候？”
那人被南悦晃得扶了扶眼镜。
“呃……六天！你们真神了！六天！”
“我们当时还想着其他队伍进去三天左右污染就会波动，说明没有任何人离开，最长的也就是五天。”
“没想到你们居然活着回来，还没有一个人死亡！”
南悦长长地出了口气，她甚至有些脱力地往后仰了仰，没有任何意外地被一个有些冰冷的怀抱接住。
“来得及。”
江司砚的声音没有那么僵硬，虽然还是像什么披着人皮的东西学习人类说话，但是总算是有点人味了。
南悦轻轻点头，“那就去康复室吧。”
话音未落，一个人影就从外面冲进了通道。
在看到好好待在队伍中间的付熹暝后，荷九宸双腿一软，就想扶住江司砚。
江司砚轻轻退了一步，对方就“噗通”一声坐到了地上。
“嘶，你这人……！”
荷九宸的抱怨很快消失，他也是顶级的清道夫，马上嗅到了众人身上那种还没有散去的恐惧。
当然还有非常不对劲的江司砚。
他没有再刺激调侃对方，反而扶着科研组人员的手站起来，好好将付熹暝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
付熹暝哭笑不得，“你狗啊，还闻来闻去的。”
“没事就好，一切都正常，阿秀和蓝京水打理的很好。”
荷九宸知道付熹暝在意的是什么，不用她说就交代的明明白白。
他扭头看向南悦，“联邦那边也没有什么消息。”
南悦朝他点点头，“多谢。”
一行人很快被接了出去，进入了康复室。
虽然盯着江司砚杀人一样的眼神，但是荷九宸还是将男女分开。
“每个人必须单独治疗，你们共同经历了那些，一起治疗只会互相影响。”
他压低了声音，“还是你已经疯到南悦怎么样都无所谓，是生是死是好是疯都可以？”
阴暗粘稠的寒意顺着江司砚的肌理渗透出来，像是沥青又或者是沼泽，一层一层慢慢地覆盖住荷九宸的身体。
那种缓慢的，被沼泽吞噬的窒息和恐慌感席卷了荷九宸。
他咬牙忍着，直视着江司砚没有任何人类情感的眼睛。
“……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司砚才挤出一个字，转身进了那个小小的，放着吵闹俗气音乐的房间。
南悦也在一个这样的房间里，房间内什么都没有，只有无趣到有些让人上瘾的电子游戏和言情小说。
祝希宁应该会很喜欢这个地方。
南悦觉得有些好笑。
就在她认为自己会好好在这里休息一天，然后接到温湘鸢的联系时，半夜的时候，有人打开了她的房间。
“南小姐，不好意思打扰你。”
付熹暝也在治疗，荷九宸现在就在负责康复室的观察工作，所以进来的人是许久没有见到的蓝京水。
他比之前沧桑很多，胡茬都长长了不少，整个人有些疲惫，却让他那种寂寥放荡的气质更浓郁。
“我知道你们还在康复，但是确实是紧急情况。”
南悦的心慢慢的揪紧，她有了一些慌乱的猜想。
随后蓝京水的话证明了她的猜想。
“联邦传来了消息，但不是温湘鸢。”
南悦接过蓝京水递来的通讯机时手甚至有些颤抖，但是她的失态只是一瞬间。
很快她就恢复成了那个冷淡、强大、一切尽在掌握的南悦。
“你好。”
“你好，请问是……南悦吗？”
“你是谁？为什么有温湘鸢的通讯机。”
对方似乎沉默了片刻，南悦轻易地嗅到她的犹豫。
这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声，应该和温湘鸢差不多年龄大小，但是明显没有温湘鸢的镇定和果断。
“我……我叫清巳，你可能不认识我。”
“我是温小姐的……同伴。”
一开始清巳的话还保留着试探和怀疑，但很快就被焦急取代了。
“温小姐出事了。”
南悦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然后坠了下去。
“她被她的祖父抓走了。”
对比六神无主的清巳，南悦可以说镇定的像是和温湘鸢只是陌生人。
“你为什么有她的通讯机？”
南悦的声音很轻，但是清巳莫名就觉得压迫感铺天盖地的袭来。
明明都不是一个世界……
明明……明明对方都不算人类。
“因为事发的时候，我在这里。”
“温小姐说了，不论她发生什么事，我都不能联系你，她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但是……”
清巳的声音开始湿润、哽咽。
“但是对不起……不行，我做不到。”
“我知道对于你们来说已经自由，这是联邦欠你们的。”
“但是现在除了你我不知道能找谁，我想要救温小姐，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清巳已经很少这么慌乱，这么六神无主。
留在白嵘身边意味着她要很好的隐藏情绪。
可是这一刻她像是又回到了那个被强行绑进总统府脆弱无助的少女。
她只能拿着通讯机泣不成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