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诺克的四条触手高高扬起，深蓝色的能量在触手尖端凝聚，如同四柄即将刺下的审判之矛。他的灰色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那个浑身浴血却依旧不肯倒下的王子，符文在瞳孔深处缓慢旋转。
“你已经没有力量了。”他说，声音平淡，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是陈述事实，“你的圣焰比之前黯淡了七成，你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你的同伴全部失去了战斗能力。再继续下去，你会死。”
纳齐姆握着“启明”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肌肉已经到达了承受的极限。圣焰在他体表流转，那金红色的光芒确实比最初黯淡了许多，如同一盏油尽灯枯的灯。但他的眼睛——那双熔金般的眼眸——依旧燃烧着不屈的光芒。
“我知道。”他说，声音沙哑却坚定，“但我还没死。只要没有停止呼吸，就还没有结束。”
伊诺克微微皱眉。三百年来，他见过无数人在他面前崩溃、求饶、逃跑。但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已经油尽灯枯，明明知道没有胜算，却依旧不肯退后一步。
这种倔强，让他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愚蠢。”他轻声说，但语气中却没有真正的责备。
触手即将刺下——
“喂。”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伊诺克的触手微微一顿。他侧过头，灰色的眼眸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卡修斯，从碎石和尘土中站了起来。
他浑身是血，紫色的血液浸透了他的衣衫，左臂垂在身侧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右腿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紫色的血脚印。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看起来就像一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尸体。
但他的眼睛——那双血色的眼眸——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
在他的额头中央，一个蝙蝠形状的印记正在散发着深红色的幽光，如同心脏跳动般一闪一闪。那光芒很微弱，但在伊诺克的深渊黑暗中，却异常醒目。
伊诺克的灰色眼眸微微收缩。
“那是……”他的声音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意外，“永夜蝠王的印记？你得到了他的认可？”
卡修斯没有回答。他一步一步走向战场，每一步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咯吱声和血液滴落的啪嗒声。他的右手在身侧微微颤抖，指尖凝聚着微弱的血色光芒。
纳齐姆转过头，看向他。熔金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担忧，也有……一丝欣慰。
“你还活着。”他说。
“废话。”卡修斯走到他身边，停下脚步，血色的眼眸凝视着前方的伊诺克，“我没那么容易死。”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依旧带着那种惯常的、傲慢的语气。但纳齐姆听出了其中的不同——那傲慢不再是用来掩饰自卑的伪装，而是一种真正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倔强。
“你的手……”纳齐姆看了一眼他垂在身侧的左臂。
“断了。”卡修斯说，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但右手还能用。”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血液从指尖渗出，在掌心凝聚，形成一团血色能量。那能量不稳定，如同随时可能熄灭的烛火，但它确实存在。
“而且，”他侧过头，额头上的蝙蝠印记闪烁了一下，“我觉得，我好像……学会了一些新东西。”
纳齐姆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那就试试。”
两人的目光同时投向伊诺克。
伊诺克站在石室中央，四条触手在他身后缓缓摆动。他的身上也布满了伤痕——肩膀上的贯穿伤，胸口上的灼痕，手臂上的荆棘刺伤——但他的气息依旧沉稳，他的眼神依旧锐利。
他凝视着卡修斯额头上的印记，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永夜蝠王的印记……”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在这个时代，还能看到这种东西，真是……意外。”
他微微摇头，四条触手重新调整方向，分别对准了两人。
“但印记只是印记。刚觉醒的力量，能有多强？”
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左侧！”
纳齐姆的声音响起的同时，卡修斯已经动了。
不是向左侧闪避，而是——迎上去！
他的右手猛地向前一推，掌心凝聚的血色能量骤然爆发！
“千蝠贯手！”
无数细小的血色蝙蝠从掌心喷射而出，它们密集地聚拢在一起，形成一个高速旋转的钻头状漩涡，朝着伊诺克袭来的方向轰去！
伊诺克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身形在空中急停，一条触手横扫，试图将那血色漩涡拍散！
触手与漩涡碰撞——出乎意料地，漩涡没有被拍散！
那些血色蝙蝠在被触手击中的瞬间，集体自爆！
“轰——！”
剧烈的爆炸在触手表面炸开，深蓝色的血液飞溅！伊诺克闷哼一声，那条触手猛地缩回，表面布满了细密的伤口——那不是普通的爆炸伤害，而是自爆后残留的倒刺血羽，深深嵌入触手的组织中，持续造成伤害！
“这是……”伊诺克低头看着自己受伤的触手，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卡修斯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的身形前冲，双手——包括那只断掉的左臂——同时向前伸展！血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在他双手周围凝结成锋利的骨刺状结构！
“血巢裂爪！”
他的双手化作蝠翼骨刺，整个人如同一支血色的利箭，朝着伊诺克突进！突进的路径上，无数吸血蝙蝠从他身上的伤口中飞出，密密麻麻，遮蔽了视线！那些蝙蝠在伊诺克周围疯狂撞击，每一次撞击都触发微型的心脏穿刺效果——虽然无法真正伤及伊诺克的心脏，但那持续不断的刺痛感，让他的注意力不得不分散！
伊诺克后退，三条触手疯狂舞动，试图驱散那些蝙蝠。但卡修斯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骨刺般的双手，狠狠刺向伊诺克的胸口！
“叮——！”
一条触手及时回防，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击。骨刺与触手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金属交击声！
卡修斯咬紧牙关，双手发力，试图将触手撕开。他的力量比之前强了不少，但与伊诺克相比，依旧有差距。
触手缓缓将他的骨刺推开。
但——卡修斯的目的，本就不是单打独斗。
“辉光贯刺——四重！”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卡修斯身后飞出！
纳齐姆的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在卡修斯创造的缝隙中穿过，朝着伊诺克的胸口贯穿而去！不是三重，而是四重——四道金红色的光矛首尾相接，凝聚着纳齐姆残存的所有圣焰！
伊诺克的灰色眼眸猛地收缩。他想要闪避，但卡修斯的骨刺死死缠住了他的一条触手，那些吸血蝙蝠还在他周围疯狂撞击，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第一道光矛，刺穿了他的左肩！
第二道光矛，刺穿了他的右腹！
第三道光矛，刺穿了他的左腿！
第四道光矛——直取他的心脏！
“——！”
千钧一发之际，伊诺克拼尽全力，将最后一条自由的触手挡在胸前！
第四道光矛刺穿了触手，在触手上炸开一个巨大的伤口，但——没有触及心脏。
深蓝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从伊诺克身上多处伤口涌出，他的身体踉跄后退，灰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痛楚。
他单膝跪地，四条触手无力地垂落，符文的光芒黯淡了许多。
卡修斯和纳齐姆也大口喘息着。卡修斯的左臂在刚才的攻击中彻底失去了知觉，右手的骨刺也开始崩解，血液从指尖滴落。纳齐姆的圣焰几乎完全熄灭，“启明”的刀刃上布满了裂纹。
三人都到了极限。
石室中，陷入了短暂的、诡异的寂静。
伊诺克缓缓抬起头，灰色的眼眸凝视着面前的两人。
他的身上有七处贯穿伤，四条触手中两条几乎被废，深蓝色的血液染红了他身下的地面。这是他三百年来，受过的最重的伤。
而对手——只是一个油尽灯枯的王子和一个刚觉醒的吸血鬼少年。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不是嘲讽，不是愤怒，而是——欣赏。
“三百年来，”他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奇异的温度，“你们是第一个让我感受到……疼痛的。”
他挣扎着站了起来，四条触手勉强扬起。那触手上的符文已经黯淡了许多，深蓝色的能量也比之前稀薄。
“但，还不够。”
他的身形再次启动——这一次，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但依旧不容小觑！
卡修斯和纳齐姆同时迎上！
“蝠影回旋镖！”
卡修斯咬住自己右手手背的皮肤，猛地一撕——一片暗红的鲜血吹响天空，在手中化作一柄血色的刀刃！他用力投出，那血刃在空中急速旋转，飞行中分裂为数十只吸血蝙蝠，朝着伊诺克铺天盖地地扑去！
伊诺克挥舞触手，驱散那些蝙蝠。但蝙蝠在被击中的瞬间，化作血雾，重新凝聚——折返！
每一只折返的蝙蝠，口中都衔着一块伊诺克的骨片——那是它们在第一次攻击时从他身上撕下的！骨片在蝙蝠的携带下二次穿刺，深深嵌入伊诺克的皮肤！
“呃——！”
伊诺克闷哼一声，身体上又多出了数十个细小的伤口。那些伤口虽小，但数量太多，每一处都在流血，每一处都在消耗他的力量。
他咬紧牙关，强行突破蝙蝠群的包围，冲向卡修斯！
利爪直取咽喉！
卡修斯没有后退。他的右手握拳，血液在拳锋凝结——不是普通的血刃，而是一个复杂的、如同蜂巢般的结构！
“猩红蜂巢指虎！”
他的拳头与伊诺克的利爪碰撞！
“砰——！”
利爪刺穿了他的拳锋，血液飞溅！但蜂巢结构在被刺穿的瞬间，爆发出无数带毒的血刺，如同暴雨般射向伊诺克的面部！
伊诺克急忙偏头，但血刺太多了，太密集了——几根血刺刺入了他的脸颊、脖颈，毒素开始侵蚀他的神经，让他的反应变得更加迟缓！
“神速天驱！”
纳齐姆的身形化作金色的流光，在石室中多重折射！他的行动轨迹在空中留下一条条金色光路，如同编织一张巨大的光网，将伊诺克笼罩其中！
伊诺克的灰色眼眸急速转动，试图捕捉纳齐姆的轨迹。但那速度太快了，轨迹太复杂了——他的四条触手疯狂舞动，试图拦截，但每一次都扑空！
“在这里！”
纳齐姆的身形出现在伊诺克身后，“启明”带着最后的光芒，刺向他的后心！
伊诺克转身，一条触手挡住了那一击。但他的注意力被纳齐姆吸引——
卡修斯从他正面冲来！
他的双臂——包括那只断掉的左臂——同时张开，血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在他身后凝结成一对巨大的、由血液和能量构成的蝠翼！
“夜宴之拥·噬心礼！”
他整个人扑向伊诺克，双臂环抱住他的身体！那对血液蝠翼猛地合拢，将两人包裹在其中！蝠翼的内侧，无数荆棘般的血刺伸出，贯穿了伊诺克的脊柱！
“啊——！”
伊诺克发出一声低沉的痛呼。那些血刺不仅贯穿了他的身体，还在持续吸取他的血液和力量！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深渊之力正在被那血刺缓慢地、但不可逆地吞噬！
卡修斯紧紧抱住他，额头上的蝙蝠印记疯狂闪烁，深红色的光芒与深蓝色的深渊气息交织在一起，在蝠翼内部形成一个封闭的、血腥的炼狱。
纳齐姆站在外面，看着那对合拢的蝠翼。他知道，卡修斯正在里面进行一场生死搏斗——要么吸干伊诺克，要么被伊诺克挣脱反杀。
他握紧“启明”，准备随时支援。
但——
蝠翼内部，传来了伊诺克的声音。
那声音不再平淡，不再疲惫，而是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够了。”
蝠翼猛地炸开！
卡修斯的身形从里面飞出，重重摔在地上。他的嘴角挂着紫色的血液，胸口剧烈起伏，但——他还活着。
伊诺克站在原处，身上的伤口比之前更多了，深蓝色的血液几乎染遍了他的全身。他的四条触手无力地垂落，符文彻底黯淡。他的灰色眼眸中，漩涡停止了旋转，露出下方属于“人类”的、清澈而疲惫的眼眸。
他看着卡修斯，看着纳齐姆，看着远处倒在血泊中却依旧睁着眼睛的莱伊拉，看着那个握着“沙赫瓦兹”、浑身颤抖却依旧不肯放手的卡维。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笑容——有解脱，有释然，有欣赏，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扭曲的……悲伤。
“你们，”他说，声音沙哑却温和，“真的很倔强。”
他缓缓坐在地上，四条触手彻底失去了力量，瘫软在他身后。
“三百年前，”他说，目光望向石室的穹顶，那无尽的黑暗中，“我站在这里，面对着迷宫之主。它给了我两个选择——死，或者成为它的奴隶。我选择了后者。”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正在变得透明，深蓝色的能量从指尖缓缓消散。
“我以为，只要活着，就有机会。三百年来，我一直在等——等一个能击败我的人，等一个能帮我解脱的人。但每一批闯入者，都太弱了。他们甚至逼不出我的全力。”
他抬起头，看向纳齐姆和卡修斯。
“直到你们来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你们让我受伤，让我流血，让我感受到了三百年来从未感受过的……疼痛。也让我想起了，我还是人类时的感觉。”
他缓缓站起来，那四条触手在他身后微微扬起，但符文已经不再闪烁。
“我可以杀了你们。”他说，语气平静，“即使我受了这么重的伤，即使我的力量只剩下不到一成，我依旧可以杀了你们。因为我的契约要求我这么做。”
他顿了顿，灰色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罕见的柔和。
“但我不想。”
纳齐姆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
“我说过，我一直在等。”伊诺克打断了他，声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等一个能让我做出这个决定的人。等了三百年的漫长岁月，今天终于等到了。”
他转身，走向那扇巨大的石门。石门上的漩涡图案在他靠近时，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轰鸣。
“契约规定我必须‘阻止未经许可的闯入者’。”他说，手放在石门上，“但没有规定，我不能‘允许’有资格的闯入者通过。”
他回过头，灰色的眼眸凝视着纳齐姆。
“三百年来，你们是第一个有资格的。”
石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通往第四十一层的幽深通道，黑暗而未知，却散发着一种古老的、令人心悸的气息。
伊诺克站在门边，看着他们。
“走吧。”他说，“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纳齐姆看着他，熔金般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卡修斯挣扎着站起来，血色的眼眸凝视着伊诺克。他额头上的蝙蝠印记还在闪烁，但比之前黯淡了许多。
“你……”卡修斯开口，声音沙哑，“你会怎样？”
伊诺克看着他，灰色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意外——似乎没想到这个一直表现得冷漠傲慢的吸血鬼，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我？”他笑了笑，“我会死。”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
“契约规定我必须守护第四十层。我放你们过去，就是违反了契约。违反契约的代价，是……”
他没有说完。
但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发生变化。
深蓝色的光芒从他体内喷涌而出，不是战斗时那种狂暴的、攻击性的能量，而是一种……紊乱的、失控的、如同火山爆发般不可遏制的能量。
那四条触手疯狂舞动，符文疯狂闪烁，然后——一根接一根地崩解！触手从根部断裂，化作深蓝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伊诺克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四肢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作光点，如同正在被风吹散的沙雕。
但他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解脱般的平静。
“三百年的漫长岁月，”他轻声说，看着自己正在消散的双手，“终于……结束了。”
他抬起头，看向纳齐姆。那双灰色的眼眸中，漩涡彻底消失，露出下方属于“人类”的、清澈而温和的眼眸。
“你叫纳齐姆，是吗？”他问。
纳齐姆点头。
“纳齐姆……”伊诺克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记住，第四十一层以下，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危险。有些守护者……比我强得多。而且，它们不会像我这样，给你们选择的机会。”
他的身体消散得越来越快，双腿已经完全化作光点，只剩下上半身。
“但你们……有可能会走到最后。”他看着纳齐姆，看着卡修斯，看着远处挣扎着爬起来的莱伊拉和卡维，“你们有我没有的东西——同伴。真正的、可以托付生死的同伴。”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卡修斯身上，那灰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吸血鬼小子，”他说，“你的印记……还很不稳定。但如果你能完全掌握它……你会比现在强五倍，十倍。保护好你的同伴。也保护好……你自己。”
卡修斯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伊诺克的身体，只剩下头部和胸口。
他的嘴角，依旧挂着那淡淡的笑容。
“三百年前，我是第一个走到第九十八层的人。”他说，声音越来越轻，“三百年后，我希望能看到……有人走到第一百零八层。”
“如果你们真的走到了……”他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期盼，“替我跟那个家伙说一声——伊诺克，不恨它。只是……累了。”
他的最后一丝身体，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没有悲壮的落幕。
只有一个疲惫的灵魂，在三百年的漫长囚禁之后，终于得到了解脱。
石室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纳齐姆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卡修斯单膝跪在地上，血色的眼眸凝视着那空荡荡的地面，额头上的蝙蝠印记缓缓黯淡，最终隐入皮肤之下。
远处，莱伊拉撑着身体坐起来，紫晶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泪光。她腹部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她没有去管，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空无一人的方向。
卡维抱着“沙赫瓦兹”，泪水从琥珀色的眼眸中无声滑落。他不认识伊诺克，不知道他的过去，不理解他的选择。但他能感觉到——那个守门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选择了善良。
然后，他转身，看着他的同伴们。
“走吧。”他说，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们不能让他白死。”
卡修斯站起来，用还能动的右手擦去嘴角的血迹。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莱伊拉挣扎着站起来，紫晶色的眼眸望向那扇敞开的石门，深吸一口气，迈开了脚步。
卡维抱着“沙赫瓦兹”，跟在最后面。
四个人，伤痕累累，精疲力竭，一步一步，走进了那扇石门后的黑暗。
石室中，只剩下那孤零零的墙壁上，如同一座无声的墓碑。
和那个三百年前的名字——
伊诺克，“逐渊者”，第四十层的守门人。
终于，自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