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的震颤尚未平息，伊诺克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不是速度太快，而是——他融入了那深蓝色的深渊气息之中，如同水溶于水，无迹可寻。
纳齐姆的瞳孔骤然收缩。圣焰在他体表疯狂燃烧，金红色的光芒试图驱散周围的黑暗，但那深渊气息如同活物，不断压缩着光明的领域。
“上面！”
卡修斯的声音从墙壁方向传来，带着紫色的血迹和压抑的痛楚。他的吸血鬼视觉在黑暗中捕捉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在穹顶！
纳齐姆没有抬头。他不需要。
圣焰在他脚下爆发，推动他的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向侧方掠出。几乎在同一瞬间，四条触手从穹顶刺下，如同深蓝色的长矛，狠狠扎入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石质地面如同豆腐般被贯穿，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
“反应不错。”伊诺克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极淡的赞赏。
他的身形从穹顶缓缓降落，那四条触手从地面拔出，带起碎石和尘土。他站在石室中央，那四条触手在他身后缓缓摆动，如同某种深海生物的触须，优雅而致命。
“但仅仅是不错而已。”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纳齐姆捕捉到了轨迹——左侧！
“辉光贯刺！”
他的声音如同宣言，圣焰在“启明”的尖端疯狂压缩，那金红色的光芒凝聚到极致，化作一点刺目的、如同小型太阳般的光点！他的身形化作一道一往无前的线性金光，朝着左侧的虚空刺去！
“叮——！”
触手与匕首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金属交击声！深渊的深蓝与圣焰的金红在碰撞点炸开，冲击波将周围的碎石吹飞！
但——只有一条触手。
纳齐姆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刺中的只是一条触手，而伊诺克的本体——
另外三条触手从三个方向同时刺来！上方、后方、右侧，完全封死了他的退路！
“你的眼睛，欺骗了你。”
伊诺克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他的身形在触手的掩护下悄然逼近，右手的利爪泛起幽暗的光芒，直取纳齐姆的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紫色的身影挡在了纳齐姆身前！
“千花盛装！”
莱伊拉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花液从她体内喷涌而出，在万分之一个呼吸间，于她体表凝聚成一件由无数能量紫罗兰编织而成的华丽铠甲！花瓣流转，紫色的光芒在她周围形成一道流转的光幕！
伊诺克的利爪狠狠刺在那光幕上！
“嗤——！”
利爪与花甲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那浓郁的紫罗兰芬芳瞬间弥漫开来，侵袭着伊诺克的感官。他的动作微微迟滞了一瞬——仅仅一瞬。
那一瞬，足够纳齐姆做出反应。
他的身形在金光中扭曲，从三条触手的夹缝中脱出，同时一把抓住莱伊拉的手臂，将她带离伊诺克的攻击范围！
两人落在数丈之外，莱伊拉的“千花盛装”上，被利爪划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紫色的能量液体从裂痕中渗出，如同鲜血。
“不错的铠甲。”伊诺克收回利爪，那四条触手在他身后安静地垂下，灰色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意外，“生命之血的传承者，比我想象的更有价值。”
他的目光移向莱伊拉，那灰色的漩涡缓缓旋转。
“但铠甲，终究是铠甲。它能保护你一时，却保护不了你一世。”
他的身形再次启动！
这一次，他直奔莱伊拉！
四条触手如同四条毒蛇，从四个方向同时刺向那紫发少女！速度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莱伊拉下意识地后退，但触手的攻击范围太大了，速度太快了——她的“千花盛装”能挡住一击，两击，但四击同时……
“新月断流！”
一道翡翠色的新月形气刃，从侧方悄无声息地飞来！
卡维！
那个瘦小的少年不知何时绕到了伊诺克的侧翼，双手握着“沙赫瓦兹”，用尽全身力气挥出了那一刀！他的动作依旧笨拙，姿势依旧走形，但那道气刃——
它精准地切中了其中一条触手与伊诺克后背连接的“根部”！
不是攻击触手本身，而是攻击那力量传导的节点！
那触手猛地一颤，符文闪烁不定，刺击的轨迹偏离了半寸！
半寸。
莱伊拉的身体微微侧转，那偏离的触手擦着她的肩膀划过，“千花盛装”的花瓣飞溅，但——她躲过了致命的一击。
另外三条触手，被她用双臂硬生生挡下！花甲破碎，紫色的能量液体从她手臂上渗出，她的脸色惨白如纸，但她——站住了。
“你……”伊诺克转过头，看向那个持刀的少年。
卡维浑身颤抖，脸色惨白，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他握着“沙赫瓦兹”的手在发抖，那刀尖指着地面，仿佛随时会掉落。但他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死死盯着伊诺克，没有移开。
“有意思。”伊诺克说，那灰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真正的兴趣。
他没有继续攻击莱伊拉，而是缓缓转身，面对卡维。
“你知道你刚才切中的是什么吗？”他问，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探究。
卡维摇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那是我力量传导的节点。三百年来，无数人试图正面击溃我的触手，用蛮力，用魔法，用各种花哨的技巧。但你是第一个，直接用刀切断力量传导路径的人。”伊诺克的目光落在那把“沙赫瓦兹”上，那黯淡的绿宝石此刻微微闪烁着光芒，“不屈者阿尔丹的刀……以巧破力的智慧。果然名不虚传。”
他迈步向卡维走去，每一步都如同踏在少年的心脏上。
“但，技巧需要力量支撑。你的刀再巧，你的身体跟不上，又有什么用？”
他的身形骤然加速！
卡维甚至来不及反应，只看到一道深蓝色的残影扑面而来！
“神速天驱！”
金色的光路在石室中炸开！
纳齐姆的身形化作一道无法捕捉的金色流光，在石室的墙壁、穹顶、地面之间进行着无视物理惯性的多重折射式移动！他的行动轨迹在空中留下一条条久久不散的金色光路，如同在黑暗中编织一张由光芒构成的巨网！
他的目标——不是伊诺克，而是卡维！
在伊诺克的利爪距离卡维的咽喉不到一寸的瞬间，一道金光掠过，将卡维从原地带走！
伊诺克的利爪刺空，只抓到了残影。
他抬起头，看着那满室的金色光路，灰色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凝重。
“光的速度……”他轻声说，“有意思。”
纳齐姆的身形在光路的另一端显现，他将卡维放在安全的位置，转身面对伊诺克。熔金般的眼眸中燃烧着战意，圣焰在他体表流转，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你的对手，是我。”
伊诺克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带着三百年来未曾有过的——兴奋。
“好。”
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这一次，他没有隐藏，没有试探，而是以最纯粹的速度和力量，正面冲向纳齐姆！
四条触手同时刺出，每一击都蕴含着足以洞穿巨石的力道！
纳齐姆的身形化作金光，在触手的缝隙间穿梭！“启明”的刀刃与触手碰撞，爆发出无数火花和能量冲击！
“辉光贯刺！”
金光贯穿，刺向伊诺克的胸口！
伊诺克侧身避开，利爪反手抓向纳齐姆的后颈！
纳齐姆的身形在金光中扭曲，从利爪的缝隙中脱出，同时——
“阳炎残像！”
圣焰在他周围炸开，制造出七个拥有实体攻击能力的金色残像！八个“纳齐姆”同时从四面八方攻向伊诺克！匕首、拳脚、圣焰，从每一个角度同时袭来！
伊诺克的瞳孔微微收缩。
四条触手疯狂舞动，试图挡住所有的攻击。但八个纳齐姆的攻击频率太高了，角度太刁钻了——
“噗！”
一道金光划过他的肩膀，留下一道浅浅的灼痕。
伊诺克后退，拉开距离。他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伤口，那灼痕冒着青烟，圣焰的气息在伤口边缘顽固地燃烧。
“你眼中的光芒，哪一个才是真实？”八个纳齐姆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如同天音。
伊诺克抬起头，那灰色的眼眸中，漩涡的旋转骤然加速。
“全都不是。”
他的身形猛地旋转，四条触手同时张开，如同展开的翅膀！深蓝色的能量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形成一道巨大的冲击波，将八个残像同时震碎！
纳齐姆的真身被冲击波推出数丈，他的双脚在地面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才勉强稳住身形。
“残像终究是残像。”伊诺克说，他的声音变得低沉，“真正的战斗，不需要花哨的技巧。”
他的身形再次启动！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四条触手如同四柄活着的长矛，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频率疯狂刺击！每一次刺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每一击都足以洞穿钢铁！
纳齐姆的身形化作金光，在触手的暴雨中穿梭！“启明”不断格挡，圣焰不断燃烧，但——他渐渐被压制了。
伊诺克的攻击太密集了，太快了，而且——他只用触手。
他的本体，始终站在数丈之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差距。
这是赤裸裸的、无法忽视的差距。
纳齐姆咬紧牙关，圣焰在他体内疯狂燃烧。他需要——一个机会！
“流星圣雨！”
他猛地跃至半空，将圣焰之力化为数以千计的金色流星匕首，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柄光匕都拥有自动追踪邪恶气息的能力，朝着伊诺克铺天盖地地砸去！
伊诺克抬起头，看着那金色的暴雨。
他的四条触手同时扬起，在头顶交织成一面深蓝色的能量护盾！
“轰轰轰轰轰——！”
光匕如同雨点般砸在护盾上，爆发出无数金色的火花！石室在震颤，墙壁在剥落，整个空间都在那恐怖的轰击下颤抖！
但——护盾没有碎。
伊诺克站在护盾之下，灰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那金色的暴雨，如同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风景。
当最后一柄光匕消散，他收回触手，身上毫发无伤。
“不错的烟火。”他说，“但仅此而已。”
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纳齐姆面前！利爪直取咽喉！
纳齐姆的身形在金光中急退，但伊诺克的速度太快了——利爪的尖端已经触及了他的皮肤！
就在这时——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侧面撞来！
卡修斯！
他的右手异化成三米长的蝙蝠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伊诺克的侧肋！
“蝠王心掏！”
伊诺克眉头微皱，一条触手回防，与那巨大的蝙蝠利爪碰撞！
“砰！”
卡修斯的利爪被弹开，但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爪尖分裂——五只小蝙蝠从爪尖飞出，绕过触手的防御，钻向伊诺克的血管！
伊诺克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身形急退，同时四条触手疯狂舞动，试图拦截那五只小蝙蝠。但蝙蝠太小了，太快了，它们如同五道黑色的闪电，钻入了伊诺克手臂的皮肤——
然后，戛然而止。
伊诺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那五只小蝙蝠钻入的位置，深蓝色的能量涌动，将它们瞬间碾碎、湮灭。
“不错的技巧。”他说，语气依旧平淡，“但你的力量太弱了。在我的深渊面前，你的黑暗如同烛火。”
他的目光落在卡修斯身上，那灰色的漩涡缓缓旋转。
“不过，你有资格——让我认真一点。”
他的身形再次启动！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卡修斯！
四条触手如同四条毒蛇，从四个方向同时刺向卡修斯！速度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卡修斯咬紧牙关，他的身形在黑暗中急退，同时——
“螺旋蝠牙贯！”
他的身体猛地旋转，形成一道血色龙卷！手脚延伸出螺旋状的獠牙，以每秒十二次的频率，向四面八方疯狂穿刺！
“叮叮叮叮叮——！”
触手与獠牙碰撞，爆发出无数火花！卡修斯用那疯狂旋转的龙卷，勉强挡住了伊诺克的第一次冲击！
但——仅仅是一次。
伊诺克的另一条触手从上方刺下，穿透了血色龙卷的缝隙，狠狠抽在卡修斯的后背上！
“噗！”
卡修斯一口紫血喷出，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飞出，重重撞在石壁上！他的“螺旋蝠牙贯”被打断，血色龙卷消散，他整个人嵌入了墙壁的裂缝中，浑身是血。
“卡修斯！”莱伊拉惊呼。
她不顾自己的伤势，双手按向地面——
“芬芳葬域！”
巨量花液从她掌心注入地面！顷刻间，整个石室的地面裂开无数裂缝，无数能量紫罗兰从裂缝中疯狂生长！紫色的花朵在石室中盛开，浓郁的芬芳瞬间弥漫整个空间！
那芬芳对友军是治愈与振奋——卡修斯感到一股暖流涌入体内，伤口开始缓慢愈合；纳齐姆感到圣焰的燃烧更加炽烈。
但对敌军——
伊诺克感到那芬芳正在侵蚀他的神经，瓦解他的战意。他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视线开始模糊。
“毒？”他轻声说，灰色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意外，“你的力量，比我想象的更加……危险。”
他试图用深渊气息驱散那芬芳，但那紫罗兰的香气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的感知。
纳齐姆抓住这个机会！
“圣裁轮舞！”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急速旋转的金色风暴！“启明”是风暴最锋利的外缘，他的身体如同一个移动的圣炎切割领域，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旋转着冲向伊诺克！
金红色的风暴与深蓝色的气息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轰鸣！
伊诺克被迫后退，他的四条触手疯狂舞动，试图挡住那切割一切的风暴。但“芬芳葬域”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
一道金光划过他的胸口，留下深深的灼痕！
伊诺克闷哼一声，身形急退，与纳齐姆拉开距离。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那灼痕冒着青烟，圣焰的气息在伤口深处燃烧。他感到自己的深渊之力正在被那神圣的火焰缓慢地、但坚定地净化。
“三百年了。”他轻声说，抬起头，看向纳齐姆、卡修斯、莱伊拉，以及那个始终站在角落、握着刀的瘦小少年，“三百年，没有人能让我受伤两次。”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那灰色的眼眸中，漩涡疯狂旋转，符文开始浮现。
“你们，值得我用更多的力量。”
他的四条触手同时扬起，符文爆发出刺目的红光！深蓝色的能量如同海啸般从他体内涌出，整个石室都在震颤！墙壁上的壁画开始剥落，穹顶的碎石开始坠落，那扇巨大的石门发出低沉的轰鸣！
那压迫感，比之前强了整整一倍！
纳齐姆的瞳孔收缩。他感到自己的圣焰在那一瞬间，几乎被那深渊的气息压制得熄灭！
莱伊拉跪倒在地，“芬芳葬域”的花朵开始枯萎。她的脸色惨白如纸，七窍渗出紫色的血液——那是力量透支的代价。
卡修斯从墙壁的裂缝中挣扎着爬出，浑身是血，但他咬紧牙关，一步步走向战场。
卡维紧紧抱着“沙赫瓦兹”，他的双腿在颤抖，但他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始终没有闭上。
伊诺克站在石室中央，那四条触手在他身后张开，如同某种堕落的翅膀，在他身后投射出巨大的阴影。他的灰色眼眸中，符文的漩涡疯狂旋转，凝视着面前这些年轻的、倔强的、不知死活的小鬼。
“来吧。”他说，声音低沉而危险，“让我看看，你们的极限，在哪里。”
纳齐姆深吸一口气，圣焰在他体内重新燃烧。他的目光扫过卡修斯、莱伊拉、卡维——这些伤痕累累、却依旧站在他身边的同伴。
他握紧“启明”，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以此一击——”他低语，身形化作金光。
“贯穿虚妄！”
“辉光贯刺——二重！”
那不是一道金光，而是两道！第一道刺向伊诺克的胸口，第二道紧随其后，在第一道的余晖中加速、贯穿！
伊诺克的身形在金光中扭曲，四条触手同时挡在身前！
第一道金光被触手挡住，爆发出巨大的冲击波！
但第二道——它从第一道金光的余晖中穿出，绕过触手的防御，直刺伊诺克的肩膀！
“噗！”
鲜血飞溅！
伊诺克闷哼一声，他的肩膀被“启明”贯穿，圣焰在伤口深处燃烧！
但——
他的利爪同时抓住了纳齐姆的手腕！
“抓到你了。”
他的声音冰冷，灰色的眼眸中，符文疯狂闪烁！
四条触手同时刺向纳齐姆的后背！
“殿下！”卡维惊呼。
卡修斯的身影从侧方冲出，他的右手再次异化成巨大的蝙蝠利爪，但这一次——他不是攻击，而是——
“丧钟指弹！”
他左手食指弹出，一颗超压缩的血珠从指尖射出！血珠在空气中急速膨胀，化作一只蝠形血刃，以诡异的角度绕过伊诺克的触手，狠狠撞在他的后背上！
血刃穿透了伊诺克的护体深渊气息，在他的体内——重组为一只蝙蝠骨架！
伊诺克的身体猛地一僵！那蝙蝠骨架在他体内疯狂撕咬，剧痛让他的动作迟滞了一瞬！
一瞬。
足够纳齐姆挣脱他的利爪，从触手的包围中脱出！
纳齐姆的身形在金光中急退，与伊诺克拉开距离。他的手腕上，伊诺克的利爪留下了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紫色的吸血鬼血液和红色的王子血液混在一起，滴落在地。
伊诺克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伤口——那是“辉光贯刺二重”留下的贯穿伤，以及卡修斯“丧钟指弹”在体内留下的蝙蝠骨架。
他伸出手，探入自己的胸口，硬生生将那蝙蝠骨架从体内拽出！深蓝色的血液喷涌而出，他的脸色变得苍白，但那双灰色的眼眸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三百年。”他说，声音低沉而沙哑，“三百年来，没有人能让我受这么重的伤。”
他抬起头，看向卡修斯。那灰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如同实质的杀意。
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不是速度太快，而是——他真的消失了！
卡修斯感到一股致命的寒意从背后袭来！他下意识地转身，但——太慢了！
伊诺克的利爪从虚空中探出，直取他的心脏！
“卡修斯！”
莱伊拉拼尽全力，将最后的花液凝聚在拳锋——“花刺刑架”！她的拳头带着紫罗兰的光芒，狠狠砸向伊诺克的侧脸！
伊诺克的一条触手回防，与那覆盖着荆棘拳甲的拳头碰撞！
“砰！”
花液炸开，无数尖锐的紫色荆棘从碰撞点爆发，刺向伊诺克的手臂！他的皮肤被荆棘刺破，深蓝色的血液飞溅！
但——他的另一条触手，已经刺穿了莱伊拉的腹部！
“啊——！”
莱伊拉惨叫一声，那触手从她腹部贯穿而出，紫色的血液喷涌！她的“千花盛装”在那一击下彻底破碎，花瓣消散，她的身形软软地倒了下去。
“莱伊拉！”卡维惊呼，他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不顾一切地冲向伊诺克，手中的“沙赫瓦兹”胡乱挥舞！
“新月断流——二重！”
两道翡翠色的气刃，一道横斩，一道竖劈，交叉着飞向伊诺克！
伊诺克眉头微皱，收回刺穿莱伊拉的触手，挡住那两道气刃。但卡维的攻击太粗糙了，太容易预判了——他的另一条触手如同鞭子般抽出，狠狠抽在卡维的胸口！
“噗！”
卡维一口鲜血喷出，身形飞出数丈，重重摔在地上。“沙赫瓦兹”从他手中滑落，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胸口的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莱伊拉倒在地上，腹部的伤口血流不止，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紫晶色的眼眸失去了焦点。那“芬芳葬域”的花朵一朵接一朵地枯萎，紫色的芬芳逐渐消散。
卡修斯浑身是伤，他的左臂被触手刺穿，右腿被利爪划开，紫色的血液染红了他身下的地面。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息，却依旧死死盯着伊诺克。
纳齐姆站在最前方，他的身上也布满了触手抽打留下的伤痕，圣焰的光芒比最初黯淡了许多。但他的眼神——那双熔金般的眼眸——依旧燃烧着不屈的光芒。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伴。莱伊拉倒在血泊中，卡维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卡修斯浑身是伤却依旧不肯倒下。
他的手指，握紧了“启明”。
伊诺克站在石室中央，四条触手在他身后缓缓摆动。他的身上也布满了伤痕——肩膀上的贯穿伤，胸口上的灼痕，手臂上的荆棘刺伤，以及体内残留的圣焰气息。深蓝色的血液从他身上多处伤口渗出，滴落在地。
但他的呼吸依旧平稳，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它”三成力量，他用了将近七成，才将这些年轻的小鬼逼到绝境。
他看着纳齐姆，那灰色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欣赏，惋惜，以及一丝……期待。
“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他说，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罕见的温和，“但，到此为止了。”
他的四条触手同时扬起，符文爆发出刺目的红光！深蓝色的能量在他身前凝聚，化作一个巨大的、旋转的深渊漩涡！
“最后一击。”他说，“能活下来的，我放你们走。”
纳齐姆深吸一口气，圣焰在他体内疯狂燃烧。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时刻了。他的圣焰，他的同伴，他的梦想——一切都将在接下来的这一击中，见分晓。
“卡修斯。”他低声说，“还能动吗？”
卡修斯咬紧牙关，挣扎着站了起来。他的左臂垂在身侧，已经无法抬起，但他的右手——那只曾经异化成蝙蝠利爪的手——此刻正凝聚着他最后的力量。
“能。”他说，声音沙哑却坚定。
纳齐姆的目光扫过倒在地上的莱伊拉，以及挣扎着爬向“沙赫瓦兹”的卡维。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那就，上吧。”
他的身形化作金光，冲向那深渊漩涡！
卡修斯紧随其后，他的右手再次异化，三米长的蝙蝠利爪在黑暗中闪烁着血色光芒！
伊诺克的灰色眼眸中，漩涡疯狂旋转。他的四条触手同时刺出，与那金光和血光碰撞在一起！
“轰——！”
整个石室都在震颤，穹顶的碎石如雨般坠落，那扇巨大的石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金光与血光在深渊漩涡中挣扎，如同暴风雨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但，没有熄灭。
纳齐姆的“启明”刺入漩涡的中心，圣焰疯狂燃烧，试图从内部瓦解那深渊的力量！
卡修斯的蝙蝠利爪撕扯着漩涡的边缘，试图为纳齐姆撕开一道缝隙！
伊诺克的灰色眼眸中，符文闪烁得越来越快。他能感觉到，那两个人的力量正在他的深渊漩涡中——挣扎。
不是对抗，而是挣扎。如同飞蛾扑火，明知必死，却依旧不肯放弃。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三百年前的自己。那个站在第九十八层入口，面对迷宫之主时，眼中燃烧着同样光芒的自己。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你们……”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真的和他一样蠢。”
然后，他的眼神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