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桌上,气氛更加诡异。
霍家二老极力撮合,不停地说着沈婉卿的各种优点,从家世、学历、才华到品行,夸得天花乱坠,暗示意味十足。
沈婉卿显然也对霍瑾寒很满意,举止得体地回应着二老的话,偶尔还会主动找话题想与霍瑾寒交流。
然而霍瑾寒始终冷着一张脸,食不知味,对沈婉卿的示好完全无视,几次欲言又止,想将话题引向林沐,却被爷爷奶奶巧妙地打断。
终于,他忍无可忍,“啪”地一声放下筷子,声音冰冷地打断了奶奶对沈婉卿的夸赞:“爷爷,奶奶,你们不用再费心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并且非她不娶”
此话一出,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将至冰点!
霍老爷子重重地将酒杯顿在桌上,目光如炬地盯着霍瑾寒:“你喜欢的人?是那个害死你哥、害死你爸妈的林沐?还是你那个来路不明、一无是处的小秘书?”
霍老爷子毫不留情地厉声开口道:“我告诉你!如果是林沐,只要我活着一天,她就休想踏进霍家大门一步!如果是那个小秘书,她无依无靠,家境贫寒,根本配不上我们霍家!你趁早也死了这条心!”
话语刻薄而决绝,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霍瑾寒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拳头在桌下握紧。
一旁的沈婉卿见状,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十分尴尬。
她是个聪明人,立刻站起身,得体地告辞:“霍爷爷,霍奶奶,霍总,看来你们家里有事情要谈,我就不多打扰了,谢谢款待,改日我再登门拜访。”
霍家二老虽然气孙子不配合,但也不想在外人面前太过难堪,只好让管家安排司机送沈婉卿离开。
沈婉卿走后,客厅里的火药味瞬间爆炸!
“瑾寒你太不像话了!你怎么能…”霍老夫人气得胸口起伏。
霍瑾寒却猛地抬起头,眼神决绝地看着盛怒中的爷爷奶奶,掷地有声地抛出了那个足以引爆一切的炸弹:“爷爷,奶奶,不用再争了,我和沐沐…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我会对她负责,一定会娶她...”
“在一起?”霍老爷子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在一起了?”
霍瑾寒豁出去了,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就是你们想的那种意思,我和她...已经发生了关系!”
“你…你这个孽障”霍老爷子瞬间气血上涌,脸色涨得通红,猛地站起身,扬起颤抖的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扇了霍瑾寒一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格外刺耳。
霍瑾寒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手指印。
他抿紧嘴唇,没有躲闪,也没有说话。
霍老夫人吓得惊叫一声:“老头子...”
霍老爷子指着霍瑾寒,浑身抖得如同风中残叶,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失望而嘶哑破碎:“你…你竟然…竟然做出这种苟且之事!你对得起你死去的大哥吗?你对得起霍家的列祖列宗吗?滚,你给我滚!我没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孙子!”
霍瑾寒猛地转过身,不再看爷爷奶奶那盛怒而失望的脸,大步流星地冲出了令人窒息的老宅。
拉开驾驶座的门,他对司机冷声开口道:“下车”
司机被他阴沉的脸色吓了一跳,不敢多问,立刻下了车。
霍瑾寒坐进车里,猛地一踩油门,黑色的跑车如同脱缰的野兽,咆哮着冲了出去,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漫无目的地疾驰着,车窗外的霓虹灯化作模糊的光带,却无法照亮他内心的混乱和黑暗。
最终,车子一个急刹,停在了一家顶级私人会所门口。
他掏出手机,胡乱地拨通了几个发小的电话,声音沙哑冰冷:“老地方,过来陪我喝酒”
包间里,音乐低沉,灯光暧昧。
几个接到电话匆匆赶来的发小面面相觑,看着独自坐在沙发里,一杯接一杯猛灌烈酒的霍瑾寒,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寒哥,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江辞凑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跟哥们儿说说,谁惹你不痛快了?”
霍瑾寒像是没听见,只是又仰头灌下一杯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烦躁。
陆离试图缓和气氛,刚一张嘴,就被霍瑾寒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
包间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这时,那个一向最为沉稳、观察力敏锐的发小周谨言沉吟了片刻,挥挥手让陪酒的都出去,然后坐到了霍瑾寒身边,给他倒满酒,语气谨慎地开口:“瑾寒,咱们兄弟这么多年,有什么话不能直说?你这样子…是不是因为…林沐?”
霍瑾寒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倏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直直的看向周谨言,带着一丝被戳破心事的惊诧和戒备。
周谨言看着他这反应,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霍瑾寒的肩膀:“果然是因为她”
“卧槽?老周你怎么知道的?”陆离惊讶地叫出声:“寒哥喜欢他大哥那个未婚妻?不能吧!那可是…”
他的话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那个未尽的含义——那可是他大哥的女人。
周谨言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道:“以前我就觉得不太对劲,每次聚会,只要林沐和你哥在一起,你的眼神总会不自觉地跟着她转,那眼神…骗不了人,后来你哥出事,林沐出国,这十年,你身边干干净净,别说正儿八经的女朋友,连只母蚊子都近不了你的身,如果不是心里早就装了一个求而不得的人,怎么会这样?”
这番剖析直击要害,说得霍瑾寒哑口无言,只是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些,默认了。
陆离听得目瞪口呆,消化了半天这个惊天秘密,才咂咂嘴,小心翼翼地开口:“可是…寒哥,那毕竟是你大嫂啊…这…传出去不太好听吧?”
“大嫂?”江辞不以为然地撇撇嘴:“离哥,这都什么年代了?瑾诚哥都走了十年了,难道还要求林沐一辈子替他守寡不成?她总得有自己的新生活吧?”
他看向霍瑾寒,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寒哥,如果你是真的喜欢她,她也愿意跟你,那就在一起呗!男未婚女未嫁,有什么不可以的?感情这种事,谁说得准呢?难道就因为一个过去的身份,就要错过一辈子?”
“可是霍家老爷子老太太那边……”陆离还是有些顾虑。
“那是后面需要攻克的问题!”江辞打断他,拍了拍霍瑾寒的肩膀:“关键是寒哥你自己怎么想?你要是真认定她了,哥们儿肯定支持你!想办法帮你劝劝老爷子老太太!”
“对!寒哥,我们支持你!”其他两人也纷纷附和。
听着兄弟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话,霍瑾寒混乱的心绪似乎找到了一丝方向和慰藉。
是啊,大哥已经走了十年了。
林沐为什么不能追求新的幸福?他为什么不能爱她?
那些所谓的伦理枷锁,在真爱面前,真的就那么不可逾越吗?
尤其是想到昨晚的亲密和今早的承诺,一股混合着责任、欲望和多年执念的决心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他猛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地将酒杯撂在桌上,眼神变得坚定而偏执。
“你们说得对”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她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大哥走了,她的未来由我来负责,这个婚,我结定了!谁拦着都没用!”
酒精和兄弟的支持,彻底冲垮了霍瑾寒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和顾忌。
此刻的他,只想不顾一切地去抓住那份他渴望了十年、如今似乎终于触手可得的“爱情”和“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