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观察室，并轻轻带上了门，将空间完全留给了霍瑾寒和陆晓晓两人。
观察室内安静下来，只有监测仪器发出规律而轻微的滴答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洁白的床单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
陆晓晓走到饮水机旁，用纸杯接了一杯温水。
她端着水，缓缓走回病床边。
陆晓晓的眼眶还是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脸上还残留着惊魂未定后的脆弱，但眼神已经比刚才在抢救室外时稳定了许多，里面盛满了清晰的关切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喝点热水吧”陆晓晓轻声开口，将水杯递到霍瑾寒面前。
霍瑾寒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中微微一软。
他接过水杯，指尖无意间擦过陆晓晓的手指，带来一丝微妙的暖意。
但他并没有立刻喝，只是将水杯放在了旁边的床头柜上。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陆晓晓的脸上，看着她红肿的眼眶和睫毛上闪烁的泪光，眉头再次微微蹙起。
他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陆晓晓眼角又一颗滚落的泪珠，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安抚的力量：“我真的没事...只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别哭了，嗯？”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陆晓晓心中那汹涌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
她看着霍瑾寒苍白却依旧努力对自己展露温和的脸，想起他倒下去那一瞬间的惊骇，想起这几天他为她和弟弟所做的一切，想起在巴黎那些沉默的守护，那些不计代价的付出，那些被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的疲惫……
泪水如同决堤的江河，再次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她不再压抑自己，任由眼泪肆意流淌，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
“霍总…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还有晓明…让你这么累，让你担心…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如果没有你…我都不敢想…谢谢...”
陆晓晓语无伦次，只是反复地道谢、道歉，将心中积压的恐惧、后怕、感激、愧疚，全部倾泻出来。
每一滴眼泪，都像是砸在霍瑾寒的心上。
霍瑾寒静静地看着她哭，没有打断，也没有再急着安慰。
他只是任由她发泄着情绪，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带着无声的包容和抚慰。
直到陆晓晓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陆晓晓”霍瑾寒轻声唤着她的名字，目光深深望进她泪眼朦胧的眼底：“既然这么心疼我…这么感激我…”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积蓄勇气，然后，用一种半是玩笑、半是无比郑重的语气，缓缓开口说道：
“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以身相许？”
话音落下，观察室里一片寂静。
陆晓晓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霍瑾寒，脸上写满了愕然和猝不及防。
她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却不敢相信，只是呆呆地看着他，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