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长春宫的路上,云挽棠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月桃看了出来,没忍住出声问道:“娘娘可是还在想那熏香一事?”
“江院判定会查明原因的,您还怀着身子,莫要多想了。”
“可……”云挽棠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方才从长信宫出来时裴皇后又吐了血,情况危急,也不知江院判何时能将熏香里毒查明。
一行人走着走着,前方却传来了一道呵斥声,“你是怎么走路的,撞伤了我家美人可如何是好?”
云挽棠循声看了过去,月桃也抬头看了一眼,回道:“娘娘,看那背影像是夏美人。”
此刻,夏美人被宫女搀扶着,一个宫女插着腰对着跪在地上的小宫女怒骂,隔了些许距离都能听见。
“娘娘,许是那宫女冲撞了夏美人……”
云挽棠本不想理会,可就是月桃的这一句话,让她将目光看向了那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宫女。
小宫女低垂着头,发髻上的珠花都掉了一个,她侧着脸,让人看不清样貌,可云挽棠却觉得有些熟悉。
她问月桃,“你有没有觉得那宫女很是眼熟?”
“眼熟?”月桃一下子愣住了。
“走,咱们去看看。”
云挽棠率先抬步,身后的月桃等人紧随其后。
夏美人一手捂着胳膊,一手指着地上的小宫女,气势汹汹的道:“撞了我,你可知会有什么后果?”
小宫女仍旧头也不敢抬,只一个劲儿的认错,“是奴婢不长眼,都是奴婢的错,请美人恕罪!”
“当然是你的错,我问你,你是哪个宫的宫女?”
夏美人冷声道:“我在问你话呢,你为何不敢看我?”
小宫女稍稍抬起了头,刚要开口说话,便听不远处传来一道响亮的嗓音,“淑妃娘娘到!”
也是在此时,云挽棠看清了那宫女的容貌。
“美人,淑妃娘娘来了……”
夏美人身侧的宫女连忙提醒她。
趁夏美人愣神的功夫,她跟前的小宫女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头也不回的朝另一侧的小径上跑了。
“哎……你还敢跑!”
夏美人身侧的宫女大喊了一声,可那宫女依旧没有回头。
云挽棠脚步稍顿,她看向身侧的月桃。
只是一个眼神,月桃便很快会意,转头冲身后的小太监低声吩咐了几句,小太监便疾步跟了上去。
“嫔妾给淑妃娘娘请安!”
见女子朝这边过来,夏美人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宫礼。
云挽棠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方才发生了何事?”
夏美人生怕她误以为自己欺负宫人,连忙道:“淑妃娘娘明鉴,分明是那宫女冲撞了嫔妾……”
“嫔妾也只是想小惩大戒一番,谁知她却跑了,这宫女目无规矩,应当严惩才是!”
“是啊淑妃娘娘,是那宫女不长眼冲撞了美人,随后还擅自跑了,真是太没规矩了!”
夏美人身边的宫女此刻也出声帮自家主子说话,生怕云挽棠误会什么。
云挽棠似有些不耐,“本宫问你,可知道那宫女是哪个宫的?”
“这……嫔妾不知。”
夏美人先是一愣,随后回答道。
这淑妃娘娘怎么关注起一个平平无奇的宫女来了?
云挽棠看了眼低着头的夏美人,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嫔妾恭送淑妃娘娘。”
夏美人看着远去的一行人,屈着膝道了一句。
她身侧的宫女很是不解,“美人,不过是一个宫女罢了,怎还让淑妃娘娘上了心?”
“我如何能知道?“夏美人语气不悦。
“今日真是倒霉,被人撞了不说,教训宫女时还被元淑妃给瞧见了……”
夏美人自顾自的喃喃,“这要是元淑妃在陛下跟前说点说什么,岂不是会惹得陛下生厌?”
宫女宽慰她道:“美人多虑了,宫里人多说淑妃娘娘性子良善,想来是做不出那等告状之事的。”
“但愿吧,母亲已经得罪过她一次了,我可不想再得罪第二次。”
夏美人摆摆手,也抬步离开。
—
长春宫
云挽棠坐在案前,眉头皱的很紧,一旁的药膳都要凉了她也没喝,只因派去跟着那宫女的小太监还没回来。
月桃蹲下身子,用汤匙搅和着药膳,开口问道:“娘娘觉得那宫女眼熟,可是在哪儿见过?”
“方才我看见了她的脸,有些像……”
云挽棠努力的在想,唇瓣微张,“像音美人身边那个宫女。”
月桃猛地抬头,“若奴婢没有记错,音美人身边的那个宫女叫阿碧。”
“奴婢还记得,音美人去后,阿碧被皇后娘娘安排去了浣衣局,可她今日怎么会出现在那儿?”
要知道进了浣衣局的宫女,若非上面的人安排,是不能随意出来的。
云挽棠没说话,她还记得上回那珐琅玉镯一事,尉迟氏将罪名栽赃到了音美人头上,裴皇后还让人把阿碧带了过来。
而最终,在阿碧和清儿之间,被指认的是尉迟氏的宫女清儿。
“若她真是阿碧,为何今日见了我要跑呢?”
这是云挽棠最不理解的地方,镯子之事已过,音美人污名已除,尉迟氏也受到了应有的下场。
这时,小德子领着一个小太监进来了,“娘娘,人回来了。”
“奴才参见娘娘……”小太监跪下道。
云挽棠抬手免了他的礼,“本宫让你跟着她,你可看见她去了何处?”
小太监抬起头,很是恭敬,“回娘娘,奴才一直跟着那名宫女,却看到她最后进了未央宫。”
“未央宫?她为何去了温良妃的寝宫?”月桃一惊。
云挽棠看着地上的小太监,“你可看清楚了?”
小太监语气笃定道:“奴才看的真切……”
“且奴才还和未央宫的宫人打听了一番,那宫女名唤阿碧,是几个月前进未央宫伺候的。”
“算算时日,确实对的上。”云挽棠抿唇道。
她挥了挥手,“行了,你先先下去吧。”
月桃语气严肃,“娘娘,阿碧被派去了浣衣局做事,如今为何又进了未央宫伺候?”
“温良妃和音美人的关系也没有好到如此地步吧?”
阿碧是音美人的贴身宫女,音美人犯了错被杖毙,阿碧也受其牵连被拨去了浣衣局做事。
云挽棠思忖道:“当初阿碧去浣衣局是皇后娘娘吩咐的,皇后之命,谁人敢违背?”
“温良妃不惜违背皇后娘娘的命令,也要使手段让阿碧进未央宫,难道只是因为良妃心善?”
她看向小德子,“你在宫里有人脉,本宫要你亲自去浣衣局打探,看看阿碧是怎么离开的。”
闻言,小德子躬身应下,“娘娘放心,奴才这就去办。”
云挽棠点了点头,莫名的,她觉得此事一定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