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宫
月桃扶着云挽棠进殿，“娘娘，温良妃在宫里多年，此事一出，宫人都议论纷纷……”
“温良妃无疑是宫里藏得最深的人，如今也算是落网了。”
云挽棠眼睛都哭肿了，哑着声道。
如今回想起来，姜氏还在时，良妃没少替姜氏说话，人人都以为是良妃心善，却不料那只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罢了。
她在床榻边坐下，“明日要去给皇后娘娘侍疾，早些歇息吧。”
“是，娘娘。”月桃应声。
这一晚，云挽棠无疑是难眠的，她心中记挂着裴皇后，怎么也睡不着。
直到到了后半夜，她被一只大掌拥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这才安然入睡。
好像……她已经习惯被谢凛抱着睡了。
—
次日，云挽棠很早便起来了，她去长信宫给裴皇后侍疾，谢凛则是去上朝。
长信宫
云挽棠来时，玉琅刚好带着宫女端着熬好的药膳进殿，她朝女子俯了俯身，“淑妃娘娘……”
“皇后娘娘醒了？”云挽棠抬手虚扶了玉琅。
她视线在宫女手里的药膳停顿了片刻，神情有些复杂，这两日，裴皇后几乎是靠着药吊着那一口气。
玉琅点了点头，“是，娘娘醒了，夫人在殿里陪着。”
云挽棠没再说什么，抬步进去。
内殿里，裴皇后靠在榻上，柔嘉公主趴在榻边，手里拿着拨浪鼓，一边摇，一边咧着嘴开心的笑。
她不知道自己的母后时日无多，不能再伴她左右了。
裴皇后的面上带着浅浅的笑，裴夫人虽也是笑着的，可那笑多了几分酸楚。
“参见皇后娘娘。”云挽棠欠了欠身。
“淑妃来了啊……”
裴皇后看了过来，嗓音依旧的温和，“你有孕在身，不必日日都过来的，当心自己的身子。”
云挽棠笑着点头，却红了眼眶。
裴皇后之于她，真的是一位很好的皇后。
裴夫人起身，唤了一声，“淑妃娘娘。”
倒是柔嘉公主回头朝着云挽棠笑，还露出了两颗小乳牙，笑容很甜，看着可爱极了。
“娘娘，药熬好了。”玉琅将药端上前。
那药味很重，裴皇后皱了皱眉，药苦，她的心里也苦。
可看着身侧的柔嘉公主，裴皇后还是端起了药碗，一饮而尽，苦味在喉间蔓延开来，裴皇后猛的咳了两声。
只是这一咳，又咳出了不少血来。
云挽棠神色一变，连忙上前，众人都围了上去。
“娘娘！”
玉琅扶着裴皇后，拿着帕子擦拭着裴皇后的嘴角。
裴皇后靠在玉琅的怀里，她笑了一声，“没用的……”
所有人都知道裴皇后口中“没用的”是指什么，云挽棠眼眶微微湿润，裴夫人在一旁抹着眼泪。
“母后……”
柔嘉公主像是被吓着了，她那乌黑的眼睛看着玉琅怀中的裴皇后，小手还指了指裴皇后的嘴角。
裴皇后一脸温柔的笑了，她看着小公主，轻声询问道：“柔嘉再多叫几声母后好不好？”
趁她还有一口气，她想多听听柔嘉的声音。
“母……”柔嘉公主听懂了裴皇后的话，弯着眼睛，又唤了一声，“母后……”
裴皇后嘴角的弧度渐渐放大，她抬手摸了摸柔嘉公主的脑袋，“真好，真好……”
云挽棠看着裴皇后虚弱的模样，又看了看柔嘉公主天真烂漫的小脸，心里很不是滋味。
柔嘉公主不过一岁，裴皇后便要离她而去了……
裴皇后用了药，又咳了血，没一会儿又昏睡了过去。
—
“棠儿，皇后娘娘这里就劳烦你多加留心，我还有一堆宫务未能处理，得赶回去了。”
正殿里，宋贤妃握住了云挽棠的手，嘱咐了一番。
这几日宋贤妃也是日日都往长信宫跑，积攒了不少的宫务还未处理，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云挽棠给了宋贤妃一个安心的眼神，“书音姐姐去忙吧，这儿有我。”
“你还怀着孕，也要当心自己的身子，多注意休息。”
宋贤妃看着女子高高隆起的腹部，不放心的又道了一句。
云挽棠一一应下，目送着宋贤妃离开。
随后，她正要去内殿，小德子却在此时匆匆进来，“娘娘，冷宫那边来人，说良妃想见您一面。”
“她想见我？”云挽棠步子稍顿。
温良妃身在冷宫里，谢凛让人给她用了幽兰香，如今她的日子绝对不好过。
月吟第一个反对道：“娘娘，良妃想见您准是没安好心，您可不能去。”
“是啊娘娘，您还是不要去了。”月桃也跟着附和道。
云挽棠笑着看了两个丫头一眼，“谁说我要去了……”
她和温良妃并没有交集，如今温良妃让自己去冷宫一见，想必是没安什么好心的，更何况自己也不想见她。
—
冷宫
此处荒废，除了有几个先帝被废的，已经疯了的嫔妃之外，再无旁人，可如今又多了一个温良妃。
温良妃伏在案前，整个人昏昏噩噩，早已没了往日的光鲜，殿里点了熏香，是主仆二人再熟悉不过的幽兰香。
“娘娘，都是奴婢不好，若奴婢再留些心，咱们就不会到如今的地步……”
莲香一把将熏炉挥倒，又扑到了案前，失声痛哭。
如今整个殿里都被封锁，只留下了一个通风的小口，再这样下去，娘娘和她最终都会因幽兰香而死。
“娘娘，咱们去求太后娘娘吧！您救过太后娘娘的命，她老人家定会网开一面的……”
莲香灵机一动，连忙道。
温良妃摇头，“莲香，你错了，太后不会帮咱们的。”
“可您救了太后娘娘是真啊！”莲香却有些不信。
“本宫是救过太后，可如今本宫的身份是细作，是毒害皇后的恶人，此等罪恶之人谁会救？”
温良妃抬起头，扯唇笑了。
莲香心中的希望破灭，她问，“娘娘可曾有过后悔？”
“若是对陛下下了蛊，您便不会落到如今的地步了。”
整个大夏，没有人能大的过陛下，只要娘娘用蛊控制住了陛下，便是娘娘毒害皇后一事暴露又能如何？
闻言，温良妃抬起手，狠狠的拍着自己的胸口，“你说的对，若不是因为本宫的迟疑，本宫不会被关在这冷宫里。”
“本宫悔啊……”
温良妃靠在莲香的怀里，无声的哭着，攥着衣襟的手用力到变形。
她哭了一会儿，又缓声道：“可如今多说无用，只是莲香，你要陪着本宫一块儿死了。”
莲香呼吸一顿，她凝声道：“娘娘，奴婢不怕死。”
“好莲香……”
温良妃勾了勾嘴角，轻声道：“只是本宫绝对不能死在皇后前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