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台山,琼华殿
殿外绿树繁茂,地上映着枝叶的影子,时不时的传来虫鸣声,无不在诉说着夏日的气息。
不知不觉间来瑶台山已经一个多月了,云挽棠的肚子愈发的大,夜里连翻身都很是困难,谢凛更是寸步不敢离。
“乖乖躺着,朕去给你拿点心。”
谢凛俯身将怀里人放在摇椅上,轻声叮嘱道。
云挽棠眨着眼看他,乖巧的点了点头。
自从来了瑶台山,谢凛给她穿衣,抱她去逛园子,一切都亲力亲为,就连拿点心这些小事也不例外。
待谢凛走后,宫门口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是大皇子。
“阿泽怎么过来了?”
云挽棠不禁一笑,冲大皇子招了招手。
大皇子捧着一个高足杯跑了进来,跟献宝儿似的,“云娘娘快看看这是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瓷杯往前一递,离得近了,云挽棠才看清杯子里装的是什么,是冰酪。
“是母妃让小厨房给我做的,我带过来和云娘娘分享!”
大皇子捧着冰酪,语气兴奋。
云挽棠看着那碗冰酪,她也想吃,不过她还怀着孕呢。
“云娘娘大着肚子,不能跟阿泽一块儿分享了,阿泽自己吃吧。”
她将大皇子拉到身前来,又吩咐宫女搬了张椅子让大皇子坐下,手指勾了勾他的软乎的小脸。
大皇子捧着冰酪吃,云挽棠的视线就一刻也没移开过。
月桃有些无奈,她蹲下身子,“娘娘,奴婢去给娘娘端一碗绿豆汤来吧?”
“是冰镇的吗?”
闻言,云挽棠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对着自家娘娘那双水汪汪的眸子,月桃虽不忍心,却还是摇了摇头道:“娘娘,是温的,好喝又解暑。”
云挽棠抿唇,她就知道。
她扬了扬手,月桃便明白了,娘娘这是让她去端。
“不高兴?”
谢凛回来,便见女子撑着下巴,盯着大皇子碗里的冰酪。
云挽棠抬起头,摸了摸肚子,“陛下,臣妾这肚子怎么还没有动静呀?”
她的产期在六月初,这都六月初九了,肚子却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大皇子也放下了冰酪,一脸好奇的往这边看。
“许是我们的孩儿调皮,还不想出来,娇娇再等等。”
谢凛在女子身侧坐下,捻了块点心喂到了她嘴边。
云挽棠张唇咬了一口,刚把点心咽下却感觉身下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她抓住了男人的胳膊,“陛下……”
“可是要生了?”
谢凛神色一紧,抚着女子的手背。
云挽棠呼吸渐促,她嗓音很轻,“臣妾的肚子好痛,像是要生了……”
庭院里的宫人早就被屏退了,就连月桃方才也走了,大皇子迅速起身,“父皇,儿臣去喊太医!”
“娇娇别怕……”
谢凛俯身将女子抱起,大步往殿里走,神色紧绷。
月桃端着托盘进来,她瞧见这一幕后飞快的将托盘扔下,跑了过来,“陛下,娘娘这是怎么了?”
她不过是离开了半刻钟,娘娘怎么就直喊疼了?
“要生了,去叫人。”
谢凛出声,嗓音带着几分他不曾察觉的急切。
月桃面色一怔,不敢耽搁,去偏殿叫了稳婆。
内殿,谢凛稳稳将人放在了榻上,他下眸子,怀中女子紧皱着眉头,抓着他衣袍的手用力到发白。
很快,月桃便带着几个稳婆进来了,还未来得及行礼,便听帝王发话,“快来看看淑妃的情况。”
“是,陛下。”
稳婆也不敢再耽搁,净了手后便上前来查看情况。
云挽棠一手捂着腹部,额间冒出了许多细汗,肚子一阵一阵的发疼。
“回陛下,娘娘这是要生了,烦请陛下出去等候。”
稳婆查看好了情况,连忙朝男人道,随后又吩咐宫女,“去准备些参汤来,给娘娘服下。”
几个宫女将床幔放了下来,稳婆回过身却发现帝王身形未动,她又道:“陛下,产房血腥,您还是去外头等吧。”
“朕就在此处,快给淑妃接生。”
谢凛紧握着女子的手,语气一沉。
几个稳婆对视了一眼,不敢再说话,连忙上前。
“陛下,您还是出去吧,臣妾听说妇人生孩子的模样很丑……”
云挽棠抬眼看向身侧的男人,眼眸因疼痛而染上了淡淡的红意。
谢凛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哑声道:“娇娇不丑。”
“谁说丑,朕将他舌头割了。”
他的阿挽为他生儿育女,他要陪着她,他要永远记住这一刻。
云挽棠没再说话,跟着稳婆的指示开始吸气吐气。
这期间,江院判进来诊过一次脉,孩子胎位很正,能顺利的生产。
—
琼华殿外,得知消息后宋贤妃和宁德妃等人匆匆赶了过来,柔贵嫔牵着二皇子,赵嫔和夏美人跟在她身后。
“陛下呢?陛下怎的不在?”
宋贤妃没见着谢凛,正要派人去请,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陛下定是在琼华殿里,她急昏头了。
“贤妃姐姐,你先别着急……”
宁德妃看出了宋贤妃的着急,便出声安抚了一句,只是她自己心里也急得很,不比宋贤妃好多少。
殿门开了,出来的是康明,
宋贤妃和宁德妃对视一眼,走上前去,前者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康公公,淑妃如何了?”
康明朝两人拱了拱手,“贤妃娘娘,德妃娘娘,江院判已给淑妃娘娘把了脉,胎位正,定会平安生产。”
“如此便好,本宫就放心了。”
宋贤妃听后虽是松了口气,却仍旧在殿外踱步。
可这一等,便等到了太阳落山。
殿内,稳婆喊道:“开了开了,宫口开了!”
妇人生产本就不易,等宫口开也要好几个时辰,云挽棠又是初次。
“快给娘娘喂参汤!”稳婆吩咐道。
月桃端着汤碗上前,可碍于谢凛在,行动间有些不方便。
不等她开口,男人已经从她手里夺过了汤碗,亲自喂。
稳婆出声道:“娘娘,您听奴婢的,奴婢喊您使劲您便使劲……”
云挽棠点点头,喝了半碗参汤,倒是恢复了些力气。
“娘娘,使劲儿!”
—
殿外,宋贤妃等人也在此等了一天了,二皇子靠在柔贵嫔身边昏昏欲睡。
见状,宋贤妃开口道:“来人,先带二皇子回去歇着吧。”
“贤娘娘,钰儿不回去,钰儿要在这儿等云娘娘生产。”
二皇子的瞌睡一下子便没了,他抓紧了柔贵嫔的衣裳,摇头道。
柔贵嫔也紧接着出声,“贤妃娘娘,就让他在这儿等着吧。”
看着二皇子一脸较真的模样,宋贤妃不禁笑了,刚要开口,便听见殿内传出一道啼哭声。
“生了……生了!”
宁德妃拍了拍桌案,很是高兴。
内殿的门被推开,宫女笑盈盈的跑出来报喜,“贤妃娘娘,德妃娘娘,淑妃娘娘诞下小皇子,母子平安!”
宋贤妃面上一喜,连忙起身去了内殿。
元淑妃诞下五皇子,消息很快便传到了京城,世人都道是子凭母贵,五皇子一出生便拥有了一切,身份更是贵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