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宁五年,又是一年五月,长沟流月。
暮春时节,宫墙角的那树西府海棠开了又败,不觉可惜,只因众人也都是见过它的好颜色的。
长春宫内,云挽棠正在处理宫务,她管理后宫两年有余,对此宫里的诸多事务已经很得心应手了。
“余下的便交给你们了,若是有拿不定主意的再来寻我。”
云挽棠自案前抬首,笑着看向身边的两个丫头,宫务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她有时也会像今日这般偷个懒。
月桃和月吟俯身应是,“娘娘放心。”
“母妃,吃……”
云挽棠揉了揉眉心,五皇子的小手抓着一块儿点心送到了她跟前。
翠微在一旁笑着,“瞧,咱们五皇子小小年纪也知道心疼母妃的劳累了呢。”
“乖珩儿,母妃抱抱。”
云挽棠弯腰将五皇子抱了起来,可五皇子仍是抓着点心往她嘴里塞,“母妃吃……吃……”
她笑着咬住,眉目间尽是温柔,“谢谢珩儿。”
五皇子乌黑的眼睛圆溜溜的,张嘴“咯咯”的笑,云挽棠没忍住,俯身在五皇子柔软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这若是让陛下瞧见了,只怕陛下又要吃味了……”
见状,翠微不由得捂嘴揶揄道。
而这个“又”字又用的极为恰当,可见谢凛没少在宫人面前同五皇子吃醋。
闻言,云挽棠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幸好谢凛不在,要不然男人定是要有意见的着。
可珩儿是他们的儿子,也不知道他同珩儿吃什么醋。
“启禀娘娘,大皇子和柔嘉公主来给您请安了。”
小德子进来禀报,笑容满面。
如今两年过去,小德子成了长春宫的总管大太监,早已今非昔比。
他话音刚落,大皇子便牵着柔嘉公主进了殿。
“给云母妃请安!”
大皇子今年八岁,依旧调皮,平日里没少惹火了宋贤妃。
云挽棠笑着点头,“起来吧,来人,把大皇子爱吃的点心拿些过来。”
“云母妃……”
柔嘉公主挣脱了皇兄的手就往云挽棠怀里扑,“柔嘉可想云母妃了!”
云挽棠伸手接住了柔嘉公主软乎乎的小身板,还贴了贴小公主的脸颊,二人很是亲昵。
她的语气温柔的不像话,“柔嘉想云母妃了呀,那云母妃日后就常去看柔嘉好不好?”
平日里她也常去看柔嘉,只是这几日宫务实在繁琐,不得空去。
“好呀!”
柔嘉公主重重点头,眼眸亮晶晶的,高兴的直拍手心。
小公主今年三岁多,身上穿着淡粉色的衣裙,头上还梳了两个小啾啾,模样当真是像极了她的母后明贞皇后。
“哎呀!”柔嘉捂着脑袋叫了一声。
云挽棠一个没看住,五皇子便伸手扯住了柔嘉发髻上的一个小啾啾。
她连忙拉住五皇子的小胳膊,制止道:“珩儿快松手,你抓疼柔嘉姐姐了……”
五皇子如今能依稀的听懂一些话了,他很快便松开了手,低着脑袋,一副做错了事的模样。
“柔嘉疼不疼啊?”
云挽棠把柔嘉的小啾啾整理好,一脸关切的问道。
柔嘉摸了摸脑袋,摇头道:“云母妃,柔嘉不疼。”
她说完,走到五皇子的身边,同宋贤妃和宁德妃一样唤道;“小五,以后不可以扯大姐姐的发髻了,知道不知道?”
“大姐姐……”五皇子看了柔嘉好一会儿,才愣愣的点了点头,“小五知道……”
柔嘉小大人似的摸了摸五皇子的脑袋,“小五最乖了。”
这一幕看笑了大皇子,他不厚道的笑出了声,柔嘉顿时气鼓鼓的瞪了过去,大皇子瞬时收了笑。
月吟端着碟子过来,“点心来了,大皇子和公主用些点心吧。”
“柔嘉要吃好多好多……”
柔嘉伸着双臂,做了个极为夸张的动作,舔唇道:“云母妃这里的点心最好吃了。”
云挽棠宠溺的点了点头柔嘉的额头,“好好好,都依你。”
殿内充满了欢声笑语。
—
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大皇子和柔嘉公主才在宫人的陪伴下离开了长春宫。
五皇子年岁尚小,和皇兄皇姐们闹了一下午,也睡着了。
只是他在睡梦中还唤着“母妃”,云挽棠垂眸看着,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她走到床榻边刚将五皇子放下,身后便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她转身,指尖贴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一日没见,娇娇有没有想朕?”
谢凛伸手将人抱住,温热的气息落在女子的颈间。
云挽棠手心贴上了男人的手背,是小声的三个字,“想了的。”
男人眸色深了深,掌心又开始不安分的在她腰间摸了两把,甚至还伸进了她的衣摆,轻抚着她细腻的肌肤。
她压低了声音,“珩儿刚睡着,陛下可莫要将他吵醒了。”
“这小子一向睡的熟,没什么好怕的。”
谢凛瞥了一眼榻上了一小团,掌下的动作依旧没有要停的意思。
云挽棠十分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感情他已经摸清了,才敢肆意妄为。
“他今日可有粘你?”谢凛觉得他有必要问上这么一句。
“分明是臣妾粘珩儿……”女子动了动唇。
怕男人又胡乱吃珩儿的醋,她又补充了一句,“这天底下,哪有母亲能离得了自己的孩儿的。”
谢凛放在女子腰间的手臂用力,将人转了个身,面对着自己。
他眸中带笑,低声询问,“那娇娇可不可以多粘朕一点?”
“那换臣妾来问了……”云挽棠自男人胸口抬起温软的小脸,“陛下可不可以不要总是吃珩儿的醋?”
谢凛似是考虑了片刻,而后摇头,“貌似是不太可以。”
云挽棠叹了口气,再抬头却见男人暗沉的眸子直盯着自己的胸口,极致的赤裸。
她的脸颊“唰”的一红,别开视线,娇嗔道:“陛下往哪儿看呢?”
女子贝齿轻咬着下唇,许是已经为人母的缘故,她的胸部的确比以前要丰腴了些,男人的掌心也时常在其上作乱。
“娇娇好像大了些……”
男人的指腹隔着布料在边缘来回的摩挲着,眸色如墨,晦暗难辨。
“谢凛!”
云挽棠恼羞成怒的唤他,这是可以当着面说的吗?
男人垂眸看她,此刻的她像一只炸毛的小猫咪,他用掌心揉了揉女子的发顶,轻笑了声。
他直勾勾的看着怀中人,“后殿的温泉池砌好了,娇娇可想试一试?”
“这大夏天的泡什么温泉?”云挽棠对此很是不理解。
谢凛已经俯身将她抱着往后殿去了,“温泉池大,可以尽兴。”
云挽棠一愣,合着他是嫌浴桶太小了?
男人理所当然道:“白日里娇娇都围着那小子转,这夜里便只能围着朕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