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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掌拍死次代种,你管这叫衰仔?

作者:垂钓月牙 | 分类:武侠仙侠 | 字数:70.0万字

第31章 桎梏

书名:一掌拍死次代种,你管这叫衰仔? 作者:垂钓月牙 字数:3.2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5 17:07:16

汴梁城北,寒风卷过枯草,带起一阵沙尘。

此处金军大营原是囤积粮草的所在,如今大门敞开,一道新钉的粗木栅栏将营地外围隔出了一块空地。

空地中央竖立着十几根粗大的木桩。

木桩表面并不光滑,上面浸染着层层叠叠的暗红色痕迹,那是血液干涸后留下的颜色。

空气只有两种气味,中弥漫着排泄物的臭味,铁锈的腥气。

一名赤着上身的黄河帮帮众站在一口大铁锅前。

锅底架着干燥的硬柴,火焰舔舐着黑色的锅底。

锅里的水翻滚沸腾,白色的热气刚刚升腾而起立即被大风吹散。

他拿起长柄木勺,舀起满满一勺滚烫的盐水,走向刑桩。

刑桩上绑着一名乞丐。

这人身上的衣衫已然破碎,露出下面翻卷的皮肉和红色的肌理。

那帮众手腕一抖,滚烫的盐水泼洒在乞丐的胸口。

高温盐水接触伤口的瞬间,乞丐的身体猛烈地绷紧,导致捆绑他的粗麻绳深深勒进肉里。

他张大嘴巴,下颚骨极度扩张,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嘶哑的喊叫。

大量的唾液和眼泪同时流了出来,混合着胸口的血水滴落在尘土中。

“说,那天在黄河渡口,是不是你们丐帮的人杀了我黄河四大?”

“不知,不知道……”那乞丐气若游丝。

不远处的监斩台,沙通天高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的大椅上,面色阴沉。

手中那柄沉重的熟铜铁桨,被他擦得寒光森森。

他听着那凄厉的惨叫,神色漠然,仿佛那不是活生生的人命,只是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

“聒噪。”

他吐出两个字。

身旁的喽啰立刻会意,拔出腰刀,一刀捅进了那乞丐的心窝。

“拖下去,脑袋砍下来,挂在营门口。”沙通天淡淡地吩咐,“再从笼子里,带下一个过来。”

很快,又一个吓得屎尿齐流的乞丐被拖了上来,绑在刑桩上。

新一轮的拷问与惨叫再次响起。

沙通天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说实话,他从未悉心教导过黄河四鬼这四个徒弟。

换做平日,这四个本事低微的弟子,死了也就死了,技不如人,死不足惜。

事实上,他们即便死于黄河渡口,死在众目睽睽之下,死于两个寂寂无名的乞丐之手,狠狠打了他鬼门龙王的脸,也还是小事。

偏偏他们死在了赵王用人之际,耽误了赵王的军国大事。

他今日若不能手刃仇家,日后如何有脸面在王爷面前立足?

所以他回到汴梁,立刻调动所有能动用的力量。

那些幸存百姓的口供混乱不堪,但三木之下,何求不得。

底下的人很快就拷问到了凶手画像。

只是他担心海捕文书让凶手躲起来,逃出去。

所以,他一边做假动作,一边抓捕乞丐。

确定凶手就藏在汴梁城中,他便把这些乞丐全部关进城北大营,每日提出十人,用最残酷的手段折磨致死,然后将尸体挂在营门之外。

他要做一场场公开的屠杀。

那两个小畜生,只要还自诩什么江湖道义,只要对这些同为乞丐的蝼蚁还有半分怜悯,就一定会坐不住。

他要的,就是逼他们现身。

至于丐帮?

沙通天冷笑一声。

天下第一大帮,听着吓人。

可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大金国的都城汴梁。

丐帮那群泥腿子,在宋人那里或许能呼风唤雨,到了这金人的地盘,是虎也得给他卧着,是龙也得给他盘着。

他背后站着的是黄河帮,是赵王,是大金。

他是在帮王爷办事,杀几个乞丐,谁敢多言?

唯一的变数,也就是那丐帮帮主,九指神丐洪七公。

若是那老叫花子亲至,沙通天自问不是对手,也必须卖他一个面子,放了这些乞丐。

可洪七公在哪?

谁也不知道。

等他得到消息,再从千万里之外赶来,这汴梁城里的乞丐,骨头都早被他沙通天敲碎了。

所以,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用全城乞丐的性命,逼那两个小凶手自投罗网的阳谋。

他倒要看看,那两个小畜生的侠义,到底值几个人头。

……

城北大营数里外,一片废弃的塔林矗立在荒野中。

路明非和黄蓉身着儒生与书童的装束,隐藏在一座倾塌的石塔之后。

透过新近打造的简易望远镜,两人看到了一幕又一幕惨绝人寰的场面。

路明非的手掌紧紧握成拳头,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凸起,随着呼吸剧烈跳动。

他们已经在这里观察了两天。

城北大营根本不是一个江湖门派的巢穴,而是一座军营。

高大的夯土营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名手持长弓的哨兵,墙角甚至还架设着能洞穿铁甲的重弩。

肃杀之气,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而那片新圈出来的刑场,就在大营的最外围,任何人都能清楚地看到。

就在刚才,他们亲眼目睹了新一批的十个乞丐被拖拽出来,绑上刑桩。

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顺着北风传来,让路明非的身体都在微微发颤。

“没法救。”

黄蓉放下那竹筒望远镜,叹道。

“路算盘,那几架床弩,一箭能洞穿九重铁甲。即便我们拼了性命冲过去,也不过是多添两具尸首,于事无补。”

“可他们在代我受过。”路明非的声音嘶哑,眼眶通红。

“沙通天就是要让你这么想,他猜到你会愧疚,在逼你送露面送死。”

“所以我不能就这样看着。”

路明非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得吓人,一拳砸在塔壁上,打得墙皮破碎飞溅。

他低着头,脑海里在不断推演着夜袭、放火、挖地道……

但每一个方案都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决。

干看着,的确无济于事。

但黄蓉又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

在她拉着路明非回客栈的路上,忽然,她的脚步微微一顿,整个人僵了一下。

因为她视线的余光忽然察觉到,街对面的一家玉器铺前,站着一个青衫落拓的中年文士。

文士背着手,正低头看柜台上的一支玉箫。

那人穿着青色的长衫,形容清癯。

他只是背着手静静地看着店铺挂出的牌匾,周围的人流经过他身边时,就会下意识地绕开一段距离。

“爹爹……”

两个字从黄蓉那里脱口而出,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师父,怎么了?”路明非察觉到她似乎有些异样。

“别说话。”

黄蓉的声音在发抖,触电般收束目光,猛地侧身低头,一把抓通路明非的袖子,拽着路明非快速转身,拐进了旁边的一条狭窄巷弄。

“快走。”她低声催促,“回客栈。”

两人几乎是一路小跑回到客栈房间。

黄蓉反手将门闩插上,整个人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师父,你方才看到谁了?”路明非皱眉问道。

“我?”黄蓉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说她爹爹来了?

她看着路明非那张写满焦躁和愤怒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刚才好像看到一个厉害仇家。”她胡乱编了个理由。

“比之沙通天如何?”

“厉害十倍百倍,路算盘,我们不能待在汴梁了,必须马上走。”

“走,去哪里?”路明非一愣,“那些乞丐怎么办?”

黄蓉被他这句话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乞丐怎么办?

黄蓉的心有些乱。

她爹爹会出现在这里,必定是来寻她,让她回去的。

但她不想回去。

她好不容易才从那个无聊的桃花岛跑出来。

外面的世界多好啊,天高地阔,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新玩意,还有一个虽然又木又笨,但偏偏知道很多,让她觉得很可靠的路算盘。

黄蓉心想着,忍不住转头去看路明非。

路明非正坐在桌边,双手插在头发里,手肘撑在膝盖上。

铺在面前的简易汴梁城防图,已经被他用炭笔画得乱七八糟。

他还在想着救人。

黄蓉心中那股烦躁愈发浓重。

“路明非,你清醒一点。那些乞丐是死是活,关你什么事,又不是你杀的?”她突然脱口而出。

路明非抬起头,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木讷,只有一片冰冷的火焰。

“他们是无辜的。”

“无辜的人多了去了。”黄蓉的声音忽然尖利了起来,“金兵南下,杀了多少无辜的人,我们救得过来吗?”

“我知道。但如果我不去,我会一辈子睡不着觉。”路明非把炭笔放下,“师父,你走吧。你的仇家既然来了,你就先走。”

“我走了,你怎么办?”黄蓉脱口而出。

“也许我可以换他们放人。”

“这与送死有什么区别,你这个笨蛋!”黄蓉气得直跺脚。

路明非没有反驳,转头看向窗外。

天色阴沉,乌云压得很低,看起来快要下雨了。

黄蓉看着他那副宁可去死也要承担的倔强样子,心中的火气忽然全泄了。

她知道,她劝不动他。

沙通天的阳谋,抓住了这个木头的软肋。

如果她今天真的走了,这个笨蛋,真的会去送死。

她可以不在乎全城乞丐的死活。

但她不能不在乎这个笨蛋的死活。

“唉,烦死了。”

黄蓉忽然长长叹了口气,低声咕哝了一句。

她在桌边坐下,用手撑着下巴,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用一种路明非都感到陌生的语气说:“我饿了,先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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