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证会结束后，媒体像经历了一场集体高烧。
整整一周，从《纽约时报》到《华盛顿邮报》，从CNN到福克斯，从《华尔街日报》到《时代》周刊……
每一张报纸的头版，每一个电视节目的黄金时段，每一个新闻网站的头条，都被同一个名字占据——杨帆。
《十二小时的胜利：一个少年让国会山低头》
《乔治城的枪声：政治暗杀还是自导自演？》
《凯伦·张的逆袭：从幕后推手到白宫新贵》
《达施勒的赌注：一个参议员如何押注未来》
……
深度报道一篇接着一篇，独家爆料一条接着一条，评论员文章一版接着一版。
记者们一帧一帧地，挖掘听证会上的每一个细节。
议员们的丑态被放大，波德斯塔的阴谋被揭露，凯伦·张的算计被分析，达施勒的远见被赞美。
而杨帆——
被彻底推上了神坛。
《时代》周刊用整整二十页的篇幅做了一期专题报道。
封面是一张杨帆在听证会上的照片：他站在证人席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前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封面的标题是：THE BOY WHO STOPPED WASHINGTON（让华盛顿停下来的男孩）。
副标题是：How a 19-Year-Old Chinese Entrepreneur Faced Down the U.S. Government and Won（一个十九岁的华夏企业家如何直面美国政府并赢得胜利）。
文章里写道：
在杨帆走进国会山的那一刻，没有人认为他能活着走出来。”
“但十二个小时后，他不仅没有倒下，还让三十多位议员颜面尽失，让几名试图抹黑他的政客身败名裂，让一项旨在扼杀外国科技企业的法案胎死腹中。”
“他用一个U盘、一沓文件和一颗不屈的心，改写了华盛顿的规则。”
“他证明了，在这个时代，一个年轻人、一个外国人、一个企业家，可以对抗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机器……并且赢。
这篇文章被翻译成三十七种语言，在全球一百多个国家发行。
杨帆的照片出现在了从纽约到东京、从伦敦到悉尼的无数张报纸和杂志上。
他成了全球青年的偶像，成了创业者的精神图腾。
真正成为了一个时代的符号。
——
相比较媒体的狂欢，华盛顿还在沉睡，但硅谷已经醒了。
听证会结束次日，8月27日上午九点，扬帆科技北美总部法务部的电话响了。
第一个电话来自雅虎。
对方的法务总监声音沙哑，像是一夜没睡：我们……我们想谈谈8月9日那件事的和解方案。
接电话的员工愣了一下，转而把电话转给主管。
主管听完，嘴角抽了抽，说：让他们等着。
第二个电话来自AOL，第三个来自甲骨文，第四个来自思科……
到下午五点，法务部的电话响了十六次。
十六家。
参与8月9日对扬帆科技发起网络攻击的十六家企业，在听证会结束后的二十四小时内，全都主动联系了扬帆科技法务部。
态度比听证会前好了数倍，好得近乎谄媚。
我们愿意就之前的……误会，进行友好协商。
赔偿金额可以适当提高。
我们非常尊重扬帆科技在社交网络领域的领导地位。
我们希望能尽快从贵公司的……那个页面上，移除我们的名字。
……
那个页面，是Facebook首页上那个抽奖页面。
十六家企业的名字像十六块墓碑，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显着位置。
每天有上亿用户看到这个页面，每天有上亿用户知道。
这十六家企业曾经试图扼杀全球连接的梦想。
这个页面的杀伤力，比任何诉讼都大——
因为它打在企业的脸上，也打在企业的股价上。
听证会后，这些企业的股价再次遭遇雪崩。
他们没法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
一周后，硅谷传来一连串震动行业的消息。
微软宣布：Office Live将正式支持Workspace文件格式，并开放部分API接口，允许Facebook用户直接分享文档到Workspace。
这则消息宣告，微软承认了扬帆科技在办公协作领域的标准地位。
比尔·盖茨终于低下了他那颗高傲的头颅。
谷歌宣布：搜索算法将恢复Facebook链接的权重，并与Facebook合作开发社交搜索功能，用户可以在谷歌搜索结果中，直接看到好友的推荐和评论。
谷歌承认了社交网络，对搜索生态的决定性影响。
承认没有社交数据的搜索引擎，只是一台冰冷的机器。
苹果宣布：与扬帆科技达成专利交叉授权协议，联合开发下一代音乐播放器。
亚马逊宣布：与淘宝美国站达成物流合作协议，亚马逊的仓储和配送网络将向淘宝卖家开放。
全球最大的电商平台，开始向一家华夏企业敞开大门。
eBay宣布：正式并入淘宝网，并加入Facebook社交图谱，eBay的拍卖功能将整合到淘宝平台。
五家巨头，五份声明，五场投降。
象征着一个时代的终结，和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
真正的高潮，在听证会结束后一周到来。
白宫发布了一份声明，核心意思只有一句话：总统就对扬帆科技不当审查表示遗憾。
——并非道歉。
但这已经是白宫能给出的、最接近道歉的词了。
白宫新闻发言人，在第二天的发布会上展示了一份调查报告。
根据联邦调查局和国土安全部的联合调查，8月26日晚发生在乔治城西区的枪击事件，系中东某恐怖组织所为。”
“该组织长期对美国目标发动袭击，此次行动旨在破坏美中关系。国防部将考虑加强对该地区的管控，并在必要时予以军事反击。
中东恐怖分子。
一个 convenient（方便的） 的替罪羊。
——
一周后，国会商务委员会公布了听证会的最终裁决：
经委员会全面审查，暂未发现扬帆科技及其产品，存在危害美国国家安全的行为。委员会建议，未来对外国科技企业的审查，应遵循透明、公正、非歧视的原则。
一纸裁决，为这场闹剧画上了句号。
——
凯伦·张的结局，算是所有人中最好的。
她因推动公开透明的听证会程序获得两党一致好评。
一周后，总统正式提名她为白宫幕僚长。
从副幕僚长到坐稳幕僚长，只用了两个月。
在此之前，连她自己都以为，她只是一个过渡的幕僚长。
但就因为手里握着那份没有签署日期的知识产权转让书，握着杨帆的承诺，握着一张别人没有的王牌——她坐稳了。
——
相比凯伦·张的晋升，波德斯塔在听证会结束后的第二天，宣布辞去所有职务。
因个人健康原因，我决定辞去现有职务，回归家庭。
健康原因，是一个体面的借口。
但此时不是他想走就能走了。
国会启动了对他滥用职权、涉嫌暗杀、妨碍司法的调查。
他的政治生涯终结了，未来只剩下法庭和监狱。
——
半个月后。
参议院就《外国科技公司国家安全审查法案》（即60天法案）进行最终表决。
投票结果：48票赞成，52票反对。法案未通过。
四票的差距。
这项旨在扼杀外国科技企业的法案胎死腹中。
也意味着杨帆用十二个小时的抗争，换来了无数外国科技企业的生存空间。
这项法案的否决，让总统的支持率因处理得当上升了三个百分点。
这是一个讽刺的数字。
他几乎什么都没做，他只是签了那份特别行政令，说了那句，然后看着事情自己发展。
但选民们记住了他的和，他们忘了，正是他的政府策划了那场听证会。
——
达施勒的结局，是所有人中风光的。
他的民调支持率飙升了十个百分点，Facebook账号粉丝突破四百万。
他高调宣布将推动科技企业公平竞争法案，旨在保护外国科技企业，在美市场的合法权益，防止政治干预商业竞争。
媒体普遍认为，这是他为下届总统选举埋下的伏笔。
达施勒参议员，CNN的主持人在访谈中问他，您是否在考虑参加下届总统选举？
达施勒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我只是想确保，华盛顿不再犯同样的错误。把政治凌驾于商业之上，把偏见凌驾于公平之上，把恐惧凌驾于理性之上。”
“杨帆先生教会了我们一件事，在这个时代，没有人能靠打压和封锁赢得未来。只有开放，只有合作，只有公平，才能赢。
——
至于那个被遗忘的证人，杨静姝。
听证会结束后，她便无人搭理。
白宫的人把她当成一个用完即弃的工具，酒店在当天就通知她退房，因为她的房费无人续付。
她一个人站在异国他乡的街头，不会说英语，不认识路，身上只有几十美元现金。她试图联系任何能联络的人，但无人回应。
当晚，她遇到了抢劫。
两个黑人少年骑着摩托车从她身边经过，后座的人伸手扯走了她的包。
她摔倒在地上，膝盖磕破了，手掌擦掉了一层皮。
包里装着现金、银行卡、手机、护照——她所有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一个路过的华人看到了蜷缩在街角的她，给了她二十美元。
她去报警，但语言不通，对方根本不明白她讲的是什么。
后来，她在华盛顿一家华人餐馆里洗了大半个月盘子，才攒够了回国的机票钱。
然而当飞机落地的时候，她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美方许诺的钱根本没有到账，她从头到尾都被骗了。
福伯那里回不去了，甚至连杨静姝、杨语汐的名字都不能再用了。
她改头换面，又换了一个名字。
跑到南方某个城市，在一家小工厂里找到了一份流水线的工作。
从那一天起，杨静姝就死了。
活着的，是一个叫王静的普通女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