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第四百四十二场]
山深愁着闻,夜梦不识铢。阿兮不见泪,岁饥夹旁眠。
山峦翠萍萍,雾霭惨兮兮。流水漾殇殇,荠麦人拂浪。
(一)
时常在深夜独处的时候,静静复盘自己这些年的心境变化,越往深处想,越能看清自己如今的模样。外人总喜欢用冰冷的心理名词定义我,创伤性人格障碍、情感漠视,这些听起来冰冷又病态的标签,被现代人随意贴在我的身上,可只有我自己清楚,于真正的生存、于终身的精神自由而言,这从来都不是病痛,反而是命运馈赠的铠甲,是我在遍地泥泞的人间,为自己挣来的最好的生存状态。
我从不否认自己的性情异于常人。我对人情冷暖淡漠,对爱恨纠葛无感,对旁人在意的流言蜚语、人际关系、世俗体面,统统提不起半分执念。放在俗世的规则里,这确实是格格不入的缺陷。在人人热衷抱团合群、人人讲究人情世故、人人靠着情绪联结维系社交的凡尘俗世里,我的冷漠、疏离、寡情,确实会让我处理不好人际关系,会被人视作孤僻、怪异、难以相处。可若是跳出世俗人情的狭隘框架,站在活着的根本、站在长久生存与灵魂自由的大角度去审视,我如今的状态,真的几乎没有半点坏处。
世俗的情绪是最消耗人的东西。泛滥的共情、无谓的心软、廉价的感动、多余的纠结、被他人情绪牵动的内耗,困住了世间绝大多数人。太多人一辈子困在人际关系的拉扯里,困在别人的眼光里,困在爱恨得失的情绪内耗里,活得疲惫又被动,被俗世的条条框框牢牢捆绑,一生不得自由。而我因为这份旁人眼中的“病态”,彻底剥离了这些无用的桎梏。我不会因为别人的冷落辗转反侧,不会因为人情的亏欠耿耿于怀,不会因为关系的离散自我内耗,更不会被泛滥的情绪拖入深渊。我始终清醒、始终冷静、始终以自我存续、自我安稳为核心,这份状态,让我在颠沛流离的生活里,守住了最安稳的本心,守住了不被任何人、任何事摧毁的自由。
很多人以为,我是看透了世间百态、悟透了人情真理,才主动选择变成如今这般淡漠清冷的模样。其实不是的。我或许懂得比同龄人更多的世间规律,看得比旁人更透彻,但我从来不是主动悟道、主动选择疏离,我只是相对的、被动的变成了这个样子。
没有人天生喜欢孤独,没有人天生摒弃温情。我也曾有过温热柔软的本心,也曾真诚待人、满心热忱,也曾期待人情温暖、期待世间温柔。只是一路走来,无数次的落空、无数次的辜负、无数次的伤害与背叛,无数次亲眼见证人性的自私、世俗的虚伪、世事的残酷之后,我的心一点点收拢,一点点封闭,一点点筑起高墙。这不是我的选择,是生活层层打磨、次次磋磨之后,我本能生出的自我保护。我没有刻意看透什么大道理,只是苦难逼我褪去了天真,世事逼我戒掉了热忱,伤痕逼我学会了漠视。我只是被动接受了命运的塑造,最终活成了最适合自己生存的模样,仅此而已。
可最荒谬的是,当下的时代,根本不会有人愿意去深究背后的根源。他们只会拿着一套冠冕堂皇的西方言论,一套标准化的现代心理体系,粗暴地定义我、审判我。他们把我这份历经世事沉淀出的心性、这份自我救赎的精神防御、这份东方千年以来始终存在、却难以用直白语言概括解释的人心常态,全盘否认,粗暴概括,直接定义成病症、定义成不正常。
我无数次觉得可笑又悲凉。西方的心理学,从来都是以世俗庸人的平均状态为唯一标准,把所有人的人性强行统一模板。但凡有人心性疏离、情欲淡薄、不喜合群、情绪内敛、受过创伤后自我封闭,但凡偏离了大众的热闹与盲从,统统被归类为心理障碍、人格缺陷、精神异常。
可翻开我们祖辈流传下来的东方智慧,从来没有如此狭隘的定义。古人皆知,人心百态、各有天命,有人入世繁华,有人出世清寂,有人年少热烈、年长敛性,有人历经风霜、绝尘守心。这种受过苦难后的心境沉淀,这种看淡人情后的自我收拢,这种寡欲清心、向内求索的状态,是敛性,是藏神,是修身,是饱经世事之人的常态,是天道自然的人性分化,从来都不是病。
老一辈的人,其实多多少少都明白这个道理。我从不否认老一辈人思想守旧、不懂变通,有些观念刻板固执,跟不上时代的新潮变化。可正是这份看似迂腐的守旧,恰恰守住了一种另类的存续平衡,守住了人心最干净、最本真的底色。他们的思想没有被快餐化的网络潮流同化,没有被极端的现代理论洗脑,他们见过真正的人间疾苦,见过人心的复杂多变,所以他们懂得包容人心的差异,懂得苦难会改变一个人,懂得清冷疏离从来不是过错,更不是病态。
反观现在被流媒体彻底冲刷长大的小孩儿,完全是另一个极端。他们过于灵活、过于变通、过于随波逐流,三观被网络碎片信息强行塑造,思想同质化、认知浅层化,活得浮躁又空洞。他们没有见过真正的风霜,没有体会过真正的绝境,不懂人性的阴暗,不懂世事的无常,却手握一套自以为正确的标准,肆意评判所有和他们不一样的人。
我无数次试着和身边的年轻人聊起我的心境、我的感悟、我的生存方式,可换来的永远是不解、嘲讽,是一句轻飘飘的“你有病”。在他们狭隘又单一的认知里,合群热闹、沉迷享乐、情绪外放、随俗浮沉才是正常人,而我这种冷眼观世、情感淡漠、向内修行、不喜盲从的人,就是异类,就是不正常,就是需要被矫正的病患。
何其荒诞,何其颠倒。如今的世道,真正随波逐流、麻木盲从、沉溺世俗、丢失本心的庸人,被定义为“正常人”;而清醒自持、守心自律、看透轮回、独善其身的人,却被当成异端。真正混沌的人自诩正统,真正清醒的人被万人诟病,异端反倒成了世人眼中的常态,真正的正常人,反倒成了世俗不容的异端,真的,每每想到这里,我都觉得满心荒唐。
我一直清楚,造成这种认知鸿沟的根本原因,从来不是傲慢与偏见,是彻彻底底的阅历断层。那些中老年长辈,哪怕文化不高、思想守旧,可他们大多从物资匮乏、世事动荡的年代走来,或多或少历经风雨,见过人情冷暖、生死别离,骨子里留存着先辈代代传承下来的古老智慧。他们亲身走过战火余温、艰苦求生的岁月,哪怕未曾亲身亲历极致的战乱纷争,可那份时代沉淀下来的厚重认知、生存敬畏、人性通透,也远远好过那些什么都不懂、从未经历过现实社会洗礼的年轻人。
那些新生代的孩子,自小活在温室之中,被网络、娱乐、安逸层层包裹,一生平顺、未经风雨。他们没有吃过苦、受过难,没有被人性刺伤,没有被世事磨平棱角,从来没有真正踏入过真实的社会,却最喜欢张嘴胡说、肆意评判他人。
部分尚且留存阅历与良知的长辈,尚且能看懂几分我的状态,能理解这是苦难塑成的心性,而非病态。可他们的幼崽,这些被流媒体驯化长大的新一代,更是完全无法沟通、不可教化。不是我心存傲慢、自带偏见看不起他们,是我们的认知、阅历、心境、格局,隔着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我看透的世间轮回、人性规律、生存本质,是他们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理解不了的东西;他们信奉的世俗规则、享乐真理、统一标准,是我早已看透摒弃的糟粕。
和他们相处,无话可说、无理可讲、无情可融,真的难以共处。
后来我渐渐明白,这世间本就逃不开佛家所说的怨憎会苦。每个时代,都会存在这样的隔阂、误解、对立与不相容。阅历深浅的差距、时代认知的偏差、心性格局的不同,让不同的人共处一世,彼此看不惯、彼此不理解、彼此相互厌弃、彼此相互排挤。这种矛盾不需要人为制造,会自发形成,一代又一代循环往复,构成人世间永恒的恶性循环与无尽磨难。这是时代的宿命,也是众生的宿命,无人能逃,无人能解。
我常常独自感慨,盛世自有盛世的好处,科技进步、物资丰盈、生活安稳、无战乱纷争,给了世人安稳生存的根基,推动着文明不断迭代发展。可盛世最大的弊病,就是温水煮青蛙,慢慢磨灭了所有人的初心与血性。
身处太平盛世太久,世人早已忘却了先辈砥砺前行、艰苦奋斗的初衷。先辈浴血奋战、披荆斩棘,是为了让后人远离苦难、守住本心、延续文明、坚守风骨,可如今的世人,彻底沉溺在安逸之中,全民盛行享乐主义、纵欲主义、虚无主义。人人追求感官刺激、追求物质享受、追求及时行乐,无人修心、无人自省、无人敬畏、无人深思。
繁华堆砌的盛世外壳之下,是一代人精神的空洞、风骨的崩塌、意志的消亡。所有人都在安逸中慢慢颓废、慢慢腐朽,长此以往,文明根基慢慢溃烂、人心彻底沉沦,最终必然走向湮灭与崩塌。等到盛世繁华彻底落幕,世间秩序重新破碎,一切归零,又会进入新一轮的乱世轮回,重新洗牌、重新开始,万古以来,皆是如此。
我时常会恍惚,或许我真的生错了时代。我丝毫不贪恋战火纷飞、生灵涂炭的乱世,我从不渴望苦难、不向往纷争,我深知战乱意味着流离失所、生离死别,意味着无尽的痛苦与牺牲。可我心里始终清楚,冲突、对抗、博弈、磨难,从来都是文明迭代、物种进化、宇宙存续的根本前提。
安稳的盛世只会滋生惰性、麻木与退化,唯有极致的冲突与磨砺,才能倒逼生命成长、推动文明前行、筛选真正的幸存者。这是宇宙最底层、最公平、最永恒的生存之道。
如果命运真的可以选择时代,我其实愿意奔赴那样的淬炼之境。我和世俗那些庸人从来不同,盛世的安逸会消磨他们,乱世的磨砺只会成就我。我不会像芸芸众生一样,在绝境里彷徨无助、坐以待毙、惶恐等死;我天生自带一份乱世沉淀的淡定与从容。无论环境如何变迁、命运如何磋磨、世事如何颠覆,我都可以快速适应转变、主动自我进化,在绝境中求生,在磨难中蜕变,在混乱中扎根。
可看看身边的绝大多数人,恰恰相反。他们沉溺盛世安逸太久,早已失去了直面苦难的底气。一旦命运降下风雨、生活出现波折、人生遭遇伤痛磨难,他们立刻畏畏缩缩、惶恐不安,心态瞬间崩塌,脆弱得像一捏就碎的粉末,一点点苦难就能击溃他们的全部意志、全部信念、全部人生。他们只会逃避苦难、畏惧磨难,从来不会在绝境中成长,从来不懂顺势进化。
这世间最可悲的从来不是苦难本身,而是世人面对苦难时的懦弱与麻木,是盛世养出的一代又一代脆弱的庸人。
除此之外,我愈发看透了世人最愚昧的通病。面对所有自己看不懂、摸不透、无法理解的未知事物、隐秘规律、深层真相,他们从来不会抱着敬畏之心去探索、去钻研、去学习。
他们内心深处极度恐惧未知,恐惧超出自己认知的一切存在。于是他们习惯性自我麻痹,把所有看不懂的真理、探不透的规律、解不开的宿命,统统归于虚无,轻飘飘冠以“阴谋论”的名头,彻底否定、彻底无视。他们把所有突破世俗认知、偏离主流标准答案、异于常人的思想与特质,全部称作异端,肆意排挤、肆意打压、肆意妖魔化。
他们从来不会想着去研究未知、去学习新知、去吃透规律、去掌控本质,更不会把这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东西,转化为自己的认知底气、成长助力、生存依仗。他们只会排斥、否定、诋毁、封杀一切自己看不懂的东西,用无知定义真理,用狭隘裹挟大众,用愚昧扼杀进化。
这也是为什么,庸人永远只能是庸人,永远困在自己的认知牢笼里代代轮回、毫无长进。真正的成长与超脱,永远只属于少数敢于直面未知、探索未知、接纳未知、驾驭未知的清醒者。
我这一生,走的从来不是世俗追逐声色名利的路,我走的是自我求索、自我淬炼、自我进化、追寻真理的独行之路。世人永远无法理解,我在这条孤独求索之路上获得的快乐与享受,是何等通透、何等恒久、何等高级。
世俗的大多数人,终日沉溺在低级趣味里,困在犬马声色、物欲纵欲、名利攀比的浅层欲望之中。他们的快乐,来自外物的刺激、感官的满足、短暂的欢愉。吃喝玩乐、追名逐利、跟风享乐、随俗浮沉,这些廉价又短暂的快感,支撑着他们空洞的一生。可这种快乐转瞬即逝,繁华落尽只剩无尽的空虚与迷茫,只会让人愈发沉沦、愈发麻木、愈发庸俗。
而我所追求的快乐,是向内而生的精神充盈,是看透轮回的通透,是历经磨难的沉淀,是自我进化的蜕变,是窥见真理的清明,是独守本心的自由。我于孤独中自省,于苦难中成长,于淡漠中清醒,于独行中强大。这份心境的丰盈、灵魂的自由、认知的跃升,是所有沉溺世俗低级欲望的人,永远无法触碰、永远无法共情、永远无法理解的极致享受。
他们一辈子活在表层的欲望里,看不见灵魂深处的山海,听不懂超脱世俗的大道,读不懂苦难淬炼的人生,自然永远无法明白,真正的快乐从不在声色繁华,而在本心自由。
一路走来,见过太多人、太多事,看透了时代的轮回、人性的本质、世俗的荒诞,渐渐也就没什么想说的了。
世人愚昧,不必点破;时代轮回,不必抗衡;人心狭隘,不必争辩;命运既定,不必强求。
我守着我的淡漠,我的清醒,我的从容,我的进化之道,独自行走在这庸人遍地、享乐盛行、是非颠倒的盛世人间。不辩、不争、不怨、不扰,接纳所有磨难,顺应所有变迁,默默沉淀,自我存续。
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就这样吧,呵呵。
(二)
窗外的霓虹又开始闪烁了,像极了某些人变幻不定的心思。我常常在这样的夜里,对着无边的黑暗发呆,思绪就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向那些不愿回首的过往。
总有些不请自来的人,他们似乎觉得自己有莫大的权利,随意闯入别人的生活,打破那份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互不打扰本是最基本的礼貌,可他们偏不。就像有人非要把在黑暗里待得好好的人拽出来,给一点点虚假的光亮,再狠狠扔回绝望的深渊。他们就像传说中那些昏庸的暴君,以欺凌他人为乐,事后还要装出一副可怜模样,反咬一口说被伤害的人是不堪的存在。这样的人,或许本就不该出现在这世间。
说起攀岩,于我而言,实在是没什么技巧可言,全凭一股蛮力硬撑。就像这世间的酒肆、味食居、茶馆、牌楼、乐坊、沐浴宫、禽院,看似各有风情,可深究下去,也不过是芸芸众生的缩影,藏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浑浊,就像雪山上的雪层底下,你永远分不清脚下是粪便还是泥土。
这世间的人啊,就像被染料浸过的泥,一块沾着另一块,本就都是粪土质地,又怎么洗得干净呢?我从不奢求顺遂安稳的生活,倒觉得刀尖舔血、风吹雨打的日子才更贴合这宇宙的动态本质。要么不断蜕变扩张,要么固步自封苟活,总得选一个。看着身边那些过去的人,或低头或妥协,心里竟也生出几分复杂,羡慕他们的安稳,又庆幸自己没走那条路,转头想想,却也只剩一声没所谓的叹息。
总有人说要在有限生命里做无限贡献,可我想起那位先生倾尽所有换来的如今,却只觉得提不起劲再为这世道奔忙。倒不如在有限时光里试着延长生命的厚度,来得更实在些。什么宽度长度的争论,本就无绝对,不过是对抗虚无的徒劳罢了。青史留名、普度众生、个人尊严,在我看来都不那么重要,那些奔赴大义的,或许在别人眼里也是傻子。
工作上总有那么些人,非等到时限快到了才把一堆事一股脑抛出来,早前大把空闲却一声不吭。以前我也不懂事过,如今懂了,却也未必就得理解。这世间本就像个糟糕的垃圾堆,是场醒不来的噩梦。
看人看到如今,也算是摸清了些门道。那些摇摆不定、顾前顾后的,只会把人最后的耐心耗尽。明明独处时还能放得开,一到关键时候就畏缩,这样的人,又能指望有什么结果呢?当初是他先来靠近,后来反悔的也是他,这般矛盾,叫人如何再当真心好友?倒也不是全盘否定,至少比那些一毛不拔的好上丁点,知道花些小钱,可这远远不够,或许是我对这世间的期望太高,又或许是我太过敏感较真,可他们的所作所为,实在叫人寒心。
就说那次去酒吧一条街的事,让我彻底明白,有些路还是得自己走。冈仁波齐的行程,终究还是一个人去更妥当,免得被人搅和得一团糟。嘴上说着信仰虔诚,可那虔诚究竟是对欲望还是对信仰,旁人看得明白。世间大多人都是如此,不懂珍惜,既然早晚分道扬镳,不如就此别过,不再对这世间抱有善意。
等我真的离开了,若有人再来求我回去,那也只能笑笑作罢。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注定不能同行,仅此而已。心灰意冷的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总有人把感情当游戏,可惜那不是我。
说起那杯龙舌兰日出,也不过是营销出来的噱头,60块钱一口没了,味道还不如白酒实在,真是叫人觉得不值。
我曾真心待过这世间,可换来的总是一身伤。明月朗照,却似乎总照不到我这边,只照亮了暗地和沟渠。或许我该学着他们的样子,不再认真对待任何关系,任他人如何,都与我无关,不再在乎他人死活,免得被吞噬淹没。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山河各安。
有时会遇到些莫名的误解,比如被人错认身份,心里难免有些警惕,怕的是事后的报复。好在6月末就要离开了,也就不必过多忧心,只当是小心为上。
真心这东西,喂了狗也便罢了。我承认自己缺爱,偏执,可我从未被人真心对待过,这是我的错吗?还是他们的错?或许是我这些年的经历让我变得有些病态,可我已经忍受够多了,他们怎么就不明白呢?
或许我注定孤独,这是宿命,是三缺五弊的命数。别人总让我道歉,说我有错,可他们伤害我的时候,可曾把我当人看?我难道就活该被千疮百孔地对待,还要笑着说爱吗?他们不配做人。
这命数没什么好说的,我认了。我有我自己,不会像酒吧街那些男男女女一样随波逐流。我知道自己走过的路、读过的书、见过的人事,都在冥冥中指向某种结局。或许未来还会有纠缠,有怨恨,有不理智的举动,我也预料到了,大不了藏起来,保护好自己便是。
这是我的错吗?或许吧,或许不是。我也想不起来该说些什么了,没什么可说的。
我已经一晚上没睡了,矛盾却在去酒吧街这件事上彻底激化。这不是第一次,过去的每一次都像在重演,我在他身上看到了那些熟悉的丑恶影子,叫人心头发寒。
痛苦是悲哀的,而我似乎总在这悲哀里打转。这或许是我的劫数,渡过去了,世界或许会有微末的改变,哪怕不值一提。
想起某个家伙的过往,被女友甩,被兄弟疏远,想来也是活该。他女朋友为何离开,我多少看出些缘由,虽不全面,却也有几分道理。
我也明白傲慢与偏见,即便我已丢弃,可很多事依旧不同。我看得出来,或许我和他们有同样的弊病,但我至少干净,至少无悔。
有人说我绝情,可这真是我的错吗?刚嘲笑过祖国人的疯狂结局,没想这么快就仿佛应验在自己身上,算是现世报吗?五十步笑百步罢了。那串被随手丢弃在酒吧的项链,我扔进湖里喂鱼,也不会再给他。
我没什么太大的情感波动,或许是理性压制了一切,没什么可说的。
这情绪,不仅仅是针对某个人,更是针对所有曾伤害过我的人,所有那些家伙。不单单是爱情,是我经历的一切所带来的感受。我不好形容,所以才借由一些片段,希望能让人感受到那种以小见大的情绪。
想说的很多,想不起来的也不少,就这样吧,呵呵。
窗外的天快要亮了,新的一天又要开始,可我的心却依旧沉在黑暗里。或许,这样的日子还会持续很久,或许,我永远也走不出这片阴霾。但那又怎样呢,我终究还是我,一个在这糟糕世间苦苦挣扎的灵魂罢了。
我常常在想,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那些虚无的名利,还是为了所谓的情感羁绊?于我而言,似乎都不是。我只是在漫无目的地行走,不知道下一站会是哪里,也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什么。
那些曾经的朋友、同学、亲戚,他们都选择了向生活低头,过上了安稳的日子。我有时会羡慕他们的平淡,可更多的时候,是庆幸自己没有走上那条路。因为我知道,那样的安稳不是我想要的,我宁愿在风雨中飘摇,也不愿在牢笼里苟活。
可现实总是残酷的,它一次次地将我打倒,让我遍体鳞伤。我曾以为自己足够坚强,足够大度,可以忍受一切。可当伤害一次又一次地降临,我才发现,自己也不过是个普通人,也会痛苦,也会绝望。
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我真的有问题?是不是我太过敏感,太过较真?可当我看到那些人的所作所为,我又觉得自己没有错。他们的冷漠,他们的背叛,他们的残忍,都让我心寒。
或许,我就不该对这世间抱有任何期望。期望越高,失望也就越大。我应该像他们一样,变得冷漠,变得麻木,不再在乎任何人的死活,不再为任何事动心。这样,或许我就能少受一些伤害。
可我做不到。我骨子里的那份真诚,那份善良,总是让我在不经意间就付出了真心。而这份真心,往往换来的却是欺骗和伤害。
我就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在这偌大的世界里找不到方向。我渴望被理解,被关爱,可现实却给了我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
或许,这就是我的命吧。三缺五弊,孤独一生。我认了,真的认了。
只是,在某个深夜,当我独自一人坐在窗前,看着万家灯火,心里还是会涌起一丝酸楚。我也渴望有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有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有一份真挚的感情。
可我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奢望。
罢了,罢了。就这样吧,继续在这世间孤独地行走,继续在痛苦中挣扎,继续在绝望中寻找那一丝微末的希望。
或许,某一天,我真的能渡过这劫数,看到不一样的风景。或许,那风景依旧平凡,但至少,我可以不再那么痛苦。
天,终于亮了。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我站起身,推开窗户,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虽然带着些许寒意,但也让我清醒了不少。
走吧,继续走下去。不管前方是刀山还是火海,我都得走下去。因为,这是我唯一的路。
(三)
夜深人静的时候,人总是忍不住沉下心来复盘所有过往的细碎与疮疤。那些压在心底、从未真正说透、从未彻底释怀的情绪,会在万籁俱寂的时刻慢慢翻涌上来,一点点漫过心神,让人忍不住自言自语,一遍遍拆解、一遍遍感叹,那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荒唐、委屈、破碎与清醒。走过这么多年的人世浮沉,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心冷暖,熬过一次又一次的精神劫难,我早就不再是那个懵懂天真、满心热忱、轻易动心、满心期待旁人善意的小孩子了。所有的成长,从来都不是顺其自然的顺遂蜕变,全都是一次次摔碎、一次次自愈、一次次在泥泞与伤痕里硬生生熬出来的。
我心里无比清楚,我经历的这一段纠葛,自始至终,都算不上什么情爱,更谈不上什么美好的相遇与羁绊。这不是爱,从头到尾,这只是一段畸形扭曲、充满病态的关系,是一段从根上就腐烂、就错位、就不该存在的纠缠。很多时候旁人看不清始末,总爱凭着片面的表象随意评判,总觉得是关系走到尽头、是缘分散尽、是彼此辜负,甚至会下意识觉得,是对方先抽身、是对方先放下、是我被舍弃、被抛弃的那一个。但只有我自己清楚所有的真相,清楚所有藏在细节里的始末,他应该明白,这段关系的终结,是我选择的放手,是我主动的割裂,是我亲手斩断了这团腐烂的纠葛,从来都不是他抛弃不要的我。
我知道我这样说,在外人看来或许有些牵强,有些自我宽慰的执拗,可心底最真实的感受骗不了自己。从头到尾,我没有亏欠,没有辜负,没有肆意消耗任何人,反而是我一直在迁就、一直在包容、一直在隐忍、一直在被动承受所有的消耗与内耗。不止是这一段关系,回望我一路走来的所有际遇,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无论男女,无论身份模样,无论以何种姿态闯入我的生活、又以何种方式带给我重创,根源从来都不在我身上。我从来没有主动挑起纷争,没有主动恶意待人,没有刻意摧毁过任何一段关系,是人心的自私、贪婪、阴暗、算计,是旁人的无端搅局、刻意践踏,才让所有原本纯粹的一切变得面目全非。
过往种种堆积起来的伤害,从来都不是什么刻骨铭心、值得反复回味的情感纠葛,没有浪漫,没有遗憾,没有值得怀念的过往,只剩下数不清的委屈、消耗、算计与辜负,桩桩件件,罄竹难书。那些破碎的片段、那些刺骨的伤害、那些难熬的日夜,堆砌成了我一路走来的伤痕,却从未堆砌出一丝一毫值得留恋的温柔。
其实我早该明白,所有错位的相遇、所有畸形的羁绊,从最开始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结局。这段关系是这样,我过去曾经建立过的一段又一段人际关系、世俗纠葛,皆是如此。所有的崩解、所有的坍塌、所有的分崩离析,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的意外,不是偶然的矛盾爆发,而是日积月累、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问题,是腐烂到根部之后,必然会显露的破败,是宿命里既定的结局,没有任何意外,也没什么值得过多唏嘘、过多辩解、过多纠缠的必要。错的开端,注定只能迎来烂的结尾,仅此而已。
我常常会忍不住在深夜反复叹息,反复追问心底最朴素的不甘:本来去往的那片天地、那一段人生旅程、那一场本该纯粹的际遇,本该是干净的、澄澈的、健康的、安稳的,本该带着温柔与坦荡向前延展,没有污浊,没有算计,没有无端的拉扯与摧毁。可为什么,偏偏就是有那么多心怀恶意的人,带着满身的狭隘与阴暗,硬生生闯入,硬生生搅局,硬生生把一切都彻底毁掉?
我人生里每一段本该安稳顺遂、纯粹美好的时光,每一段本该干净利落、坦荡向前的经历,都被这些人搅得乱七八糟、支离破碎。那些原本完好如初、闪闪发光的期许,那些原本纯粹干净、值得奔赴的过往,被一点点践踏、一点点扭曲、一点点污染,最后硬生生变成了一团浑浊不堪、一无是处、谁也不会接纳、谁也不会多看一眼的排泄物。好好的人生片段,好好的初心期许,好好的人间际遇,就这样被人为的恶意彻底摧毁,干干净净的美好,沦为一地不堪的污浊,这种无力与不甘,压在心底太久太久。
无数个瞬间我都在笃定,这团乱七八糟、腐烂浑浊的纠葛与过往,早就该结束了,早就该彻底落幕、彻底消散、彻底从我的人生里剥离干净了,不是吗?早该斩断所有牵绊,早该告别所有内耗,早该让这些无端的污浊与破败彻底消失,我本不该被困在这摊烂事里,耗费心神、消耗自我、蹉跎岁月。
更让人满心无奈、无法释怀的是,所有的结局本可以不必如此难堪、如此狼狈、如此满目疮痍。人与人之间的别离,本可以体面坦荡、平和释然,本可以好聚好散、各自安好,互不纠缠、互不诋毁、互不消耗,安安静静地退出彼此的人生,从此山水不相逢,陌路不相识。这是最体面、最温柔、最不负过往、也不负彼此的结局,可偏偏他们不愿意这样,偏偏要步步紧逼、非要无端生事,非要拉扯撕扯、非要制造矛盾,非要把平和的告别,硬生生变成一场满目狼藉、遍体鳞伤、两败俱伤的闹剧,把所有温柔的可能彻底碾碎,只留下无尽的伤痕与不堪。
后来我慢慢看透了很多人的内核,看透了无数深陷痛苦、消极沉沦之人的本质。那些整日消极、整日沉沦、整日念叨着疲惫与绝望的人,他们真正想要结束的,从来都不是鲜活的生命本身。人间值得的细碎、生命本身的存续、天地山河的辽阔,从来都不是他们厌弃的对象。他们拼了命想要逃离、想要终结的,是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日复一日折磨他们的痛苦,是无解的内耗、无望的生活、被辜负的真心、被践踏的尊严,是所有困住他们、摧毁他们的世俗苦难。
而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始终清醒地知晓自己的处境与执念。于我而言,我从来没有想过终结生命、逃避人间。我所能亲手终结、亲手剥离、亲手埋葬的,只有那些不断逝去、不断腐烂、不断拖累我的过去。那些糟糕的际遇、恶意的人心、破碎的片段、难熬的岁月,我可以尽数斩断、尽数告别、尽数封存埋葬。可我的人生,早已在一次次劫难中被撞得破碎不堪、千疮百孔、洞穿淋漓,这满目疮痍的人生本体,是我无法轻易终结、无法轻易逃离、只能咬牙背负、慢慢修缮的宿命。我逃不开自己的人生,只能逃开那些烂人烂事,只能和过去彻底诀别,却无法和满身伤痕的自己诀别。
我曾无数次陷入深度的自我恐慌,心底总会冒出一个冰冷的念头:没准哪天,我也会彻底撑不住,彻底沉沦,彻底变成他们那般消极麻木、向苦难妥协、向黑暗低头的模样。我至今还记得,当年成人大专的心理辅导老师,曾轻飘飘给我下过一个定义,一句让我满心嘲讽、满心无奈的评判。他说我当下所有的消极、所有的疲惫、所有的沉默疏离、所有的自我封闭,都是我选择放弃、选择妥协、一步步转变成那些沉沦之人的前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只剩下一声冷冷的呵呵。外人永远看不懂深层的内核,永远只会凭借表层的情绪、表层的低落、表层的沉默,随意定义一个人的挣扎,随意评判一个人的坚守。他们看不见我咬牙硬撑的倔强,看不见我在深渊里不肯沉沦的清醒,看不见我一次次自愈、一次次对抗破碎的执拗,只会轻飘飘盖棺定论,把我的坚守当成放弃的前兆,把我的清醒当成沉沦的开端,何其荒谬,何其浅薄。
这么多年,我一直活在无形的深坑之中,一座被世俗苦难、人心恶意、无端伤害堆砌而成的幽暗坑洞。我始终在奋力攀爬,拼尽全力想要挣脱泥泞、逃离黑暗、奔赴光明。攀爬的一路上,我满身狼狈,浑身都是深浅交错的伤痕,身上早已沾满了淋漓的鲜血,尤其是我的手指,常年用力抠着冰冷的坑壁、常年攥着破碎的执念、常年死死撑着快要崩塌的心神,伤痕最为显眼、最为真切。
无数个濒临崩溃的瞬间,我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快要撑不住了,力气快要耗尽,意志快要崩塌,精神快要彻底溃散。我心底无数次浮现出最坏的预想:或许在哪一个撑不住的瞬间,我就会彻底脱力,重新掉回到这座幽暗冰冷的坑洞之中,所有的挣扎付诸东流,所有的坚持尽数作废。或许到最后,我拼尽全力攀爬过的所有痕迹,只会在世间留下一道浅浅淡淡的血痕,单薄、脆弱、微不足道。岁月流转,风雨更迭,来日的一场场雨水,会一点点冲刷、一点点抹平这仅有的痕迹,到最后,世间再也无人知晓我曾熬过怎样的苦难、拼过怎样的挣扎、扛过怎样的绝望,徒留一道彻底消失、无人记得的血痕,空空荡荡,一无所有。
我就像一只困在井底的蛙,终生被困在世俗的方寸泥泞之中,抬头仰望的,永远是井上那一方辽阔澄澈、触不可及的天空。我穷尽一生凝望光明、向往自由、渴求坦荡,却终生被困在幽暗泥泞里,挣脱不得、奔赴不得。我常常悲观地预想,等到这一生匆匆落幕、尘埃落定,哪怕耗尽了一辈子去挣扎、去对抗、去坚守,到最后离开人世的那一刻,我依旧是满心遗憾、满心不甘、满心委屈,终究是不得瞑目。那些未平的委屈、未断的伤痕、未明的善恶、未圆的本心,会永远封存在心底,成为终生无解的执念。
无数个深夜,我会陷入极致的虚无叩问,反复拉扯自己的认知,反复怀疑自己所有的坚持。即便我拼尽半生力气挣扎、坚守、自愈、对抗破碎,可若是放到生命结局的本质之上,我和那些消极沉沦、向苦难妥协、向黑暗屈服的人,到底有什么区别?所有人的终点都是消散,都是归尘,都是被岁月抹去所有痕迹。我日复一日的煎熬、日复一日的硬撑、日复一日的自我修缮、日复一日的逆势对抗,我拼尽全力守住的本心、守住的清醒、守住的纯粹,难道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枉然,一场枉死一般、荒唐可笑的徒劳?
这个问题困住我太久,让我无数次陷入精神的内耗与迷茫。我不停追问自己,不停叩问天地:人这一生,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意义?我穷尽半生对抗苦难、对抗破碎、对抗沉沦,这一生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我知道很多道理,很多人都能随口说出鸡汤式的宽慰,可那些轻飘飘的宽慰,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答案。我看透了世间万物运行的本质,看透了熵增是世间一切事物的终极宿命,所有有序终将归于无序,所有完整终将归于破碎,所有鲜活终将归于腐朽,所有存在终将归于消亡。可我从心底深处,极致、执拗、拼命地抗拒这一切。我抗拒这种顺应天性、顺其自然的熵增消亡,我不甘心自己的灵魂、自己的执念、自己所有的挣扎与坚守,最终归于一无所有的混沌虚无。我偏要逆势而行,偏要在无序的人间,守住自己的秩序,守住自己的完整,守住自己不肯消亡的本心。
走过这么多风雨,熬过这么多创伤,我反倒生出了一份清醒且冷静的谢意。我谢谢那些伤害过我的人,谢谢那些搅乱我人生、摧毁我期许、带给我无尽痛苦的人。是他们一次次的算计、一次次的辜负、一次次的恶意、一次次的摧毁,让我彻底看清了世道的复杂,看清了人世间形形色色之人的真面目,让我对所有曾经靠近过我、伤害过我的人,彻底断了虚妄的念想。
算不上彻底的死心塌地、爱恨归零,只是彻底磨平了心底所有的天真与热忱。在往后很长很长的岁月里,我都会始终保持极致的警惕心,清醒自持、疏离待人,再也不会随意动心、随意热忱、随意交付真心,再也不会滋生多余的妄心,再也不会对任何人、任何关系、任何际遇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是这些烂人烂事,亲手废掉了我骨子里的温柔与轻信,也亲手成全了我余生的清醒与自保。
我也清楚,从某些客观的角度、某些现实的条件上来说,敌人、伤害、苦难,确实是一种极致的鞭策。那些伤害过我的人、摧毁过我的事,会成为一种外在的动力,逼着我不能倒下、不能沉沦、不能松懈,逼着我一路向前、一路变强,成为一种让人不敢懈怠、不敢失去、咬牙前行的外力支撑。
可我比谁都清楚,这份由仇恨、不甘、委屈、愤怒催生的动力,从来都不是真正属于我的内核驱动。这只是一种纯粹的情感宣泄、一种被迫的自我拉扯、一种被伤害倒逼出来的被动支撑,是依托过往的痛苦存续的力量,狭隘且被动。
所以我心里始终坚守着一条底线:原谅,是永远不可能原谅的。所有的伤害真实存在,所有的破碎无法复原,所有的委屈刻骨铭心,我可以放下纠缠、放下怨恨、放下报复的执念,但绝对做不到宽恕和解、既往不咎。我更清楚,我终究要依靠的,从来都不是这份依托伤痛而生、虚无被动的所谓动力。我的余生,要靠自己的本心、自己的执念、自己的追求、自己的清醒前行,而非靠着过往的仇恨与痛苦续命。
在我无数次涅盘重生、完成心境蜕变的历程里,我始终记得至关重要的一次契机,记得那一杯酒。或许听起来荒唐,或许听起来微不足道,可那一杯酒,彻底改写了我的心境,彻底打碎了我常年的懦弱与隐忍。
要不是那一杯酒,我大概率会一直困在从前的模样里,一直懦弱、一直隐忍、一直不敢言说、一直自我压抑。常年把所有委屈、所有不甘、所有愤怒、所有被算计的委屈都憋在心底,闭口不言、自我内耗,日复一日活得病殃殃、郁郁寡欢,任由负面情绪侵蚀身心,让自己长久处于压抑不适的状态里。也正是因为从前的懦弱沉默、一味忍让、一味闭口不言,才埋下了无数隐患,给了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无尽的机会,任由他们一次次算计我、消耗我、报复我、摧毁我,一步步将我的人生拖入深渊。
也是在那次借着酒意彻底倾诉、彻底吐露心声之后,我才真正明白:有些东西、有些委屈、有些郁结,说出来了,心里的重担就少了一大半,压在身上、缠在心上的枷锁就脱落了大半。那些困住我的执念、那些折磨我的郁结、那些内耗我的情绪,被我一点点丢掉、一点点剥离、一点点释怀。
我始终分得清轻重、辨得清本末,这些虚无的情绪执念、这些过往的人际纠葛、这些不堪的世俗纷争,和我生存的本心、和我好好活着的执念、和我逆势自渡的初心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根本微不足道。
我从一开始就清楚,我和那些算计人心、狭隘阴暗、肆意伤害旁人的人,本就不是一路人。我们的三观、心性、底线、追求、人生格局,从根上截然不同。从前的我,总习惯性迁就、习惯性忍让、习惯性包容,总想着息事宁人、与人为善、得过且过。可一路走来的伤痕累累让我彻底醒悟:所有的迁就与忍让,从来都没有底线,更没有无止境的道理。善良要有锋芒,忍让要有尺度,包容要有边界,一味的退让只会换来得寸进尺,一味的温柔只会换来肆意践踏。
这些年一路走来,我经历过无数的狼狈、无数的不堪、无数的崩溃、无数的低谷。可如今回头再看,所有的狼狈与不堪,都不是毫无意义的苦难。每一次破碎,都是一次自我修正;每一次伤痛,都是一次自我打磨;每一次崩溃,都是一次自我重塑。我一直在无尽的治愈与无尽的伤痛中来回切换、反复拉扯,在破碎自愈、自愈破碎的循环里,一点点修正自己的认知、打磨自己的心性、完善自己的人格,一点点褪去幼稚、褪去懦弱、褪去天真,慢慢变成越来越清醒、越来越通透、越来越坚定、越来越贴合本心、越来越正确的自己。
这么多年,我一直有一个无解的困惑,反复萦绕在心底:为什么我每一次遭遇心理创伤、每一次经历精神疾病的崩溃与折磨之后,体感都如同生生患上了一场危及性命的重大疾病?浑身脱力、心神俱疲、气血亏虚、意志消沉、麻木低迷,需要极其漫长的时间,才能一点点缓过来、一点点自我修复、一点点治愈归来。
后来在无数次自我复盘、自我剖析之后,我终于懂得了根源。普通的身体病痛,是皮肉筋骨的损伤,有固定的愈合周期,有明确的药物治疗,可心理创伤、精神崩塌,是对一个人内在精神秩序、神经稳态、认知架构、灵魂底色的彻底摧毁。这种内伤是全身性的、深层次的、渗入骨髓与意识的。它透支的是人的精气神、意志力、感知力、情绪力,是一个人活着的根本底气。
我本身感知力极致敏锐、极致通透,不肯麻木、不肯敷衍、不肯潦草自愈。旁人遭遇创伤会自我钝化、自我麻痹、快速遗忘、快速翻篇,顺应熵增变得麻木混沌。而我始终清醒,始终铭记所有伤痕,始终对抗破碎,始终逆势守住本心。清醒的自愈,注定是最漫长、最煎熬、最耗费元气的过程。每一次精神劫难过后,都是一场脱胎换骨的消耗,如同大病初愈,体虚神弱,需要漫长的沉淀与修复,才能慢慢找回状态。
可走到现在,回望一路的伤痕与挣扎,回望所有的破碎与自愈,回望所有的纠葛与落幕,突然就觉得索然无味了。
所有的争辩、所有的复盘、所有的唏嘘、所有的不甘、所有的追问、所有的感悟,都变得毫无意义。没必要再纠结对错,没必要再纠缠过往,没必要再叩问意义,没必要再自我拉扯。
不说了,真的没啥意思。
就这样吧。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