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凛冽,吹得叶小凡的衣袍猎猎作响。他跟随通过初选的人群,立于青云宗山门前的巨大广场。抬眼望去,九根测灵巨柱巍然耸立,其上符文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这便是入门第一关——灵根检测。人群鸦雀无声,唯有主持长老威严的声音回荡:
“肃静!依次上前,将手按于测灵柱基座,灌注灵力!单灵根、双灵根者,可直接入选内门。三灵根者,需观其后效。四灵根、五灵根者,止步于此,或可为外门杂役,再图机缘!”
队伍缓慢前行,不断有光华亮起,伴随着或狂喜或失落的惊呼叹息。
“李四,金木水火土五灵根!资质下下,退至一旁,候外门执事遴选!”
“王五,水火木三灵根,木为主,水火为辅。尚可,入候选区,待第二关考核!”
“赵六!金系天灵根!好!好!好!天佑我青云宗!直接录入天枢峰内门!” 一道璀璨如剑的金光冲天而起,引得高台之上几位一直闭目养神的长老都纷纷睁眼,面露惊喜。那名为赵六的少年顿时被众人羡慕的目光包围。
叶小凡心中波澜不惊。他早已运转《虚空衍界诀》中一门独特的敛息秘术,将自身灵根波动模拟为水木双灵根,水主木辅。这等资质,在修真界已算上佳,足以引起重视,又不至于像天灵根那般惊世骇俗,成为众矢之的。
轮到他时,他平静上前,将手掌按于冰凉的柱基。心念微动,精纯却刻意压制了虚空属性的水木灵力缓缓注入。
“嗡——!”
测灵柱一震,湛蓝与青绿两色光华交相辉映,虽不如天灵根夺目,却亦稳定明亮,引得众人侧目。
“叶云,水木双灵根!资质上佳!入内门候选!” 执事弟子高声唱喏,语气缓和许多。叶小凡(此刻化名叶云)躬身一礼,平静地走到通过者区域,他能感到数道审视的目光落在身上,包括那位天灵根赵六略带傲然的一瞥,以及几位长老微微的颔首。
第一关,平稳度过。
紧接着,是第二关——问心路。
所有通过灵根检测的弟子,被引至一条云雾缭绕、蜿蜒探入深山密林的古老石阶前。石阶看似普通,却散发着一股直指道心的无形压力。
“此乃问心路,考验尔等向道之心是否坚定,心性可有瑕疵。踏足其上,幻象自生。能坚守本心,登顶者,过。心神失守,坠落或退缩者,汰!时限,三个时辰!” 主持长老言简意赅。
叶小凡深吸一口气,踏上了第一级台阶。瞬间,周遭景象模糊,喧嚣的广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迷雾和直透识海的种种诱惑与恐惧。
幻象纷至沓来:
眼前浮现堆成小山的灵石、宝光四射的法宝丹药,耳边是权力美色的靡靡之音,诱惑他放弃这艰苦的修行之路,享受唾手可得的荣华。继而画面一转,又变成黑鼠帮、血煞宗修士狰狞的面孔,地火窟的绝境,影殿杀手冰冷的匕首,以及那深潭下墨蛟巨大的金色瞳孔……恐惧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摧毁他的意志。
然而,叶小凡两世为人,经历生死磨难,道心早已锤炼得坚如磐石。更何况,他深知这一切皆是虚妄。丹田内,虚空源珠散发清辉,护住灵台一点清明;经脉中,炼化的那一丝蛟龙精血散发出淡淡龙威,让诸邪退避。他谨守“知止”之训,不为外物所动,不因内心恐惧而迷失,步伐沉稳,一步一个台阶,向上攀登。
他的速度不快不慢,始终保持在第一梯队的中游,既不出挑,也不落后。身边不时有弟子发出狂笑或惨叫,被幻象所迷,滚落石阶,或呆立原地,状若痴傻。
三个时辰将至,前方雾气渐薄,一座古朴的石台已然在望。叶小凡调整呼吸,稳步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石台上已有数十人,包括那天灵根赵六,他虽面色微白,但眼神倨傲,显然也顺利通过。众人皆盘膝调息,等待下一关。
叶小凡寻了处角落坐下,闭目养神。他能感觉到,暗中有神识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似乎在评估各人心性损耗与恢复速度。他适时地显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
第三关,实战试炼。地点设在一处巨大的山谷中,谷内设有数十座擂台。
规则简单粗暴:抽签对决,胜者晋级。不允许故意杀人,但拳脚无眼,法器无情,受伤在所难免。
叶小凡的第一个对手,是一名炼气四层的壮硕少年,使得一柄开山斧,势大力沉。叶小凡将修为压制在炼气四层,施展出流云剑诀中的基础招式,身法灵动,剑招绵密,看似“艰难”地与之周旋了数十招,才“侥幸”一剑点中对方手腕,取胜。他刻意表现得中规中矩,甚至有些“吃力”。
第二个对手,是一名炼气五层的少女,擅长木系缠绕术。叶小凡依旧维持炼气四层的表象,以水元诀应对,施展水箭术与轻身术,与其缠斗许久,最后“险胜”一招。
他完美地扮演了一个资质不错、有些实战经验,但缺乏系统指导、实力尚可的散修形象。既展示了潜力,又隐藏了真正底牌。
连续击败数名对手后,叶小凡成功晋级,获得了内门弟子资格。最终,数千报名者,仅百余人踏入内门。
所有新晋弟子集结于宗门大殿前。一位气息渊深、不怒自威的青袍长老现身,乃是外门长老闵定山。他宣讲门规,声音如同洪钟,敲在每个人心上:
“入我青云,当守门规:一不得欺师灭祖,二不得同门相残,三不得勾结魔道,四不得恃强凌弱……勤修苦练,光大门楣,若有违逆,严惩不贷!”
宣讲毕,弟子们按资质与考核表现分派各峰。叶小凡作为双灵根弟子,被分至以剑道着称的天枢峰。他领到了内门弟子标配:两套青色弟子服,一枚身份玉牌,十颗凝气丹,一柄下品法器青锋剑,以及《青云炼气诀》与《天枢基础剑诀》。
随后,一名神情温和的筑基初期执事——韩长老,引领叶小凡等新弟子前往天枢峰住处。
“你便是叶云?散修出身,有此心性毅力,不易。”韩长老略一点头,递过一枚令牌,“丙字区域,七十三号院。勤修不辍,莫负天赋。”
“谢韩长老。”叶小凡恭敬接过。丙字区是内门弟子居住区,环境清幽。
小院简朴,但有静室、练功房,附带小型聚灵阵。叶小凡启动禁制,盘坐榻上,长舒一口气。宗门考核,总算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他首先研读《青云炼气诀》。此法中正平和,是打基础的良法,虽不如《虚空衍界诀》玄妙,但其中灵力运转技巧对他亦有启发。他决定明面上以此功法为主。
接着翻阅《天枢基础剑诀》。剑招简洁,却隐含凌厉剑意,与流云剑诀的飘逸各有千秋。他沉浸其中,细细体悟。
三日后,叶小凡对宗门初步熟悉,决定前往藏书阁。他需了解更多关于赵国修真界、幽冥裂隙及龙族相关的信息。
藏书阁一层对外开放。叶小凡花费贡献点,查阅《赵国宗门志》、《奇物志》、《妖兽图录》等。他对修真界格局有了更清晰认知,也找到关于“幽冥裂隙”的零星记载,皆语焉不详。在《妖兽图录》中,他特别留意“暗金色鳞片、额有白痕”的蛟龙特征,未有直接记载,只提及蛟龙血脉变异万千。
在一处积灰书架,他发现一枚残破玉简《地脉杂论·附录》,内有一段关于“矿毒之体”的论述,提及“地髓灵乳”可净化矿毒,强化肉身根基。叶小凡心中一动,将此物信息牢记。
离开藏书阁,叶小凡又至执事堂查看宗门任务。他需贡献点兑换资源。任务琳琅满目,他接取了一个采集“青纹草”的任务,意在熟悉周边环境。
正当他欲离开时,三名身着天枢峰服饰的青年拦住了他。为首者面容倨傲,修为炼气六层。
“新来的?我乃天枢峰李轩。”青年语带挑衅,“识相点,把这月凝气丹交出来,师兄我以后罩着你。”
叶小凡眼神微冷。他不想惹事,但绝不怕事。同为炼气六层,他有何惧?正好借此立威,省去日后麻烦。
“李师兄说笑了,”叶小凡语气平淡,“丹药是宗门所发,供弟子修炼。师兄若需要,何不自去任务堂赚取?还是说,师兄想‘指点’一下师弟的剑法?”
李轩一愣,怒极反笑:“好!有胆!执事堂外有切磋擂台,敢不敢?”
“请。”叶小凡淡然应道。
擂台之上,两人相对而立。李轩抢先出手,剑法凌厉,带着呼啸风声。叶小凡将修为压制在炼气五层,施展天枢基础剑诀,见招拆招。他剑法看似稚嫩,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化解危机。两人斗了数十回合,叶小凡卖个破绽,诱李轩全力一击,随即身法一变,剑尖如灵蛇出洞,点中其手腕。
“当啷!”李轩长剑落地,满脸难以置信。
叶小凡收剑,拱手:“承让。”旋即转身离去,留下目瞪口呆的众人。此战,他既展示了实力,又未暴露底牌,足以让一些宵小之辈收敛。
经此一事,叶小凡在天枢峰算是初步站稳了脚跟。他知道,宗门生活并非净土,同样充满竞争与算计。但这里,也提供了相对稳定的环境和丰富的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