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谷深处,岩浆湖心的隐秘入口缓缓闭合,叶小凡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外界视线中。他感觉自己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的水膜,随即踏上了坚实而温润的玉石地面。与预想中火山地脉的灼热不同,扑面而来的是一股苍凉、古老、带着淡淡威压的气息,其中夹杂着精纯的龙元灵气,让他丹田内的龙胎都传来一阵欢欣的悸动。
眼前是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地宫。穹顶高悬,镶嵌着无数自行发光的明珠,如同周天星斗流转。支撑大殿的九根盘龙玉柱高耸入云,每根柱上的巨龙雕塑都栩栩如生,鳞爪飞扬,散发出淡淡的龙威。地面铺就的玉石温润剔透,隐约可见内部有暗金色的龙形脉络缓缓流淌。空气中弥漫的龙元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态,呼吸间,《九转化龙诀》便自行加速运转。
“这里……才是真正与龙鳞共鸣的核心之地。”叶小凡心中震动。他怀中的暗金龙鳞此刻已灼热得发烫,自主飞出,悬浮于他身前,发出清越的龙吟之声,与整个地宫产生了共鸣。大殿深处,一股更加磅礴、却也带着深深悲怆与不甘的龙魂意念缓缓苏醒,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巨兽睁开了眼。
“持有吾之逆鳞……身负父君精血……后来者……汝终于来了……”
苍老而疲惫的龙吟声直接在叶小凡识海中响起,震得他神魂摇曳。紧接着,前方最宏伟的那根盘龙玉柱光芒大放,一道略显虚幻、却依旧威严无匹的暗金色巨龙虚影自柱中盘旋而出,巨大的龙首低垂,暗金色的龙目凝视着叶小凡,额间一道斜贯的白色痕记触目惊心——正是傲辰的残魂!
“晚辈叶小凡,拜见傲辰前辈!”叶小凡强忍神魂威压,躬身行礼,并将墨蛟托付、获得龙胎等事,以神识简要传递。
傲辰残魂的龙目中闪过欣慰、悲伤与无尽的恨意:“父君……果然也遭了毒手……血莲教……幽冥……” 它沉默片刻,龙爪虚点,叶小凡手中的龙胎自行飞出,悬浮于两者之间。蛋壳上那道细微的裂痕,在傲辰残魂的注视下,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吾儿生机未绝,本源重塑……汝做得很好……” 傲辰残魂语气缓和,“此地乃吾陨落前,以最后神力结合一处天然龙脉开辟的养龙秘境,亦是吾留待有缘,传承龙族真正大道,并守护一桩关乎此界存亡之秘的所在。”
“守护之秘?”叶小凡心中一动。
傲辰残魂龙爪挥动,大殿中央地面玉石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通道,通道内涌出精纯至极的龙元灵气,更深处,则隐隐传来一股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和阴冷死寂的气息——与幽冥裂隙同源,却更加凝练、古老!
“通道之下,乃是此秘境核心,亦是一处被上古龙族大能以生命封印的微型‘幽冥之源’!”傲辰残魂声音凝重,“此源点虽小,却是附近数道幽冥裂隙的力量根须之一,若其失控,千里之地将化为鬼域。吾当年重伤遁逃至此,发现此源点封印已有松动,血莲教妖人恐正是感知到泄露的气息,才追寻而至。吾以残躯与龙族秘法加固封印,并坐化于此,以龙魂为锁,镇守至今。”
叶小凡倒吸一口凉气。原来此地竟镇压着如此恐怖之物!难怪血莲教如此锲而不舍。
“然吾魂力将尽,封印近年松动加剧。更可虑者,血莲教似乎掌握了某种邪法,能侵蚀、转化封印之力,甚至可能想借此源点,培育出更恐怖的幽冥之物,或彻底打开一条稳固的通道。”傲辰残魂看向叶小凡,龙目中带着希冀,“汝身负父君精血,又得吾之传承,更修有奇异的空间功法,或可继承吾之遗志,加固封印,并探寻彻底解决此患之法。”
“晚辈修为低微,恐力有未逮。”叶小凡坦言。
“无妨。此地留有上古龙族化龙池的真正源头——一小汪‘先天龙元灵液’,乃天地初开时龙脉精华所凝,最能滋养龙族血脉,壮大本源。汝可入内修行,借其力巩固修为,领悟《九转化龙诀》更深奥义,并将那枚逆鳞彻底炼化,与自身龙血相合。待汝实力足够,再尝试接触封印不迟。”傲辰残魂道,“此外,这养龙秘境本身,亦是一件残缺的洞天法宝,吾已将控制核心与逆鳞相连。汝若能初步炼化逆鳞,或可稍加操控此秘境,作为隐蔽洞府,亦可借秘境之力,短暂隔绝外界探查。”
叶小凡心中大喜。这先天龙元灵液和可控秘境,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不仅能快速提升实力,还能提供一个绝对安全的藏身之所。
“多谢前辈厚赐!晚辈定当竭尽全力,守护此地,并追查血莲教与幽冥之秘!”叶小凡郑重承诺。
傲辰残魂欣慰点头,龙爪一指,一道金光没入叶小凡眉心,正是炼化逆鳞、操控养龙秘境的部分法诀,以及加固下方封印的龙族秘术“九龙镇狱印” 的简化版。随即,它的虚影开始缓缓变淡。
“吾残魂即将散尽,最后之力将助你开启化龙池,并激发秘境部分防护……后来者……龙族未来,此界安宁……托付于你了……”
话音渐消,傲辰残魂化作漫天金色光点,一部分融入龙胎,一部分没入下方通道,显然去加固那已岌岌可危的封印。龙胎得到滋养,生机更盛。而大殿一侧墙壁轰然打开,露出一方仅丈许见方、却氤氲着七彩霞光、散发出无尽生命与本源气息的小池——先天龙元灵液!
叶小凡对着傲辰残魂消散的方向深深一拜,然后毫不犹豫地步入灵液池中。
精纯到极致的先天龙元瞬间将他包裹。这一次的洗礼,比之前的化龙池猛烈何止十倍!叶小凡只觉得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疯狂吞噬着这最本源的能量。《九转化龙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将灵液转化为精纯的龙元力,拓宽经脉,淬炼筋骨脏腑,滋养神魂。丹田内的灵液湖泊急剧扩张,颜色也朝着更纯粹的金色转变。虚空源珠在龙元力的滋养下,光华更盛,对空间的掌控也越发得心应手。
他取出那枚暗金龙鳞,按照法诀,以自身精血和龙元力开始炼化。龙鳞仿佛找到了真正的主人,迅速与他血脉相连,一股浩瀚的龙族传承信息与关于这养龙秘境的详细控制方法涌入脑海。他感觉自己仿佛成了这秘境的一部分,能模糊感知到秘境的大致结构,以及入口处的情况。
时间在修炼中飞速流逝。叶小凡不知在灵液池中浸泡了多久,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眸中金光内敛,气息沉凝如山,修为已然稳固在筑基中期!肉身强度更是达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气血如龙,隐隐有风雷之声。眉心处,一道淡淡的龙形印记一闪而逝。更重要的是,他初步炼化了逆鳞,能勉强操控秘境开启关闭,以及调动部分秘境之力形成防护。
“该出去了。”叶小凡离开灵液池,换上一身干净衣物。他心念一动,通过逆鳞感知外界。焚天谷入口处,果然有数道晦涩气息潜伏,显然是等他“尸体”或确认他死亡。其中一道气息阴冷,带着血莲教特有的邪气,另一道则中正平和,却隐含锋锐,似是青云剑修,但隐匿功夫极佳。
“果然有埋伏,还是两批人。”叶小凡冷笑。他并未直接现身,而是操控秘境之力,在入口附近制造了一处细微的空间扭曲和灵力乱流,模拟出有人强行从内部冲击封印的假象。
果然,埋伏者被惊动,气息出现波动。叶小凡趁此机会,将敛龙环功效催至最大,身形与秘境入口处的阴影几乎融为一体,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遁出,借着地火和乱石的掩护,几个闪烁便远遁而去,没有引起任何察觉。
他并未返回青云宗,而是在远离焚天谷的一处荒山中开辟了临时洞府。他需要时间消化此次秘境所得,并规划下一步行动。
通过逆鳞对秘境的初步掌控,他发现自己可以小范围调整秘境入口的“坐标”,虽然不能移动太远,但足以避开固定地点的监视。这无疑增加了安全性。
“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并查明青云宗内,究竟谁与血莲教勾结,目的又是什么。”叶小凡取出那枚得自李遥的破损留影石,试图以龙元力温养,看能否修复些许影像。同时,他回忆起玄阳真人袖口的药渍、丹炉玉佩的图案,以及那日青云殿上诸位长老的态度。
“玄阳真人嫌疑极大,但仅他一人,恐怕难以在宗门内布置如此杀局。戒律堂、甚至……掌门一系,真的完全干净吗?”叶小凡目光幽深。他想起最后埋伏者中那道中正平和的剑修气息,与青云宗功法何其相似!
风暴已起,而他这个本应葬身幽冥的“死人”,或许将在暗处,掀起更大的波澜。接下来的路,将是暗影中的较量,与时间赛跑,在幽冥裂隙彻底爆发、血莲教阴谋得逞之前,揪出内鬼,获得足以扭转乾坤的力量。养龙秘境与傲辰传承,是他手中最重要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