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宗门大比悄然而至。
叶小凡于试剑台上初露锋芒,虚空剑意震惊四座,却也引来了更深的关注。
光阴如水,悄然流逝。自黑风峪任务归来,叶小凡在青云宗的修行已步入第三个年头。近千个日夜,他绝大多数时间都沉浸在听竹轩内,苦修不辍。修真无岁月,尤其是对于低阶修士而言,三年时光,足以让修为有所精进,亦能让一名新晋弟子逐渐熟悉宗门的方方面面。
这三年来,叶小凡深居简出,生活极有规律。每日清晨吸纳东来紫气,修炼《青云炼气诀》,打磨明面上的灵力;午后研习《天枢基础剑诀》与那门得自剑意林断剑的《斩冥剑意》;夜晚则全力运转《虚空衍界诀》,沟通虚空源珠,凝练本命虚空灵力,并缓慢炼化体内残余的蛟龙精血。他的修为在外人看来,已从炼气六层稳步提升至炼气七层巅峰,距离八层仅一步之遥,这般进度在双灵根弟子中已属佼佼者,既不过分惹眼,也足以证明其天赋与努力。
期间,他偶尔会接取一些宗门任务,多是采集药草、护送物资或协助执事堂处理杂务,赚取的贡献点大多用来兑换修炼所需的丹药以及阅读藏书阁一层的诸多杂记、手札,以期对修真界有更全面的了解。他与韩烈、李遥等人也时有往来,但都保持着适当的距离。韩烈修为已达炼气八层,性子依旧豪爽;李遥则卡在炼气五层瓶颈,进展缓慢,但为人勤恳,对叶小凡始终心存感激。叶小凡偶尔会指点李遥一二,赠予几瓶自己炼制的低阶丹药,让李遥感激不尽。
这一日,叶小凡正在院中演练剑法,青锋剑在他手中时而如流水潺潺,时而如浮云变幻,剑尖偶尔划过空中,会带起一丝微不可查的银芒,那是他将一丝虚空剑意融入基础剑诀的尝试。忽然,宗门钟声连响九下,悠扬肃穆,传遍各峰。
“宗门大比……”叶小凡收剑而立,目光投向主峰方向。这是青云宗五年一度的盛事,所有筑基期以下的内外门弟子皆需参加,意在检验弟子修为,激励后进,排名前列者更有丰厚奖励,甚至可能被各峰长老看中,收为亲传。
对大比,叶小凡早有准备。这既是检验自身三年苦修成果的机会,也是合理展现价值、获取更多资源的平台。他无需争抢前三,那太过引人注目,但也不能表现平庸,否则于日后修行无益。他的目标,是稳定在前三十之内,既能获得不错的奖励,又不会成为众矢之的。
三日后,天枢峰巨大的试剑台广场人山人海。数十座擂台早已布置妥当,周围符文闪烁,设有防护光罩。高台之上,端坐着各峰长老,包括天枢峰峰主玄玑真人以及叶小凡见过的传功长老墨渊真人、执事长老闵定山等。气氛庄重而热烈。
大比采用抽签淘汰制,炼气后期与中期弟子混合抽签,但前几轮通常不会遇到修为差距过大的对手。叶小凡抽到的签位靠后,第一轮的对手是一名炼气六层的丹霞峰女弟子,擅长木系缠绕术与治疗法术。
比试开始,叶小凡并未急于求胜,而是施展出娴熟的流云剑法,与对方周旋。他的剑招灵动飘逸,步伐从容,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藤蔓缠绕,显得游刃有余却又“勉强”支撑。斗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他才“侥幸”找到对方一个破绽,以一道凝练的水箭术点中对方手腕,逼其认输。整个过程看起来像是经验与灵力的比拼,他胜得“艰难”而合理,并未显露过多实力。
“承让。”叶小凡收剑拱手,面色平静。那丹霞峰女弟子虽有不甘,但也知对方实力确实略胜一筹,悻悻下台。
接下来的两轮,叶小凡遇到的都是炼气七层的对手。他依旧以流云剑法配合水元诀对敌,时而夹杂几手水影遁闪避攻击,表现得中规中矩,胜得不算轻松,但也未露败象,稳步晋级。他的表现引起了一些注意,但远不如那些一招制敌或者展现出强大法器、异灵根天赋的弟子耀眼。
然而,三十二进十六的比试,叶小凡抽到了一位强劲对手——烈阳峰的赵虎,炼气八层修为,金火双灵根,攻击狂暴,在外门弟子中名气不小。
“叶师弟,听说你剑法不错,可惜遇到了我!”赵虎身材高大,手持一柄烈焰刀,上台便散发出灼热气息,语气倨傲。他之前几场比试,都是凭借凌厉刀法迅速击败对手,风头正劲。
“赵师兄,请指教。”叶小凡依旧波澜不惊,青锋剑平举。
钟声响起,赵虎大喝一声,烈焰刀卷起数尺长的火浪,当头劈来!刀风炽烈,气势惊人。叶小凡身形一晃,施展水影遁,如鬼魅般滑开,原先立足之处石板被刀气斩出一道焦痕。
“躲得倒快!”赵虎刀势连绵,如烈火燎原,将大半个擂台笼罩。叶小凡将流云剑法施展到极致,剑光如幕,守得滴水不漏,但在外人看来,他被完全压制,只能凭借精妙身法勉强支撑,险象环生。
高台上,几位长老微微颔首。烈阳峰长老笑道:“赵虎这小子,烈火刀已有七分火候,看来胜券在握。”天枢峰的墨渊真人却微微蹙眉,他隐约觉得叶小凡的剑招守势虽紧,但步伐丝毫不乱,气息平稳,似乎未尽全力。
台下,韩烈攥紧了拳头,李遥更是紧张得额头冒汗。
擂台上,赵虎久攻不下,心中焦躁,猛地催动秘法,烈焰刀光芒大盛,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火焰刀芒脱刀而出,速度快得惊人!“结束吧!”
眼看刀芒及体,叶小凡眼中精光一闪。一直被动防御,并非他愿,也该适当展露些锋芒了。他不再纯粹闪避,青锋剑骤然刺出,剑尖之上,一点极致的银芒一闪而逝!并非虚空剑意全力爆发,而是他将其一丝“破邪”、“凌厉”的特性,融入了流云剑诀的“流云刺”之中!
“嗤!”
一声轻响,那看似狂暴无匹的火焰刀芒,竟被那一点银芒从中刺穿,如同热刀切牛油般,瞬间溃散!银芒去势不减,点向赵虎的刀身。
“什么?!”赵虎大惊,只觉一股尖锐无匹、带着奇异穿透力的劲道顺着刀身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烈焰刀险些脱手!他连退数步,才化解掉那股力道,满脸难以置信。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刚才那是什么?一剑就破了赵虎的烈焰刀芒?”
“好诡异的剑法!似乎蕴含一种……撕裂的力量?”
“这叶云,竟然还藏着这等手段!”
高台上,几位长老也露出讶色。墨渊真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微微点头:“此子对剑道的领悟,已不拘泥于形,方才那一剑,已有一丝‘剑意’的雏形,虽极淡,但确是难得。”
烈阳峰长老脸色有些不好看。
擂台上,赵虎又惊又怒,还想再攻。叶小凡却不再给他机会,身形如风,剑招骤然加快,依旧是流云剑法,但每一剑都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穿透力,让赵虎的防御左支右绌。不过十招,叶小凡一剑点中其胸口膻中穴,虽未用力,但劲力透入,赵虎顿时气息一滞,僵在原地。
“承让。”叶小凡收剑,气息平稳。
赵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咬牙拱手:“叶师弟剑法高超,赵某输了!”说完,跳下擂台,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一战,让叶小凡真正进入了众多弟子和长老的视线。“叶云”这个名字,开始被频繁提及。
接下来的比试,叶小凡并未再显露那疑似剑意的手段,但凭借扎实的根基、精妙的剑术和沉稳的心境,又接连击败两名炼气八层弟子,成功闯入前八。这已是许多人都未预料到的成绩。
八强战中,叶小凡的对手,是此次大比夺魁热门之一,玉衡峰的天才弟子苏雨晴,炼气九层,冰系异灵根!此女容貌清丽,但神色冰冷,法术精妙,之前比试皆是轻松获胜。
面对强敌,叶小凡不敢大意,全力应对。苏雨晴的冰系法术极为难缠,寒气刺骨,能延缓动作,冻结灵力。叶小凡将水影遁施展到极致,同时暗中调动一丝蛟龙精血的气血之力抵御寒气,剑法更是将“流云”的变幻与“斩冥”的凌厉初步融合,虽处下风,却守得极稳。
激斗近百招,叶小凡终究修为逊色一筹,灵力消耗过大,被苏雨晴一记“玄冰掌”击中肩头,败下阵来。但他展现出的韧性和对剑道的理解,赢得了全场尊重,连苏雨晴赛后也对他微微颔首。
最终,叶小凡止步八强,位列第七。这个成绩,对于一名入门仅三年、还是散修出身双灵根弟子而言,已堪称惊艳。
大比结束后,是隆重的颁奖典礼。前十弟子皆获丰厚奖励,灵石、丹药、法器不一而足。叶小凡获得了一瓶有助突破炼气后期瓶颈的破障丹、五百下品灵石以及一次进入传法阁三层挑选玄阶功法的机会。
更让他在意的是,颁奖之后,执事堂长老当众宣布,三年后,七大派将联手开启位于赵国北境、五年一度的“云雾秘境”! 秘境乃上古遗迹,内有诸多天材地宝、前辈洞府,但亦危险重重,只允许筑基期以下弟子进入。青云宗将分配到的五十个名额中的大部分,分配给此次大比排名前三十以及平日表现优异的弟子。
“叶云,”执事长老念到他的名字,“念你此次大比表现优异,勤勉有加,特予你一个秘境名额,望你好生准备,莫负宗门期望!”
叶小凡心中一动,上前接过那枚代表着秘境资格的云雾令牌。秘境,意味着机缘,也意味着更大的风险。但他深知,修真之路,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一味闭门苦修,绝非正道。这云雾秘境,或许是他进一步突破的契机。
“弟子叶云,领命!定不负宗门所托!”他沉声应道,眼神坚定。
大比落幕,叶小凡重回听竹轩,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他明白,一切已然不同。宗门大比第七的名次,以及那个秘境名额,已将他推到了一个更受关注的位置。暗中的目光,或许会更多。
他盘膝静坐,内视丹田。虚空源珠静静旋转,三年来,他对其掌控更深,炼化的蛟龙精血也已融入四肢百骸,肉身强度远超同阶。那枚暗金龙鳞依旧安静,但指向宗门深处的感应,似乎比三年前清晰了一丝。
“炼气八层瓶颈已松,或许就在近日便可突破。之后,便需为那云雾秘境做准备了。”叶小凡暗道。他需要更强的实力,更充足的准备,去应对秘境中的未知。同时,宗门内部,似乎也因秘境名额的分配,暗流涌动。接下来的三年,注定不会平静。他需要更快的提升实力,才能在这波澜渐起的修真路上,走得更稳,更远。
窗外,月色清冷。叶小凡闭上双目,继续他的修行。道途漫漫,唯坚唯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