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TV传媒那边看,他们做出这个选择没有错。
可对于蓝星不算好,计划被打破,第一选择被截胡,余小钱几人需重新再商议。
“实在不行,钱总你上吧!”当初的海选直播,金悦可是在现场,对余小钱的演技有了解。
选角这事一般属于导演工作范畴,姚青天通读剧本,下意识反驳:“男主形象不太合适吧?”
余小钱的电影《我非良医》,男主设定在三十多岁,是个日子过得窝囊的杂货铺老板,眼神里带着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疲惫。
孟子繁年龄与男主相差几岁,但他长着一双很有故事的眼睛,可以匹配。
而余小钱今岁十八,皮肤细腻白皙,满脸的胶原蛋白,妆造能改变皮相,却遮不住浑身的青春气息。
让十八的少年去演三十多岁的颓废中年——姚青天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浑身就打寒颤。
不合适,不合适。
金悦明显被气到了,向来稳重的脸有一层薄怒:“钱总是编剧,直接改设定。”
余小钱:“……”
剧本在收尾,改设定是不可能改的。
电影要求高,大学生撑不起这个角色,蓝星只能继续扩大选择面,把圈内符合要求的男演员过了一遍。
可惜,还是没找到。
姚青天第一次主导电影项目,男主一直悬空,难免心底慌慌,可随着余小钱将剧本完善,姚青天看过之后,当下信心满满,神采焕发地吐出两个字:“牛逼。”
当初在家综,余小钱发给TV传媒的剧本只是初步构思,姚青天忍不住想,如果他们看到全部剧本,一定会后悔选择了姚乐天。
剧本是一部剧的根本,主角是故事的灵魂人物,余小钱在影视作品上,要求严格,饰演男主的演员没有勉强匹配一说。
姚青天只能接着海底捞金,这段时间不是筛选邮箱中的演员简历,就是在面试演员。
好在,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演员,顶端艺人瞧不上蓝星,可在中低线打转多年的演员多了去。
这一天,姚青天终于在上千份简历中,选出几份简历,去跟余小钱报告进度。
姚青天找来时,余小钱正半躺在柔软的沙发上,难抵困倦睡着了。
门外纷扰,化妆间内灯光调得很暗,只有镜前那一圈亮着,映出他带妆的侧脸,像是睡着的BJD天使娃娃,圣洁又绮丽。
走廊窗外天至日暮,等下就要下班了……姚青天有所耳闻,余小钱最近行程忙碌,签了八、九个广告要拍摄,还有《夺命》那边的宣传物料,连轴着转,瘦了八、九斤。
姚青天站在门口,进退不是,不巧金悦也有事找余小钱,两人撞到了一处。
门外声响惊动了余小钱,他睁开眼睛,声音有点哑,“什么事?”
姚青天走过去,把简历递到他面前:“钱总,我挑了几份演员简历,想让你看看。”
余小钱直起身,接过简历,垂眸翻看,金悦好凑热闹,踱步到余小钱身后一同查看。
姚青天说:“林翼和陆长宁这两人都不错。”
余小钱细看简历,两人有点特别,林翼红极一时,但不知为何被冷藏六年,合同到期刚结束,现在独自打拼。
陆长宁曾参加过男团选秀,最高名次70名,一轮游结束后,在各个剧组里跑龙套,什么角色都演过,可惜没混出名堂。
角色精气神上的展现林翼更出色,且经验老道,但论形象,陆长宁实在贴合男主。
现实主义题材电影的男主可以帅气,可以第一眼就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但姚青天更喜欢,五官可以不出色,整体看着要有很多故事可讲的脸。
陆长宁就是这样的脸。
所以,姚青天个人更偏向陆长宁。
不过有个问题,陆长宁只是位龙套演员,没有一点知名度,零号召力,电影上映了怕没人关注。
如果是其他制片人,姚青天不会将他的资料往上递,毕竟这个圈子和人打交道,人一多奇葩就多,刚负责项目那会,就有一位制片人对他提意见,“你这太亮了,照得我眼睛疼。”
当时是天光。
姚青天一阵无语,是是是,死了就不疼了。
余小钱不一样,与他共事多天,网上皆说余小钱性格不稳定,时常发癫,最是小气,谁让他吃亏了,别说事后,当场绝对百倍把面子找回来。
姚青天也担心签进蓝星,需长时间磨合忍让,毕竟谁都不想拥有一位小气、想一出是一出的老板。
可事实上,余小钱术业精专,又严格、公正,一心只想项目更好。
办事或用人,余小钱一旦提出必然做到,姚青天和他交流,总有一种感觉他在向下兼容,如良师益友,润物无声指导他这位多工作多年的人,做出正确决策。
慢慢地姚青天便养成,遇事不决可问余小钱的隐形习惯。
余小钱“嗯”一声,倚在沙发靠背上,懒懒地问:“你更看重谁?”
姚青天偷偷瞄金悦一眼,如实说了。
导演是新人,男主是落选爱豆,金悦一脸震惊,“姚青天你是要毁了我们的电影吗?”
前不久,金悦和余小钱商量过后,选择转幕后,正在跟《我非良医》这个项目。
“没定,没定呢。”姚青天辩驳,“这不是听钱总的。”
金悦深吸一口气,在气急败坏的骂声中,余小钱点开姚青天准备好的,入选演员的演戏片段。
余小钱一一看过,有些让他意外,陆长宁演技还挺好的。
上一世,余小钱合作过不少科班演员,客观来讲,他们演技在合格线以上,但不少有用力过猛迹象,有一种学院派的刻意。
而路长宁的表演,整体自然真挚,有一种野路子的体验派。
姚青天打量着余小钱的表情,试探问:“我叫他来面试试试看?”
余小钱合上平板,颔首:“可以。”
“不是,一个龙套演员他能干吗?”从商业管理的角度,金悦第一个不服,这是蓝星第一个电影项目,口碑还没累积,主演又没号召力怎么行。
选角多日,其他配角定得差不多,就主角没定下来,余小钱没把话说实,拍了拍她肩膀,“先看他合不合适,不合适也能签进艺人部。”
蓝星艺人部大多是二十出头的年轻艺人,陆长宁是叔圈路线,不存在相冲。
金悦总不能连门都不让人进,只好作罢,转而报告正事。
蓝星舆论、宣发等部门持续发力,启明TV力挺,站在姜琬这边的人越来越多,她也凭借此次热度,接到几个不错的本子。
活动邀约更多不胜数,除必要商业活动,其他活动姜琬都拒绝了,安心拍戏。
同时,IP部门瞄准网络文学,陆续收下十几部小说版权,后续看情况是否改编拍摄,或转卖、或资源置换……
再来,过几天有个时尚晚会,需要余小钱出席。
余小钱说:“把时间地点发给我。”
金悦一副果然如此,“我前天刚发,你转眼就忘记了?”
余小钱歪了歪头,手机屏幕亮起,发来消息的人是“商远洲”。
“能忘记说明不重要,帮我推掉吧。”余小钱笑着起身,绕过茶几道,“我的Alpha来接我了,各位周末愉快。”
演员哪有周末和节假日,实在是他最近忙碌,引得某位精力过剩的狮子十分难耐和不满,明明是某人撒娇要人陪,结果转头忙得脚不沾地还是某人,偶尔胡闹一下,还得顾及拍摄,不能留下痕迹。
余小钱觉得好笑又心虚,让人将后面的事情全移到一天,空出两天时间。
太阳落山,晚霞如画,余小钱从化妆间出来,经过办公区,被张志远拦住。
他出差给大家带回伴手礼,见到余小钱,笑着递上一个白玉兰香包,“云贵那边的特色,是手工制作的。”
余小钱接过闻闻,有股鼠尾草的清香,他开玩笑道:“贵重礼物我可不收。”
“不贵的。”张志远解释,“就一个小礼物,你不嫌弃就行,礼轻——”
街道边,满树白玉兰缝隙露着汽车一角,商远洲拎着一杯冰柠茶,推开蓝星影视大门,前台没人,办公区里吵闹,咋呼声没断过。
他一眼看见众人围着余小钱,正准备打招呼,就听见张志远诚恳的三个字“情意重”。
商远洲高大英俊本就瞩目,一走近,周围员工纷纷打招呼,恭敬地说:“商先生好。”
“嗯。”商远洲状似随意地问道,“拿的是什么?”
余小钱早看到商远洲了,见他走近,眼中不自觉带着笑意,说:“香包。”
张志远跟着解释:“听人说里面的香料能安神,晚上睡觉挂在床头,能更好地助眠。”
余小钱偶有燃香助眠的习惯,想感叹一声贴心,话到嘴边转了个弯,“谢谢。”
商远洲伸手搂余小钱的腰,目光在周遭睃巡,而后似笑非笑看张志远一眼,“哦”了一声,直到出门,坐进车中都没出声。
一座之差,余小钱倾身过去,侧头耳朵快贴到他的胸膛,也没出声。
双方对峙两秒,终是商远洲败于美色,没忍住出声,“不准挂。”
余小钱玲珑心思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还是故意问:“挂什么?”
“那个破香包。”商远洲靠着座椅,皱眉地说,“这种东西还用去云贵买,帝都批发市场多得是。”
香包上的白玉兰栩栩如生,像是秀娘精心之作,余小钱轻笑:“这叫礼轻情意重。”
商远洲说:“行,一个破香包有情意,那价值二十七块钱的冰柠茶值多少情意?”
余小钱好笑地拿起冰柠茶,戳进杯盖,哄人般递到商远洲嘴边。
商远洲偏头,说:“路上给你买的,你喝。”
见他这般模样,余小钱骨子里的恶趣味上来了,逗他,“难道不是因为里面有柠蒙?”
又暗示又明示,结果对方不接招,商远洲极没面子要拽出安全带,刚抬手,余小钱捉住了他的手腕。
商远洲手腕一转,反攥住余小钱的手,问:“你想做什么……”
话没讲完,余小钱喝下一口冰柠茶,抬手捧住他的侧脸,俯身吻住柔软的唇角,意图抚慰,不料被商远洲抓住机会,摁住后脑,顶开唇齿厮磨。
“唔……”
分开时,余小钱耳鬓发热,呼吸轻喘,面对面跨坐在商远洲腰腹间,说着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二十七块钱的情谊,够我挂在你身边一辈子。”
可惜不行。
唇齿间皆是冰柠茶的甜与酸,商远洲心知余小钱口舌伶俐,还是被取悦,“骗子。”
余小钱惭愧,将谎言加工成糖果,“从温泉山庄起,在这个世界上我所有的时间都是你的。”
温泉山庄发生过许多事,有崩溃了防线,说尽不堪,也有互诉情意,许下一生。
听到这话,商远洲绷着面色,眼睛却带钩凝视着余小钱。
他的指尖从后脑流连至后颈,摩挲着那处细腻皮肤,声音温柔似诱哄,“明天有事吗?”
余小钱揪住商远洲的领带,低头吻去对方唇上的湿润,他知道会发生什么,还是无可招架地出声,“明天是周末。”
座位后移,扣子崩落的同时,商远洲道:“看来我们会有一个愉快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