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轻纱窗帘，温柔地洒进卧室。
阿尔卑斯山区的清晨带着特有的清冽空气，
从微开的窗缝溜进来，混合着屋内安恬的气息。
孟沅先醒了过来。
生物钟使然，即便在瑞士，她也保持着规律的作息。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感觉到身上沉甸甸的暖意和腰间不容忽视的环抱。
陆燃侧身睡得正沉，一只手臂占有性地横在她腰间，
脑袋枕在她肩旁，呼吸均匀绵长，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
两人贴得很近，近到孟沅能看清陆燃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还有她微微翘起的嘴角，似乎在做一个好梦。
孟沅没有动。
她静静地躺着，感受着这份前所未有的亲密和安心。
昨晚的告白、泪水、亲吻、还有那些敞开心扉的倾诉，
都像一场盛大而真实的美梦，而此刻怀中的温度，是最确凿的证据。
她的心被一种饱胀的、温润的情绪充满，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就这样看了陆燃好一会儿，直到窗外的鸟鸣声渐次响起。
孟沅想起今天还有康复训练，而且……
她看了看紧闭的卧室门，想到小颖通常很早就过来准备早餐和协助，
脸颊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热。
昨晚，她留宿在了陆燃的房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极轻微的、试图放轻却依然能被察觉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口，似乎有些犹豫。
孟沅身体微微一僵。
陆燃似乎也被这细微的动静惊扰，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
非但没有松手，反而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
将脸更往孟沅颈窝里埋了埋，含糊地嘟囔：“再睡会儿……”
门外的脚步声停留片刻，又轻巧地远去了，方向似乎是厨房。
孟沅轻轻舒了口气，脸颊的热度却未退。
她小心地动了动，想在不惊动陆燃的情况下起身，至少先去洗漱。
“孟老师……”陆燃却醒了，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和沙哑，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臂却收得更紧，像抱着心爱的大型玩偶，“早。”
“早。”孟沅轻声应道，拍了拍她的手臂，“该起来了，小颖好像已经来了。”
“来了就来了嘛。”陆燃满不在乎，甚至带着点得意，终于舍得睁开眼睛。
刚睡醒的眸子还蒙着一层水雾，却亮晶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孟沅，
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她又不是不知道。”
“知道归知道……”孟沅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别开视线，耳根微红，
“总归……不太好。”
陆燃被她这副害羞的模样逗乐了，凑上去在她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懒洋洋地坐起身。
“有什么不好？我们现在是正大光明的关系。”
她理直气壮，伸了个懒腰，
骨骼发出轻微的声响，随即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揉了揉右腿膝盖。
孟沅立刻注意到了，也坐起来，关切地问：“腿疼？”
“没事，老毛病，早晨有点僵硬，活动开就好了。”
陆燃摆摆手，不想让她担心，但看着孟沅蹙起的眉头，心里又甜丝丝的。
她喜欢孟沅这样看着她，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样子。
两人先后起床洗漱。
当孟沅换好衣服，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走出卧室时，
正好看到小颖端着牛奶和燕麦片从厨房出来，摆放在餐厅的小圆桌上。
小颖听到动静回头，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又带着点促狭的笑容：“孟教授早！陆燃姐早！”
她目光在两人之间快速扫过，尤其在孟沅身上停留了一瞬，
虽然没说什么，但那亮晶晶的眼神和微微上翘的嘴角，已经将她的心思暴露无遗。
孟沅脸上刚下去的热度又有回升的趋势，
她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点了点头：“小颖早，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小颖语气轻快，“马丁医生约了十点做本周的评估，早餐后可以先做些简单的拉伸。哦对了，”
她看向陆燃，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公事公办，但笑意还是从眼角眉梢漏出来，
“陆燃姐，思思阿姨早上发信息来，问你们……呃，问你们昨晚休息得好不好。”
陆燃正从卧室慢悠悠走出来，闻言眉毛一挑，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休息得特别好，前所未有地好！你跟我妈就这么说。”
小颖忍着笑：“好的！”
孟沅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低头假装专注地倒咖啡，耳廓却红得明显。
早餐在一种微妙而愉悦的气氛中进行。
小颖很识趣地没有多问，但眼神里的八卦之光闪烁不停。
陆燃心情极好，胃口也不错，一边吃一边时不时看看孟沅，目光黏糊得能拉丝。
孟沅则全程眼观鼻鼻观心，努力专注于食物，
只有泛红的耳尖和偶尔被陆燃看得受不了、悄悄在桌下轻踢她一下的小动作，泄露了她的不平静。
饭后，小颖收拾餐具，陆燃在孟沅的陪伴下，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做医生嘱咐的晨间拉伸。
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等会儿评估完，如果马丁医生说恢复得不错，我们下午出去走走？”
陆燃一边缓缓活动脚踝，一边提议，“湖边那条小路，秋天了，叶子应该很好看。”
“好。”孟沅蹲下身，帮她调整了一下支撑的姿势，动作自然轻柔。
小颖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捂着嘴偷偷笑，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开，去联系康复中心安排稍后的评估事宜。
十点整，马丁医生准时到来。
这位五十多岁、严谨而和善的瑞士康复专家，仔细检查了陆燃的关节活动度、肌肉力量和步态。
“不错，陆小姐，恢复速度比预期要乐观。”马丁医生记录着数据，微笑道，
“炎症控制得很好，肌肉力量在稳步提升。不过，”
他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陆燃，“稳定性训练和耐力训练还需要加强，不能因为感觉良好就过度。
滑雪季快到了，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向往，但今年绝对不行。”
陆燃吐了吐舌头：“知道了，马丁医生，我保证乖乖听话。”
说完，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孟沅，像是在寻求认可。
孟沅对她点点头，然后向马丁医生询问了几个日常护理和训练的细节问题，认真记下。
送走马丁医生，已近中午。阳光正好，秋高气爽。
“走吧，下楼？宋研和秦雨不是说等我们吃午饭吗？”陆燃跃跃欲试，主动牵起孟沅的手。
果然，刚到楼下公共休息区，就看到宋研和秦雨坐在靠窗的沙发上，面前摆着咖啡。
“哟，二位主角终于舍得下来啦？”宋研第一个发现她们，立刻扬起笑容，
眼神在她们交握的手上打了个转，戏谑道，“我们还以为要派人上去请呢。”
秦雨也笑，放下咖啡杯，上下打量了陆燃一番，目光重点在她腿上停了停，
故意用关心的语气问：“陆燃，腿……没事吧？昨天跪了那么久，今天还能走吗？”
陆燃哪能听不出好友的打趣，非但不恼，反而得意地晃了晃和孟沅牵着的手，
挺直腰板：“好得很！不仅能走，还能跑呢！不信你问孟老师！”
矛头一下子引到了孟沅身上。
宋研和秦雨立刻将饶有兴味的目光投向孟沅。
孟沅脸上刚消散不久的热意又“轰”地一下涌了上来。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群人今天就是打定主意要调侃她们。
她挣了挣手，没挣开，只好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表情，微微瞪了陆燃一眼，
才对宋研和秦雨道：“别听她胡说。马丁医生刚做完评估，恢复得还行，但需要循序渐进。”
她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午饭去哪里吃？”
“就在中心餐厅吧，方便。”秦雨见好就收，笑着站起来，
“不过嘛……看某位小朋友红光满面的样子，估计吃什么都是甜的。”
陆燃“嘿嘿”笑着，不反驳。
宋研凑近孟沅，压低声音，但足以让旁边的人都听到：“沅沅，可以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昨晚那告白，啧啧，我和秦雨录的视频看了好几遍，感动得稀里哗啦。
就是某些人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形象全无啊……”
“宋研姐！”陆燃耳根发红，作势要扑过去捂她的嘴。
孟沅终于也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点害羞和窘迫，
在朋友们善意的调侃和陆燃毫不掩饰的快乐中，渐渐化为了无奈又温暖的纵容。
她看着陆燃和宋研笑闹，看着秦雨在旁边笑着摇头，
感受着手心传来的、陆燃指尖的温度，忽然觉得，就这样被“打趣”着，似乎……也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