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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上玥,古拉风

作者:汀兰晚照 | 分类:女生 | 字数:46.4万字

第79章 沈砚传假信,离间太后与赵猛

书名:砚上玥,古拉风 作者:汀兰晚照 字数:5.5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5 14:13:38

暮春的风带着几分暖意,拂过沈府后院的芭蕉叶,沙沙作响。沈砚坐在临窗的软榻上,指尖捏着一枚刚剥好的荔枝,果肉莹白如凝脂,却未送入口中,只目光沉沉地望着窗外廊下那只来回踱步的信鸽。

她刚从暗卫口中得知,太后昨日在宫中设宴,特意召了赵猛入宫,席间对赵猛赏赐不断,甚至将先帝御赐的一柄玉如意都赏了出去。那玉如意是太后平日最珍视的物件,从不轻易示人,如今却转手给了赵猛——这两人的关系,比她预想中还要紧密几分。

“小姐,”贴身侍女青禾端着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进来,见沈砚神色凝重,轻声道,“您都坐了半个时辰了,这荔枝再不吃,可就该坏了。”

沈砚回过神,将荔枝随手放在一旁的描金碟中,接过茶盏,却未饮,只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瓷壁:“青禾,你说,这世上最经不住试探的是什么?”

青禾愣了愣,随即道:“奴婢笨,只知道人心最是难测。就像前几日厨房的张妈,平日里对谁都和和气气,结果却背地里偷拿府里的银钱,被管家抓住时,哭得比谁都可怜,可谁又能想到她是那样的人呢?”

沈砚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底却无半分暖意:“你说得对,是人心。尤其是那些本就各怀鬼胎,只靠利益捆绑在一起的人,他们的人心,更是薄如蝉翼,一戳就破。”

她说的,正是太后与赵猛。

太后出身将门,早年凭借家族势力和几分智谋,辅佐幼子登基,垂帘听政,手握大权。可这些年,她一直有块心病——那就是谢临。谢临是先帝托孤重臣,手握京畿卫戍兵权,为人正直,从不依附外戚,对太后的一些越界之举屡屡制衡。太后虽忌惮他,却因他手握兵权且深得民心,不敢轻易动他。

而赵猛,则是太后一手提拔起来的武将,如今掌管着京郊大营的部分兵力,更是当年“盐铁司旧案”的关键人物。当年盐铁司贪腐案爆发,牵扯甚广,赵猛彼时还是盐铁司的一名小吏,因站队太后,被太后保了下来,之后一路青云直上。可以说,赵猛的荣华富贵,全是太后给的。可这两人之间,终究是利益之交——太后需要赵猛的兵权来制衡谢临,赵猛则需要太后的庇护来掩盖当年盐铁司旧案的污点,以及谋求更高的职位。

“小姐是想从太后和赵猛之间下手?”青禾聪慧,立刻明白了沈砚的意思。

沈砚点头,将茶盏放在桌上,起身走到书案前。书案上铺着一张上等的宣纸,旁边放着笔墨纸砚。她拿起一支狼毫笔,在砚台中轻轻蘸了蘸墨,却没有立刻下笔,而是闭上眼,在脑海中仔细回想谢临的字迹。

谢临的字,笔锋凌厉,刚劲有力,带着几分武将的豪迈,却又不失文人的风骨。而赵猛的字,则显得粗陋许多,笔画间有些潦草,甚至偶尔会出现错字。要伪造一封“谢临与赵猛私通”的密信,字迹是关键——既要模仿谢临的笔锋,又要在细节处透露出赵猛的粗糙,这样才能让太后信以为真。

“小姐,您要亲自写信?”青禾有些担心,“这种事,若是让旁人知道了……”

“此事关系重大,容不得半分差错,只能我亲自来。”沈砚睁开眼,目光坚定,“太后心思缜密,尤其是对谢临,更是多了几分防备,若是信中有半分破绽,不仅离间不成,反而会打草惊蛇,让她对我们产生怀疑。”

说罢,她拿起笔,笔尖落在宣纸上,先是缓缓写下“谢临顿首”四个字。那字迹,与谢临平日的手书几乎别无二致,笔锋间的凌厉,笔画间的停顿,都模仿得惟妙惟肖。青禾站在一旁,看得暗暗心惊——小姐为了今日,怕是早就暗中练习过谢临的字迹了。

沈砚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信的开头,她以谢临的口吻,先是提及近日京中局势紧张,太后对自己的防备日甚,随后话锋一转,提到赵猛,称“赵将军手握重兵,若能与将军联手,何惧太后?”

写到这里,她停了下来,眉头微蹙。这样的内容,虽然能体现出“私通”,但还不够戳中太后的要害。太后最在乎的是什么?是她的权力,是她的安危。当年盐铁司旧案,虽然已经过去多年,但始终是她的一块心病——那案子牵扯到先帝时期的几位重臣,若是被人翻出来,不仅赵猛性命难保,她这个当年的包庇者,也难逃干系。

想到这里,沈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继续写道:“忆昔盐铁司旧案,将军曾受太后庇佑,方得脱身。然今时不同往日,太后对将军亦多有猜忌,恐他日事发,将军难免成为替罪羔羊。某以为,不如由将军独自承担旧案之责,向陛下坦白,称一切皆为将军一人所为,与太后无关。如此,太后可保平安,将军虽暂受委屈,某却可在暗中运作,保将军性命无忧,待他日某掌权,必当为将军平反,还将军一个公道。”

这段话,可谓是字字诛心。既点明了赵猛与盐铁司旧案的关系,又暗示了太后可能会为了自保而牺牲赵猛,同时还以“保太后平安”为诱饵,让太后觉得赵猛有背叛自己的可能。

写完信,沈砚通读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信中的语气,既有谢临的沉稳,又有几分拉拢赵猛的急切,而那句关于盐铁司旧案的话,更是精准地踩在了太后的痛点上。

接下来,便是如何将这封信送到太后手中。太后深居宫中,身边的人都是她精心挑选的,外人很难接近。若是直接派人送进去,恐怕不等信到太后手中,送信的人就会被抓起来,到时候反而会暴露自己。

“青禾,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去慈恩寺上香时,遇到的那个小太监吗?”沈砚忽然问道。

青禾想了想,点头道:“记得,就是那个给太后祈福,不小心打翻了香炉,被管事太监责骂的小太监?好像叫小禄子?”

“正是他。”沈砚道,“那小禄子年纪不大,才十三四岁,入宫不过一年,性子单纯,又有些胆小。上次我见他被责骂,便让你给了他一些银子,让他买些点心吃。他对我们,应该有几分感激。”

青禾恍然大悟:“小姐是想让小禄子将信送进去?可他只是个小太监,能接近太后吗?”

“他虽然职位低微,但负责太后寝宫的洒扫,每日都能见到太后。”沈砚道,“你去准备一下,将这封信装在一个不起眼的荷包里,再准备五十两银子,找到小禄子,就说我有要事相托,让他将这个荷包悄悄交给太后,并告诉太后,这是‘一位故人’托他转交的,切记不可让旁人知道。”

“奴婢明白。”青禾接过沈砚递过来的信,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转身离去。

沈砚站在窗前,望着青禾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处,心中有些许忐忑,却更多的是笃定。她了解太后,太后一生多疑,尤其是在权力面前,更是容不得半分背叛。这封信,就像是一根刺,只要扎进太后的心里,就一定会生根发芽。

另一边,青禾按照沈砚的吩咐,很快就找到了小禄子。小禄子正在御花园的角落里打扫落叶,见到青禾,先是一惊,随即想起上次在慈恩寺的事,连忙放下扫帚,上前道:“青禾姑娘,你怎么来了?”

“小禄子,我家小姐有件事想托你帮忙。”青禾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便将装着信和银子的荷包塞到小禄子手中,“这里面有五十两银子,还有一封信,你一定要悄悄交给太后,告诉她,这是‘一位故人’托你转交的,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尤其是赵将军的人。”

小禄子掂了掂荷包,沉甸甸的,心中又惊又喜。五十两银子,对他这个小太监来说,可是一笔巨款。他虽然胆小,但也知道这封信肯定不简单,可看着手中的银子,又想到沈砚上次对自己的帮助,便咬了咬牙,点头道:“青禾姑娘放心,我一定办到!”

当天晚上,小禄子趁着给太后送安神汤的机会,将荷包悄悄放在了太后的梳妆台上。太后当时正在翻看奏折,并未在意。等小禄子退下后,她才注意到梳妆台上多了一个陌生的荷包。

“这是什么?”太后皱了皱眉,让身边的大宫女苏嬷嬷拿过来。

苏嬷嬷拿起荷包,打开一看,里面除了一锭银子,还有一封折叠整齐的信纸。她将信纸递给太后,道:“太后,是一封信,还有一些银子,看样子像是有人托人送来的。”

太后接过信纸,见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亲启”二字,心中顿时起了疑心。她缓缓打开信纸,当看到开头的“谢临顿首”四个字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谢临!这个让她日夜忌惮的人,竟然敢私下写信给她?

她耐着性子往下看,当看到“谢临与赵猛私通”、“盐铁司旧案可由赵猛独自承担,保太后平安”这些话时,手中的信纸猛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盐铁司旧案……赵猛独自承担……”太后低声重复着这几句话,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当年盐铁司旧案,她为了保赵猛,可是费了不少心思,甚至不惜得罪了几位老臣。她本以为赵猛会对自己感恩戴德,忠心耿耿,可没想到,他竟然和谢临私下有联系,甚至还想牺牲自己来保全他自己?

“太后,您怎么了?”苏嬷嬷见太后脸色不对,连忙问道。

太后深吸一口气,将信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冷声道:“没什么,一封胡言乱语的信罢了。”

可她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她了解赵猛,赵猛此人,野心勃勃,当年若不是自己提拔他,他现在还只是个小吏。这些年,他虽然对自己还算恭敬,但私下里也在不断扩充自己的势力,这一点,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她需要赵猛的兵权来制衡谢临,所以才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这封信却让她不得不怀疑——赵猛是不是真的和谢临勾结在了一起?他们是不是早就密谋好了,要利用盐铁司旧案来对付自己?

“苏嬷嬷,你说,赵猛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太后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苏嬷嬷想了想,道:“回太后,赵将军最近倒是经常入宫,每次来都会给您带些新奇的玩意儿,对您也还是和以前一样恭敬。只是……前几日他来的时候,似乎问了一句,说京郊大营的粮草供应有些紧张,想请太后帮忙协调一下。”

“粮草供应?”太后眉头皱得更紧了。京郊大营的粮草,一向是由户部负责,赵猛为何要向自己开口?难道他是想借此机会,试探自己对他的态度?还是说,他和谢临勾结,想以粮草为由,调动兵力?

一时间,各种猜测在太后的脑海中盘旋,让她心烦意乱。她想立刻召赵猛入宫,当面质问他,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这封信毕竟是匿名送来的,真假难辨。若是自己贸然质问,万一信是假的,不仅会伤了赵猛的心,让他对自己产生不满,还会打草惊蛇,让真正的幕后黑手有机可乘。

“罢了,此事暂且先压下。”太后道,“你让人去查一下,这封信是谁送来的,还有,最近赵猛和谢临有没有私下接触过。”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苏嬷嬷应道,转身退了下去。

太后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铜镜中自己略显憔悴的面容,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她知道,自己和赵猛之间的信任,已经因为这封信而出现了裂痕。

几日后,太后以商议朝政为由,召赵猛入宫。赵猛接到旨意后,以为太后又要给自己什么赏赐,兴冲冲地来了。可他刚走进大殿,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太后坐在龙椅上,脸色平静,却没有了往日的笑容,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

“臣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赵猛连忙跪下请安。

“起来吧。”太后的声音淡淡的,“近日京郊大营的情况如何?士兵们的粮草还够吗?”

赵猛心中一动,想起前几日自己向太后提过粮草的事,以为太后是关心此事,连忙道:“回太后,有劳太后挂念,粮草之事已经解决了,户部已经派人送来了粮草,士兵们都很感激太后。”

“解决了就好。”太后点点头,话锋一转,又道,“对了,赵将军,你还记得当年盐铁司的旧案吗?前几日我整理先帝的遗物,偶然看到了当年的卷宗,想起你当年在盐铁司任职,不知你对那件事还有印象吗?”

赵猛听到“盐铁司旧案”这几个字,心中猛地一紧。那件事是他的把柄,也是他最不愿提及的往事。他没想到太后会突然提起这个,一时间有些慌乱,连忙道:“回太后,当年的事已经过去很久了,臣记得不太清楚了。而且那件事已经结案了,太后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随口问问。”太后淡淡地说,目光却紧紧盯着赵猛的脸,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赵猛被太后看得有些不自在,总觉得太后今天有些不对劲。他试探着问道:“太后,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若是臣能帮上忙,太后尽管吩咐。”

“心事倒是没有。”太后道,“只是最近京中有些流言蜚语,说你和谢临走得很近,不知是真是假?”

赵猛闻言,脸色顿时变了。他和谢临向来不和,谢临为人正直,看不起他这种靠巴结太后上位的人,他也忌惮谢临的兵权,两人见面都很少说话,怎么会有这样的流言蜚语?

“太后明察!”赵猛连忙跪下,急切地说,“臣对太后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和谢临走得近?那些流言蜚语肯定是有人故意散布的,想挑拨臣和太后的关系!还请太后不要相信!”

“起来吧,我也没说相信。”太后让赵猛起来,语气依旧平静,“只是流言蜚语虽不可信,但也要小心提防。你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我自然信得过你。只是谢临此人,野心不小,你日后还是离他远一些,免得被人抓住把柄。”

“是,臣遵旨。”赵猛虽然嘴上应着,心中却充满了疑惑和不安。他能感觉到,太后虽然没有明说,但对自己的信任,已经大不如前了。

这次会面后,赵猛心中一直忐忑不安。他不知道太后为什么突然提起盐铁司旧案和谢临,也不知道那些流言蜚语是从哪里来的。而太后,虽然没有再追问赵猛,但心中的疑心却越来越重。之后的几次会面,她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一些敏感的话题,试探赵猛的反应。

赵猛每次都小心翼翼地应对,可越是这样,太后就越是觉得他心中有鬼。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微妙,曾经的默契和信任,在一次次的试探中逐渐消磨殆尽。

而这一切,都被沈砚看在眼里。当暗卫向她禀报太后和赵猛最近的互动时,她正坐在窗前,看着那只信鸽再次飞来,带来了新的消息。

“小姐,您的计策成功了!”青禾兴奋地说,“太后和赵猛之间果然产生了裂痕,以后他们的联盟,怕是很难再像以前那样稳固了。”

沈砚拿起信鸽脚上的纸条,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这只是开始。想要瓦解他们的联盟,还需要更多的筹码。不过,这第一步,我们已经走对了。”

她知道,那封假信就像是一颗种子,已经在太后的心中生根发芽。只要时机成熟,这颗种子就会长成参天大树,将太后和赵猛之间的联盟彻底摧毁。而她,只需要耐心等待,等待收割果实的那一天。

窗外的芭蕉叶在风中轻轻摇曳,阳光透过叶片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沈砚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饮了一口。茶香清冽,却掩不住她心中的波澜。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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