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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上玥,古拉风

作者:汀兰晚照 | 分类:女生 | 字数:46.4万字

第77章 算会扩员,张嫂助力还原走私路线

书名:砚上玥,古拉风 作者:汀兰晚照 字数:3.7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5 14:13:38

入秋后的江南,总带着几分缠绵的湿意。苏明玥的“女子算会”就设在城南那条临河的巷子里,原本只是一间不大的院落,如今却因为《女子算经》的风靡,添了不少生气——院角的石榴树上挂着沉甸甸的果子,廊下新搭了两架竹棚,三十来个穿着各异的女子正围坐在竹桌旁,手里捧着册子,低声讨论着算学题,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笑谈,倒让这秋凉的日子暖了几分。

苏明玥站在廊下,看着眼前的景象,眼底满是欣慰。三个月前,她创办“女子算会”时,不过只有七八个人,都是些平日里被家里拘着、却对算学有几分兴趣的闺阁女子。直到《女子算经》刊印发行,书中那些通俗易懂的算学原理,还有她结合市井买卖、田亩账册的实例讲解,竟意外在江南女子中传开了。先是邻县的女子托人打听,后来连苏州、扬州府都有姑娘特意赶来,如今算会的会员竟增至三十余人。

“苏姑娘,您看看这个,我算的这道‘分量题’对不对?”一个穿着蓝布衫的小丫鬟捧着册子跑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忐忑。她是城西布庄掌柜的丫鬟,名叫春桃,以前连算盘都摸不熟,如今竟能独立解出复杂的分配题,眼里满是对算学的热忱。

苏明玥接过册子,仔细看了一遍,笑着点头:“没错,春桃,你这道题算得很准,尤其是最后一步的余数处理,比上次进步多了。”

春桃闻言,脸上立刻绽开笑容,蹦蹦跳跳地跑回了座位。苏明玥正笑着,就见院门口走进来一个中年妇人,穿着一身素色的粗布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支银簪绾着,手里提着一个旧布包,眼神沉稳,脚步也很是利落。

“请问,这里是女子算会吗?我找苏明玥姑娘。”妇人开口问道,声音温和却有力。

苏明玥走上前,拱手笑道:“我就是苏明玥,不知您是?”

“姑娘叫我张嫂就好。”张嫂放下布包,从里面取出一本泛黄的账册,“我在城西王记粮行当了二十年账房,前几日听人说您这里教女子算学,还刊了《女子算经》,特意来看看。这是我以前记的账册,姑娘若不嫌弃,便请过目。”

苏明玥接过账册,翻开一看,眼睛顿时亮了。账册上的字迹工整娟秀,每一笔收支都记得清清楚楚,连细小的损耗、利息都标注得明明白白,尤其是最后几页的汇总分析,条理清晰,逻辑严谨,比许多男子账房都要细致。她抬头看向张嫂,语气里满是敬佩:“张嫂,您这账记得真是精妙,不知您愿不愿意留在算会,给姐妹们讲讲记账的实务?”

张嫂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她在王记粮行当账房时,虽然掌柜的信任她,但府里的主母总觉得“女子当账房不成体统”,处处刁难。如今苏明玥不仅不嫌弃她是女子,还主动邀请她授课,这份知遇之恩,让她心里暖烘烘的。

“苏姑娘不嫌弃我粗鄙,我自然愿意。”张嫂拱手道,“只是我除了记账,别的算学理论懂得不多,怕是教不好姐妹们。”

“张嫂客气了,”苏明玥笑着说,“算会里的姐妹,大多是想学着记账、打理家事,您的实务经验,正是大家最需要的。以后您就留在院里,咱们一起琢磨算学,也一起……做些有意义的事。”

她口中的“有意义的事”,正是查赵猛的账。自从上次从沈砚那里得知赵猛可能涉及走私,苏明玥就一直留心收集他旗下商铺的收支明细。只是赵猛的账做得极为隐蔽,她一个人分析了许久,只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却始终抓不到关键的疑点。如今张嫂来了,她心里顿时有了底气。

当天下午,苏明玥就将张嫂请到了自己的书房。书房里的书架上摆满了账册,大多是她托人从赵猛旗下的粮行、布庄、漕运码头收集来的,有公开的收支账本,也有一些私下流转的单据。

“张嫂,您看这些,”苏明玥指着桌上的几本账册,“这是赵猛在常州、镇江两地粮行的进项账,还有他漕运码头的货物运输记录。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张嫂坐下,拿起一本粮行的账册,仔细翻看起来。她的手指在账页上轻轻划过,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看了约莫一个时辰,她放下账册,拿起另一本漕运记录,对比着看了一会儿,才抬头对苏明玥说:“苏姑娘,您看这里——常州粮行上个月的进项写着‘收米五千石,银两千两’,可我算过,按当时的市价,五千石米至少值两千五百两银,这中间差了五百两,账上却只写了‘损耗’,没具体说明损耗的原因和数量,这不合常理。”

苏明玥眼前一亮,连忙点头:“我也注意到了损耗的问题,只是没您看得这么细。还有吗?”

“还有这里,”张嫂指着漕运记录,“镇江码头上个月发了三艘漕船,账上写的是‘运布两千匹,运往京城’,可我打听了,那三艘船到达京城后,接收的布只有一千五百匹,剩下的五百匹说是‘在途中被水浸湿,丢弃了’。但我查了当时的天气,那几日镇江到京城一带都是晴天,根本没有大雨,怎么会被水浸湿?这分明是假话!”

苏明玥闻言,心中一凛。她之前只觉得损耗异常,却没想到张嫂能从市价、天气这些细节里找出破绽。她连忙拿出纸笔,让张嫂将发现的疑点一一记下。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几乎天天泡在书房里,对着一堆账册和单据反复比对。张嫂凭借二十年的账房经验,总能从看似合理的账目里找出蛛丝马迹。她发现,赵猛旗下的商铺几乎都存在“进项与实际货物数量不符”的问题——粮行的米、布庄的布、铁铺的铁器,账面上的数量总比实际收到的少,而差额都被归为“损耗”“丢失”,却没有任何凭证。

更可疑的是运输记录。赵猛的漕运船队每月都会有两三艘船“空船返回”,但账上却记载着“运输损耗银若干”;他还经常利用驿站传递“货物清单”,但清单上的货物名称都很模糊,只写着“杂物”“农具”,却标注了极高的运输费用。

“苏姑娘,您想,”张嫂指着漕运记录上的“空船返回”,“漕船空船行驶,不仅浪费运费,还会增加船的损耗,哪个商人会做这种亏本买卖?除非……这些船根本不是空的,他们运的货物,根本没记在账上!”

苏明玥恍然大悟:“您是说,他们用‘空船返回’做掩护,偷偷运输禁运的货物?”

“极有可能!”张嫂点头,“还有驿站的那些‘杂物’,我猜根本不是什么农具,而是盐铁、兵器之类的禁品。驿站的驿卒都是赵猛的人,自然不会查他的货物,他就借着驿站的便利,将禁品运到各地。”

两人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查,果然发现了更多线索。张嫂根据账册上的运输时间、地点和费用,画出了一张大致的路线图:赵猛先在沿海的盐场、铁矿低价收购盐铁,再通过自己的漕运船队,将货物运到长江沿岸的码头,然后以“空船返回”的名义,将货物转运到内陆;同时,他在北方的兵器坊私下打造兵器,通过驿站的“杂物清单”,将兵器运到江南,再和盐铁一起,通过秘密渠道卖给藩王和盗匪。

“你看这里,”张嫂指着路线图上的一个红点,“这是徐州的一个驿站,上个月赵猛的人在这里传递了三次‘杂物清单’,每次的运输费用都比平时高两倍。而徐州靠近藩王的封地,我猜他就是在这里将兵器交给藩王的人。”

苏明玥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路线图,心里又惊又喜。这张图,就是揭发赵猛走私罪行的关键证据!她连忙将路线图和账册上的疑点整理好,打算尽快交给沈砚。

“张嫂,真是太感谢您了,”苏明玥握着张嫂的手,眼里满是感激,“若不是您,我恐怕还在对着这些账册发愁呢。”

张嫂笑着摇头:“苏姑娘客气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赵猛这种人,囤积居奇,走私禁品,害的是天下百姓,能揭发他的罪行,是我的荣幸。”

两人正说着,就见春桃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苏姑娘,门口有个小哥送来的,说是沈大人让他转交的。”

苏明玥接过信,拆开一看,是沈砚写的。信中说,他已经查到了二十年前昭华皇后病逝的一些线索,如今就差赵猛走私的证据,只要她这边整理好,就可以立刻上奏朝廷,揭发赵猛和太后的罪行。

苏明玥看完信,抬头看向张嫂,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张嫂,我们的机会来了。赵猛的走私路线已经清楚了,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的罪行公之于众。”

张嫂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账册,仔细地核对起来。她知道,这不仅是为了算会的姐妹,更是为了天下的百姓。赵猛的势力庞大,背后还有太后撑腰,但只要证据确凿,就一定能将他绳之以法。

接下来的几日,苏明玥和张嫂又仔细核对了一遍所有的账册和单据,确保每一个疑点都有迹可循,每一条路线都准确无误。她们将整理好的证据分成两份,一份交给沈砚,另一份则藏在了算会的密室里,以防万一。

而算会里的姐妹们,虽然不知道苏明玥和张嫂在忙什么,但见她们整日里对着账册,神色严肃,也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多问,只是更加用心地学习算学,偶尔还会主动帮她们整理一些简单的单据。

这日傍晚,沈砚的亲信秦侍卫悄悄来到了算会。苏明玥将整理好的证据交给了他,再三叮嘱道:“秦侍卫,这些证据事关重大,你一定要亲手交给沈大人,万万不可出差错。”

秦侍卫郑重地点头:“苏姑娘放心,属下一定送到。沈大人说,只要证据到手,不出三日,就会有结果。”

看着秦侍卫消失在巷口的背影,苏明玥和张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期待。她们知道,一场针对赵猛和太后的风暴,即将来临。而她们手中的这些账册和路线图,就是掀起这场风暴的关键。

院角的石榴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是在为她们加油鼓劲。苏明玥抬头望向天空,夕阳正缓缓落下,染红了半边天。她知道,黑暗即将过去,黎明很快就会到来。而她们这些女子,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正在书写一段不一样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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