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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上玥,古拉风

作者:汀兰晚照 | 分类:女生 | 字数:46.4万字

第61章 蛛丝被查,李德全密告凤仪

书名:砚上玥,古拉风 作者:汀兰晚照 字数:3.0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5 14:13:38

长信宫的桂花落了满地,被宫人们扫拢成小堆,却仍有细碎花瓣粘在青石板缝里,混着初秋的冷露,散出清苦的香。沈砚端着描金漆盘,盘里是刚从御膳房领来的“芙蓉糕”,糕上点缀的蜜渍花瓣还冒着热气,她垂着眼,步幅稳得像踩在预先画好的格子里,每一步都与宫道砖缝对齐。

这是每月初三的惯例——凤仪宫会赏些时鲜点心给各宫,沈砚借送点心的由头,总能绕到宫门附近,与替魏府采买的苏明玥的侍女林秀碰一面。今日林秀却没来,倒是苏明玥亲自站在宫墙下那棵老槐树下,浅碧色的襦裙被风吹得贴在身上,手里攥着个青布小包,见沈砚过来,指尖悄悄勾了勾她的袖口。

“魏昀查到赵猛在城外有处私宅,常年锁着,只每月十五有人送东西进去。”苏明玥的声音压得极低,指尖飞快地将一张折成细条的纸塞进沈砚的护甲缝里,“我算着那宅子的位置,离你说的盐铁司旧仓库不远,你想法子让谢临查探一番。”

沈砚点头,刚要将芙蓉糕递过去,眼角突然瞥见墙角阴影里闪过一道灰影——是李德全身边的小太监小禄子,正缩在假山后,眼珠直勾勾地盯着她们交握的手。她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故意提高声音笑道:“苏夫人特意来接点心?这芙蓉糕凉了就不好吃了,快拿回去给魏大人尝尝。”

苏明玥也察觉到不对,接过漆盘时,指甲在沈砚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那是她们约定的“有危险”的信号。两人一错身,苏明玥提着裙角快步离开,沈砚则端着空盘转身,刚走两步,就见李德全从假山后转出来,一身暗紫色的太监总管服饰,腰间的玉带钩上挂着太后赏的翡翠坠子,在秋光里晃得人眼晕。

“沈姑娘好兴致,”李德全皮笑肉不笑,目光扫过沈砚的袖口,“刚和魏夫人说什么呢?笑得那样欢。”

“不过是谢夫人夸宫里的点心精致,”沈砚屈膝行礼,垂眸掩去眼底的冷意,“太后赏的东西,自然是最好的。李总管这是要去给太后回话?”

李德全没接话,只盯着她的手:“沈姑娘护甲上沾了点东西,老奴帮你拂掉?”说着就伸手要碰她的指尖。沈砚急忙后退半步,装作慌乱地将手藏在身后:“不敢劳烦总管,许是方才沾了糕屑,奴婢回去自己清理便是。”

李德全盯着她躲闪的样子,眼底的怀疑更深了。自打沈砚从掖庭宫调去凤仪宫,他就觉得这宫女不简单——做事滴水不漏,对答进退有度,连太后都夸她“心思细”,可越是这样,李德全越觉得不安。太后交代过,盐铁司的案子是重中之重,任何与谢临、魏昀牵扯上的人,都得盯紧了。

“罢了,”李德全摆摆手,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你刚从宫门过来,可看见什么可疑人?最近宫里不太平,太后特意嘱咐老奴多留意。”

“除了谢夫人,没见旁人。”沈砚低头,指尖悄悄将护甲缝里的纸条往深处塞了塞,“奴婢这就回凤仪宫伺候太后,总管若无别的吩咐,奴婢先告退了。”

看着沈砚转身离去的背影,李德全朝假山后喊了声:“小禄子,跟上她,看她回房后做什么。”小禄子应了声“是”,猫着腰跟了上去。李德全则背着手,慢悠悠地往凤仪宫走,心里却翻江倒海——沈砚与苏明玥方才那模样,绝不是简单的“接点心”,若真如他所想,这宫女是谢临安插在太后身边的眼线,那可就抓住了谢临的把柄。

沈砚回到自己的小偏房,关上门就立刻摸出护甲里的纸条,展开一看,是苏明玥画的简易地图,标注着赵猛私宅的位置,旁边还写着“仓库附近有马蹄印,似是军靴”。她刚将纸条塞进床板下的暗格,就听见门外传来小禄子的咳嗽声——是在提醒她有人盯着。沈砚定了定神,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旧衣,坐在桌边缝补,针脚歪歪扭扭,故意做出心不在焉的样子。

半个时辰后,小禄子匆匆跑回凤仪宫,在李德全耳边低语:“总管,沈姑娘回房后就缝衣服,没见她和谁联系,也没烧纸……就是她床板好像松了,她弯腰按了好几下。”

“床板?”李德全眼睛一亮,“你确定她按了床板?”

“确定,我从窗缝里看见的。”小禄子点头,“她还把护甲摘了,好像在擦什么东西。”

李德全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突然笑了:“好个沈砚,倒是会藏。你去把她那件刚缝补的衣服偷出来,再去她床底下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猫腻。”

小禄子领命而去,没过多久就捧着一件旧衣和一张皱巴巴的纸跑回来:“总管,衣服里没东西,这纸是从床板下摸出来的,上面画着些歪歪扭扭的道道,像鬼画符。”

李德全接过纸一看,正是苏明玥画的地图,只是沈砚故意在上面添了几笔,看起来像是小孩子画的涂鸦。可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那几道弯弯曲曲的线,倒像是宫城外的街道布局。他猛地想起前几日太后说的“盐铁司旧仓库在城外西郊”,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走,去见太后。”李德全将纸叠好揣进怀里,快步往凤仪宫正殿走。此时太后正坐在窗边翻奏折,见他进来,放下朱笔:“何事这般慌张?”

“太后,老奴查到个要紧事!”李德全“扑通”一声跪下,将那张地图递上去,“这是老奴从沈砚床底下搜出来的,您看,这画的像是城外的路线,方才老奴还看见她和魏昀的夫人苏明玥在宫门口私相授受,两人鬼鬼祟祟的,像是在传递什么消息!”

太后拿起地图,眉头越皱越紧。她早就怀疑沈砚是谢临安插进来的人,只是没抓到证据,如今见这地图,又听闻她与苏明玥勾结,顿时怒火中烧:“好个谢临,竟敢派宫女在哀家身边打探!还有那苏明玥,一个妇道人家,也敢插手盐铁司的事,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太后息怒,”李德全见太后动了气,连忙添油加醋,“老奴看那沈砚,平日里看着老实,实则心机深沉,她怕是早就和苏明玥串通好了,想借送点心的由头,窥探宫禁动向,帮谢临查盐铁司的案子!”

太后将地图扔在桌上,指尖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盐铁司的案子牵扯甚广,若是让谢临和魏昀查下去,不仅赵猛要完,连她自己也会被拖下水。沈砚在她身边伺候了这么久,怕是早就摸清了凤仪宫的底细,若不除了她,迟早是个祸患。

“你先起来,”太后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这事不能声张,若是传出去,说哀家苛待宫女、猜忌朝臣,反倒落人口实。你去办件事——传哀家的懿旨,就说听闻苏明玥算学出众,哀家想请她入宫,给公主们讲讲算学,让她明日辰时务必入宫。”

李德全一愣:“太后,您要召苏明玥入宫?”

“嗯,”太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沈砚不是和她亲近吗?哀家就把苏明玥召进宫里,扣住她,看沈砚还敢不敢耍花样。到时候再从苏明玥嘴里问出谢临和魏昀的阴谋,一并处置了!”

“太后英明!”李德全连忙磕头,“老奴这就去传旨,保证把苏明玥骗进宫里!”

“慢着,”太后叫住他,“传旨的时候,别露声色,就说哀家是真心赏识她的才华,让她单独入宫,不必带随从。另外,派人盯着沈砚,看她得知苏明玥入宫后,有什么动静。”

“老奴明白!”李德全领了旨,快步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下太后一人,她拿起那张地图,对着阳光看了半天,突然冷笑一声:“谢临,魏昀,还有你沈砚,想和哀家斗,还嫩了点。”

窗外的桂花又落了几片,飘在窗台上,像是给这冰冷的算计,添了几分凄清的底色。沈砚站在偏殿的廊下,远远看见李德全拿着懿旨出宫,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她知道,一场针对苏明玥的阴谋,已经开始了。她悄悄摸了摸腰间的玉佩,那是谢临送她的《权谋策》里夹着的,据说能辟邪。可此刻她心里清楚,真正能辟邪的,只有她自己手里的棋子,和快一步的算计。

她转身回房,从床板下摸出另一张纸条——那是谢临昨日让秦风转交给她的,上面写着“太后近日与赵猛密会频繁,需防其狗急跳墙”。沈砚将两张纸条叠在一起,塞进袖中,快步往东宫方向走去。她必须尽快把消息告诉谢临,否则苏明玥一旦入宫,就真的成了太后的瓮中之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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