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殉葬王妃掀了摄政王的棺材板

作者:我是文字的搬运工 | 分类:女生 | 字数:36.8万字

第107章 断崖疑云

书名:殉葬王妃掀了摄政王的棺材板 作者:我是文字的搬运工 字数:3.0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5 07:37:29

猎场气氛骤变,从先前的喧腾热烈转为一片死寂肃杀。平郡王世子谢晖坠亡的断崖“落鹰涧”附近,已被玄甲卫团团围住,火把通明,映照着众人或惊恐、或疑虑、或悲戚的面容。平郡王谢瑁已被人搀扶着赶到涧边,老泪纵横,几欲昏厥,口中嘶喊着“我儿冤枉”,目光却不时怨毒地扫向御驾方向。

谢无岐与林微微赶到时,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宗人府宗正均已到场,正在初步勘验。世子的尸身已被从涧底寻回,盖着白布,置于一旁。那匹毙命的坐骑——一匹神骏的乌云踏雪,口边确有白沫残留,眼珠凸出,死状痛苦,仵作正在查验。

“情况如何?”谢无岐面色沉冷如铁,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大理寺卿上前躬身,声音沉重:“陛下,娘娘。经初步勘验,世子殿下系坠落时撞击头部及脏腑,当场身亡。其坐骑口吐白沫,眼底充血,蹄铁缝隙中残留少许褐色粉末,疑似……‘断肠草’混合马钱子研磨之物。此毒发作迅猛,马匹服下,短时间内便会狂躁失控。”

“断肠草?马钱子?”林微微心中一凛,这两种都是剧毒之物,且马钱子有令人畜肌肉痉挛、产生幻觉之效。难怪那马会突然发狂,直冲断崖。

“马匹饲料、饮水可曾查验?”谢无岐问。

“回陛下,已令人封锁马厩,所有今日参加围猎的马匹饲料饮水正在逐一检查。但……”刑部尚书迟疑了一下,“据马倌和世子随从所言,世子殿下今日所用马匹鞍辔、饮水,皆与平日无异,且世子骑术精湛,若非马匹突然发狂,断不至于失控坠崖。”

也就是说,下毒者目标明确,就是冲平郡王世子去的,而且很可能是在围猎开始后,才寻机下的毒。

“今日有谁接触过世子的马匹?”林微微开口,声音清晰。

宗人府一位管事忙道:“回娘娘,世子殿下的马匹自有专门马夫照料。围猎前,世子殿下亲自检视过马匹,并无异常。进入猎场后,马匹交由随行侍卫看管。期间……期间世子殿下曾与康郡王世子、还有几位宗室子弟聚在一处说话,他们的随从和马匹也曾短暂靠近。”

康郡王世子?林微微与谢无岐交换了一个眼神。康郡王谢珏与平郡王谢瑁,正是之前在江南税银案中与林微微暗中角力、后被谢无岐申饬闭门思过的两位宗室亲王。他们的世子……

“康郡王世子现在何处?”谢无岐声音冰冷。

“回陛下,康郡王世子……就在那边。”管事指向不远处一群惶惶不安的宗室子弟。其中一个锦衣华服、面色苍白的少年,正是康郡王世子谢昶。他身边还跟着几位年纪相仿的宗室子弟,皆是今日曾与平郡王世子聚在一处的人。

谢昶被带到御前,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扑通跪倒:“陛……陛下明鉴!臣……臣与晖堂兄只是寻常叙话,绝无他意!更不曾碰过他的马匹啊!”

“你们当时都说了些什么?可有人靠近世子的马?”林微微语气平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谢昶哆嗦着回忆:“就……就是说了说今日能猎到什么,晖堂兄还笑话臣箭法差……当时人多马杂,各自的随从都在旁边,马匹也离得近,但……但臣真的没注意有谁碰了晖堂兄的马!陛下,娘娘,臣冤枉啊!”

另外几个被点名的宗室子弟也纷纷喊冤,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陛下,”刑部尚书低声道,“仅凭目前线索,难以断定何人下毒。且此毒需近距离投喂,当时场面混乱,若有人趁机动了手脚,确实难以察觉。或许……是有人买通了世子的随从或马夫?”

“查!”谢无岐只吐出一个字,带着凛冽的杀意,“所有相关人等,马夫、随行侍卫、今日接触过世子及其马匹者,全部隔离审讯!猎场所有人员,无朕手谕,不得离开半步!”

命令一下,玄甲卫立刻行动,将涉及的一干人等带走。猎场气氛更加凝重,人人自危。

平郡王谢瑁此时挣扎着扑到谢无岐面前,以头抢地,哭嚎道:“陛下!陛下要为老臣做主啊!晖儿他死得不明不白,定是有人蓄意谋害!求陛下严惩凶手,以慰我儿在天之灵!”他哭喊着,目光却再次瞥向林微微,意有所指,“晖儿前些日子,还因江南之事,对陛下与娘娘的处置略有微词,臣已严加斥责……难道……难道就因几句少年意气之言,便招来杀身之祸吗?!”

这话简直是在明指帝后因江南案对平郡王府不满,故而暗害其世子!此言一出,周围不少人脸色骤变。

“平郡王慎言!”张太傅厉声喝道,“陛下与娘娘素来公正严明,岂会因言语小事行此卑劣之举?!你痛失爱子,心神俱乱,老臣可以体谅,但不可胡言乱语,污蔑圣听!”

谢无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着跪在脚下、老泪纵横却语含机锋的平郡王,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神色惊疑不定的康郡王等人,心中雪亮。这是一石二鸟之计!害死平郡王世子,既可打击平郡王,又可借机将脏水泼到帝后身上,离间宗室,甚至可能引发宗室对帝后的集体不满与猜忌!好毒辣的计策!

“平郡王,”谢无岐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般的威压,压下了所有的嘈杂,“世子罹难,朕心甚痛。朕必会查明真相,严惩真凶,给你,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但,”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平郡王和在场宗室,“若有人想借此机会,搬弄是非,构陷君上,扰乱朝纲,朕……绝不姑息!”

最后四字,杀气四溢,让所有人噤若寒蝉。平郡王的哭嚎也噎在了喉咙里。

“陛下,”林微微忽然开口,声音清越,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世子坐骑中毒,毒物来源、下毒时机、下毒之人,皆需详查。然,猎场人多眼杂,凶手既能精准下毒,恐非临时起意,亦可能早有预谋。妾身以为,除却审问今日接触之人,亦需详查近日平郡王府、乃至相关人等府中,可有异常人事变动、物品出入,或有无人与可疑之人接触。尤其是,能接触到‘断肠草’、‘马钱子’这类剧毒之物的人。”

她的话,将调查方向从混乱的猎场现场,延伸到了更广阔的幕后,也暗示此事可能牵扯更深。谢无岐深深看她一眼,颔首道:“皇后所言有理。大理寺、刑部,就按皇后说的去查。给朕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只黑手揪出来!”

“臣等遵旨!”

调查在高压下全面铺开。猎场成了临时的牢笼和审讯场。秋狩的欢庆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处不在的紧张与猜忌。

回到临时御帐,已近黄昏。谢无岐屏退左右,帐内只余他与林微微二人。他揉了揉眉心,难掩疲惫与怒意。

“陛下以为,此事是何人所为?”林微微替他斟了杯热茶,轻声问。

谢无岐冷笑:“平郡王、康郡王,皆有嫌疑。他们恨朕打压,更恨你断他们江南财路。害死平郡王世子,既能打击平郡王,让朕与宗室离心,若操作得当,甚至可能将祸水引到康郡王身上,让他们狗咬狗。或者……是两者联手,演的一出苦肉计,牺牲一个世子,扳倒朕这个皇帝?”

他眼中寒光闪烁:“也不排除,是朝中其他对朕不满的势力,或是北狄、前朝余孽,想借机生事,乱我大周!”

“无论何人所为,其心可诛。”林微微沉声道,“陛下,当务之急,是尽快查明真相,平息物议。但妾身担心,对方既已出手,恐怕不会只有这一招。”

“朕知道。”谢无岐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猎场之内,朕已加派玄甲卫,你出入务必小心,饮食用水,皆需银针验过。京城那边,朕已传令刘崇,加强戒备,以防有人趁机在京城作乱。”

他考虑得周全。林微微心中微暖,点头应下:“妾身会小心。陛下也需保重龙体。”

谢无岐凝视她片刻,忽然道:“怕吗?”

林微微一怔,随即摇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有陛下在,妾身不怕。只是……心疼陛下。这龙椅,坐得实在辛苦。”

谢无岐闻言,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柔和,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有你在身边,便不算太苦。”

帐外,秋风萧瑟,寒意渐浓。猎场之中,疑云密布,杀机四伏。而御帐之内,帝后执手,目光交汇处,是彼此了然于心的决绝与信任。无论幕后黑手是谁,无论前方还有多少阴谋陷阱,他们都将并肩,一同踏过。这秋狩惊澜,不过是另一场较量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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